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凭什么做炮灰》Ulato

23、第23章 言书对“少

　　“你们订婚了？！”

　　做操的院子边，林鸢打翻了折纸的小篮子，震惊地看着眼前的黎沥和姜景檀。

　　黎沥又穿了身女装，他抱着姜景檀的手臂朝林鸢晃了晃自己的手指：“对啊，就三天前的事儿。”

　　“呦，这钻石倒挺实在。”林鸢注意力被黎沥无名指上闪耀的黄钻吸引，不禁感叹。

　　“嘿嘿，可不呢。”黎沥撒开姜景檀，挤到林鸢的椅子上挨着她坐下，显摆似的将手往她眼前怼。

　　“得瑟！”林鸢哭笑不得地拍开他，“一点小姑娘样子没有，也不怕小姜反悔。”

　　“不会的。”姜景檀也不纠正林鸢对于黎沥性别的误解，只反驳了后半句，“倒是我怕沥沥反悔。”

　　“听到了吧，上赶着要结的可不是我。”黎沥被姜景檀给足了面子，当即就要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哼，好了好了，看出来你们恩爱了。”林鸢摇摇头，忽然有些惆怅，她轻轻拍了拍黎沥的手背，“婚姻是大事，既然决定了，就不能轻易更改的。”

　　“沥沥，你脾气不好，也不要仗着小姜喜欢你就老冲他发火，婚姻要靠两个人一起经营的，互相都有妥协，那样才能长久。”

　　“你一定会幸福的。”

　　林鸢看着眼前的少年，用肯定的语气把祝福说成预言。

　　黎沥眨眨眼睛，眨掉了自己眼里的水汽，他坚定地点点头：“我们一定会幸福的！”

　　问候完林鸢女士，黎沥和姜景檀手拉手在精神病院的后院里散步，黎沥将手指挤进姜景檀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低着头说话。

　　“姜景檀，我也不指望你问我了，我直接告诉你吧，我之所以扮女装，是怕她认出我来。”

　　姜景檀的脚步一顿，而后只更加用力地握住他的手，像一种无形的支撑，黎沥会意，本来沉甸甸的心轻松不少，他目光无意识落在地上的砖块上，用鞋尖踢了踢碎石子。

　　“林鸢女士是我的妈妈，但是她不能看见我。”

　　“她很爱我的，她只是看到我就会不受控制地想起很坏的事情，我不愿意看见她那么难过的样子。”

　　姜景檀将黎沥抱住，带着满心怜惜轻轻揉他的后颈：“很辛苦吧我们沥沥。”

　　黎沥轻轻揪住他的衣襟，男人密不透风的怀抱像个小型的告解室，在昏暗中黎沥将额头抵在他心口：“姜景檀，很多事情我想告诉你，但是我又因为难堪无法自己说出口。”

　　“所以你自己去探究吧，好吗？”

　　“我想让你了解全部的我，在那之后你再告诉我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结婚。”

　　姜景檀静静抱着他，忽然想明白很多，为什么黎沥当初提议要去扶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温泉小镇旅游、为什么黎沥故意装作弄丢了钱包、为什么故意带着他见那么多旧友、为什么带他去那个废弃的“家”……

　　他想起来黎沥咬着鲷鱼烧的模样，少年当时问自己是否有疑问，他看出来少年的不安，误会少年还没准备好，于是选择什么都不问。

　　现在想想，黎沥只是害怕，但是他一直都渴望着自己能问些什么。

　　那关于姜景司的事情是不是也是这样？

　　求婚那天，想让他问点什么的黎沥，自己回避后选择强颜欢笑的黎沥，晚上悲伤哭泣的黎沥……

　　“……沥沥，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我？”姜景檀的眼眶产生了陌生的酸涩感，他将下巴抵在黎沥柔软的发顶，艰涩开口。

　　“是啊，我都说过多少遍了。”黎沥忍无可忍锤了他一下，“姜景檀是聋子，但是我喜欢他。”

　　姜景檀无法反应，狂喜与一直被压抑着的嫉妒痛苦同时席卷了他，他没有意义地张了张嘴，被警觉抬头的黎沥猛地捂住了。

　　“现在禁止说‘我相信你，沥沥’，不然我就揍你！”

　　少年表情恶狠狠的，朝他扬了扬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对不起沥沥，我说过要永远信任你，但是实际上的我却比我想象中的要卑劣很多，我无时不刻不在怀疑你……”姜景檀意识到黎沥话里的意思，狼狈地扯扯嘴角。

　　“你终于说实话了！”黎沥只觉得一直笼罩在自己头上的阴云瞬间消散，他跳起来雀跃地打了一套组合拳，痛快得不得了。

　　“好啦好啦，我做的事情也不怪你怀疑。”黎沥掰手指开始算自己的账，“带你去扶桑结果做谜语人说了一大堆似是而非的话、在办公室里和姜景司拉拉扯扯被你撞了个正着、在你提出结婚的时候跟很不情愿一样地拖延时间、天天跟你念叨我可能会对不起你就像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似的……”

　　额，黎沥忽然觉得自己作为恋人好糟糕。

　　他心虚地上前揉了揉姜景檀刚才被自己锤过的胸口。

　　“嗯，你还给我下药，等我睡着后出门去找姜景司。”

　　“啊对。”黎沥被提醒后想起来是还有这么一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瞪圆了眼睛。

　　“什么？！你怎么知道的？你没喝牛奶？”

　　姜景檀微笑摇摇头：“我喝了，你给我什么我都会喝的。只是我遇到你之前有睡眠障碍，经常吃安眠药，对安眠药已经产生耐药性了。”

　　看着黎沥脸色越来越难看，姜景檀又补了一刀：“实际上为了达成你的目的，我在你出门后又吃了三粒，仍然没什么用。”

　　“本来想继续吃，但是我想起来安眠药吃多了有猝死风险，总不能让你误以为自己为了和情人私会不小心毒死了原配，活在愧疚里一辈子，无奈之下我只好放弃选择装睡。”

　　“姜景檀，你就是个疯子……”

　　黎沥听得身体发冷，这种沉重又扭曲的爱意令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阴湿黏着的沼泽吞噬。

　　但是更让黎沥崩溃的是，自己竟然会因为姜景檀病态爱意的对象是自己而产生包裹着优越感的窃喜。

　　“你把我也变成疯子了姜景檀……”黎沥绝望抱头，“我幻想中的恋爱不是这样的呜呜呜，动漫欺我！”

　　“后悔也晚了，你已经变成被大疯子缠上的小疯子了，我们俩凑合过吧，也别祸害别人了。”

　　“那个我解释一下，我那晚去找姜景司就跟他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家里还藏着个小情人呢。”

　　“3……”

　　“姜景檀你敢说出口我绝对揍你！你既然没睡着肯定知道我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

　　“我错了我错了，别跑。”

　　作势要逃跑的黎沥被男人拦着腰搂了个满怀，黎沥听着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抬手就要去挠他。

　　结果还没挠到，黎沥忽然感觉有点不自在，他扭头朝一个方向看过去，却只看见招摇的草叶。

　　“怎么了？”

　　“哼……没什么。”

　　……

　　“哎？小书你来了啊，正好，我之前一直跟你说的沥沥正好和他对象一起来看我，现在估计还没走，我介绍你们认识认识，都在一个城市里，你们这些好孩子也能相互关照。”

　　林鸢在屋里看到端药进来的俊美青年，惊喜地扬起眉梢。

　　俊美青年，即言书垂着眼将药分装好递给林鸢，勾起唇角：“已经见过了。”

　　“嗯？怎么见着的，你也不认得沥沥啊。”林鸢吃了药，惊讶地问。

　　“林姨你不是给我看过他的照片吗？”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忘了。”林鸢没想起来，却没怀疑言书的话，“对了，你母亲还好吗，这几天我没在做操的地方看到她。”

　　言书手一顿，漠然撩了撩眼皮：“嗯，还好，只是不愿意出门。”

　　“那个，沥沥是要结婚了吗？”

　　“对啊，她也跟你说了吧，看她那个得瑟的样子哦。”林鸢捂着嘴笑。

　　“我是在新闻上看到的，林姨你不大接触外界可能不知道，沥沥和他未婚夫的事情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毕竟姜家很厉害的。”言书眸子里黑沉沉一片，他拿出手机翻出新闻界面放到林鸢眼前。

　　林鸢不觉有他，只有些迟疑地皱皱眉：“是嘛，小姜家里那么有名的啊，也不知道好不好相与……”

　　“他们都在说什么啊，沥沥根本不是神经病啊！等等，黎沥……先、生……？”林鸢看着报道，目光变得恍惚。

　　“是啊，黎沥先生。”言书蹲在林鸢面前，帮她铺了铺膝盖上的毛毯，“可能是因为姜先生的喜好他才女装示人的吧。”

　　“林姨？你怎么了？”

　　药瓶被打翻，在女人尖利的叫喊声里，言书起身走出病房，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都是关于一个有着蜜色肌肤的“少女”。

　　各种角度的偷拍，却从来没有正脸。

　　言书看了一下数量：1569张。

　　靠在墙上，一群医生护士混乱地与他擦身而过奔向林鸢的病房，他抱着手回忆了一下，哦，这些拍摄是从一年前开始的。

　　他其实从没有看清过“少女”的正脸，他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明明跟他处境差不多的烂，却还能每天笑呵呵的，言书觉得他很碍眼。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掏出手机留住“少女”明媚的剪影。

　　因为“少女”很懒，能蹲坐着就绝对不站着，所以当言书夜深人静翻看那些照片时，日积月累下来最熟悉的竟然是他骨感的脚踝。

　　与寿宴那天一模一样的，蜜色的，骨骼纤细的，能一手圈住的。

　　他竟然会走到姜景檀身边，这实在令人不快。

　　……

　　“喂？”刚坐上车的黎沥疑惑地接起医院的电话，“怎么了李医生？”

　　姜景檀停止了挂档动作，看着黎沥的脸色变得苍白。

　　“为什么会突然发病？！明明这一年都没有……”

　　“冷静一点沥沥，没关系的，换个角度看，你母亲竟然能认出你也是一种病情上的突破。”电话那头的李医生安慰着他，“就是沥沥，这段时间你最好不要过来了，等你母亲稳定下来你再扮做义工来看她，行不行？”

　　黎沥失魂落魄地点点头，又意识到医生看不见，他沙哑着嗓音回答：“嗯，好的，麻烦您了。”

　　姜景檀担忧地看过来，黎沥在后座背对着他躺下了：“回家吧，我有点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