《匿名回信》桃月寄予信筏

1、转校生 ?

　　教室里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像一群困倦的蜜蜂，阮疏桐攥着书包带站在讲台前，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那个男生正支着下巴望向窗外，阳光穿过玻璃在他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这是新转来的阮疏桐同学，大家欢迎。"班主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稀稀拉拉的掌声中，阮疏桐鞠了一躬，视线却忍不住又飘向那个方向。男生这才转过头来，阳光突然变得刺眼，她只来得及看清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陆沉洲，你旁边有空位，新同学就坐你旁边吧。"

　　阮疏桐的心跳突然加速，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那个位置，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紧张。走近时，她闻到一股淡淡的青柠味，像是夏日里切开的第一颗青柠，清新中带着微涩。

　　"你好，我是陆沉洲。"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像大提琴的琴弦震动。
　　"阮疏桐。"她小声回答，手指紧紧捏着书包带，指节发白。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简单到只有六个字，却在阮疏桐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刻意与他保持距离，却又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青柠香气。
　　“他身上怎么那么香…”
　　“你说什么？”
　　她猛的转过头去，发现陆沉洲正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只觉得脸一红，把头蒙在臂弯里。
　　“没…没什么…”
　　陆沉洲低笑了声，也没再追问。

　　一周后的体育课上，阮疏桐因为生理期向老师请假，独自坐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下。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她抬头，看见陆沉洲正和几个男生打球。他穿着白色T恤，汗水浸湿后背，阳光下像镀了一层金边。

　　阮疏桐从书包里掏出素描本，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她画过很多次陆沉洲的侧脸，在课堂上，在图书馆，在放学后的走廊。那些画被她小心地夹在课本里，像一个个不敢示人的秘密。

　　"画得不错。"

　　声音从头顶传来，阮疏桐手一抖，铅笔在纸上划出长长一道。陆沉洲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喉结上下滚动。他弯腰看着她的素描本，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汗水混合着青柠沐浴露的味道。

　　阮疏桐慌乱地合上本子，耳尖发烫。"随便画画..."

　　陆沉洲笑了笑，没再追问。他转身走向篮球场，背影挺拔如校园里最高的那棵梧桐。阮疏桐望着他的背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

　　那天之后，陆沉洲偶尔会和她搭话。"借支笔""这道题怎么做""周末作业是什么"，简单的对话像一颗颗糖果，阮疏桐把它们珍藏在心底的玻璃罐里，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反复品味。

　　期中考试前的晚自习，教室里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阮疏桐正埋头解题，突然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她屏住呼吸，慢慢展开。

　　"放学后能等我一下吗？——陆"

　　字迹潦草却有力，像他这个人一样。阮疏桐盯着纸条看了足足十秒，才轻轻点头。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脑海里全是他找自己会说什么。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阮疏桐假装整理书包，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教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人，陆沉洲走过来，坐在她前面的桌子上。

　　"这个给你。"他递过一个信封。

　　阮疏桐接过，手指微微发抖。信封很轻，却仿佛有千斤重。

　　"现在别看。"陆沉洲按住她想拆信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回家再看。"

　　"好。"阮疏桐的声音细如蚊呐。

　　陆沉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明天见。"

　　阮疏桐呆立在原地，看着他拎起书包走出教室。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她才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夹进课本里，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回到家，阮疏桐锁上房门，深吸一口气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音乐节的宣传单和一张字条："周六下午两点，我在校门口等你。——陆"

　　阮疏桐把字条贴在胸口，感受着心脏剧烈的跳动。这是约会吗？她不敢确定，却又忍不住期待。那一夜，她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陆沉洲在阳光下微笑的样子。

　　周六中午，阮疏桐试了六套衣服才决定穿那条淡蓝色的连衣裙。她提前半小时到达校门口，紧张得手心冒汗。两点整，陆沉洲骑着单车出现，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一面帆。

　　"等很久了？"他停在她面前，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阮疏桐摇头，心跳快得说不出话。

　　音乐节人声鼎沸，陆沉洲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穿过人群。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牢牢包裹住她的。阮疏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希望时间就此停驻。

　　回程时下起小雨，陆沉洲把外套披在她头上。雨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一首无字的歌。他们在公交站躲雨，肩膀挨着肩膀，呼吸交错。

　　"阮疏桐。"陆沉洲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我有话想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