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慈航》攀木枝

2、先养着吧…… 绑错了那就

　　周锐一开始根本没把林默当人看。

　　绑错人后，他第一反应是直接埋了，但大鹏提醒他："大哥，留着他有用啊！万一警察摸过来，把他推出去顶罪，咱们还能溜。"

　　周锐想了想，觉得有理。

　　于是林默成了"保险栓"——周锐让他伪造张明远的签名写勒索信，逼他背犯罪流程，甚至教他怎么应付警察审讯。"要是出事，你就说是你策划的，懂吗？"周锐掐着他后颈冷笑，"敢耍花样，我让你生不如死。"

　　林默点头，眼睛却盯着周锐手腕上的刺青——一条缠着匕首的蛇，墨水有些晕开了，像是被血泡过。

　　他偷偷在笔记本上画下来，旁边标注："右腕，旧刺青，可能覆盖伤疤"。

　　周锐很快发现，林默不是普通人。

　　正常人被囚禁会崩溃，但林默却像在做田野调查。他记下绑匪们的作息、说话方式、甚至周锐发火时的微表情。

　　"你他妈写什么呢？"周锐一把抢过他的笔记本，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观察记录：

　　"周锐，生气时右眼比左眼眯得更狠"
　　"大鹏说谎会摸耳垂"
　　"仓库东南角监控有死角，3:15-3:30阳光直射会失灵"

　　"操。"周锐冷笑，"想逃跑？"

　　林默摇头："写作素材。"

　　"你疯了吧？"

　　"去年为了写外科医生，"林默平静地说，"我去医院当了三个月护工，每天收拾截肢的残肢和脓血纱布。"

　　周锐和大鹏对视一眼，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周锐开始觉得，林默比他的犯罪团伙还有意思。

　　这家伙能面不改色地帮他修改恐吓信——"这里加个错别字，更像临时起意"；能在大鹏拿枪吓唬他时，突然问："你扣扳机前会不自觉地屏息，是跟谁学的？"

　　最让周锐毛骨悚然的是，林默似乎……享受这种危险

　　有一次周锐故意用匕首划破他手臂，想看他求饶。林默却盯着血流如注的伤口，轻声说："原来静脉血比动脉血颜色深这么多。"然后掏出笔记本开始写。

　　周锐夺过本子，发现上面写着："刀刃切入皮肤时，痛感会延迟0.5秒——像拉开易拉罐的‘嗤’声之后，气泡才涌上来。

　　"你他妈……"周锐突然笑了，"真是个疯子。"

　　周锐开始"投喂"林默的疯劲。

　　- 他会故意在林默面前擦枪，然后随口问："这动作该怎么描写？"
　　- 他让林默参与策划下一次绑架，"你不是要真实感吗？来，选个目标。"
　　- 有一次他甚至把林默带到天台，枪顶着他后腰说："跳下去的感觉，你想试试吗？"

　　林默没跳。但他转过身，抓住周锐的枪管抵住自己眉心：这样更震撼。

　　周锐第一次感到失控——这个看似脆弱的作家，骨子里比他更不怕死。
　　大鹏越来越看不懂他俩。

　　"大哥，你不会真信他吧？"他偷偷问周锐，"那小子眼神跟秃鹫似的，盯着死人骨头的那种！"

　　周锐弹了弹烟灰：你觉得他能翻出什么浪？

　　"他连疼都不怕！"

　　"所以才有趣。"周锐眯着眼看林默——后者正蹲在角落，舔自己结痂的伤口，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什么。

　　大鹏突然打了个寒战。他想起林默昨天问他的问题："你说，人质和绑匪，谁更依赖谁？"

　　一个月后，周锐决定做个实验。

　　他解开林默的锁链，扔给他一把枪："警察十分钟后到。你现在可以逃跑，或者…"

　　林默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枪，突然笑了："你根本没报警。"

　　"哦？"

　　"你右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林默轻声说，"那是你藏备用弹匣的习惯动作——如果真有条子来，你不会这么放松。"

　　周锐大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林默的头发——第一次像个奖励：恭喜，你毕业了。

　　林默垂下眼睛。他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

　　"当暴徒开始欣赏你，要么成为同谋，要么成为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