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慈航》攀木枝

3、不对劲 周锐发现林

　　周锐第一次发现林默的眼神不对劲，是在他踹断对方一根肋骨的时候。

　　正常人该惨叫、挣扎、求饶，可林默只是闷哼一声，然后……盯着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好像周锐的暴力是什么恩赐。

　　"你他妈笑什么？"周锐揪住他的头发，逼他仰起脸。

　　林默的嘴角渗着血，声音轻得像叹息："原来肋骨折断是这种声音……像踩碎冻硬的树枝。"

　　周锐松开手，突然觉得恶心。

　　这人是个变态。

　　但人质不能随便杀，周锐决定换个玩法。

　　他开始像逗弄一条流浪狗一样对待林默：给一巴掌再扔块糖——林默被揍得站不稳时，他会"施舍"半瓶矿泉水，然后欣赏对方小心翼翼捧着的模样。故意留下痕迹——抽完烟把烟头按在林默手心里，看他忍着疼却不敢甩开的样子。 语言羞辱——"你这种废物，连当人质都不合格，也就配给我擦鞋。"

　　奇怪的是，林默从不反抗。

　　他甚至会主动凑上来——周锐擦枪时，他就蹲在旁边看，眼睛亮得瘆人；周锐骂他，他就点头，像在记笔记；周锐故意把吃剩的盒饭推过去，他会像得到奖赏一样，连一粒米都不剩。

　　大鹏看得直咂舌："大哥，他咋跟被PUA了似的？"

　　周锐嗤笑："贱骨头呗。"

　　但他没发现，自己开始期待林默的反应了。

　　一个月后，周锐发现自己变了。

　　他揍林默的次数少了，改成更微妙的折磨——比如当着他的面烧掉一页他写的手稿，然后欣赏他颤抖的睫毛。
　　他开始"投喂"林默一些私人物品——故意"忘"在桌上的打火机，沾血的绷带，喝到一半的啤酒。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会解释自己的犯罪逻辑给林默听，像老师在教学生。

　　"知道为什么选这家银行吗？"周锐指着地图问。

　　林默摇头，眼睛却盯着周锐因兴奋而发亮的瞳孔。

　　"因为他们的保安队长——"周锐突然掐住林默的后颈，逼他凑近地图，"每周二会去**。"

　　林默呼吸急促起来，不是因恐惧，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他在笔记本上写：

　　"暴徒讲解犯罪计划时，瞳孔会放大0.3毫米。"

　　周锐抢过本子看了，突然大笑："你真是没救了。"

　　但他没撕掉那页纸。

　　"大哥，你玩过头了。"大鹏某天深夜拦住周锐，"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像饿狗看肉骨头。"

　　周锐点燃一支烟，没说话。

　　"他不对劲！正常人早该崩溃了，可他……"大鹏压低声音，"他在收集你的东西。"

　　"我知道。"周锐吐出一口烟圈，"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大鹏瞪大眼睛："你认真的？万一他——"

　　"他能怎样？"周锐冷笑，"一条离了我会饿死的狗罢了。"

　　但他没告诉大鹏，昨晚他故意把抽到一半的烟递给林默，而对方像接受圣餐一样含住了滤嘴

　　那种诡异的满足感，比完成一桩完美犯罪还让人上瘾。

　　转折发生在暴雨夜。

　　周锐发烧了，罕见地虚弱。他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靠近——是林默，手里拿着湿毛巾。

　　"滚……"周锐想掏枪，但手臂沉得像灌铅。

　　林默没滚。他用毛巾擦过周锐滚烫的额头，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然后……他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你想干什么？"周锐嘶哑地问。

　　林默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周锐的观察记录：

　　生气时咬右侧口腔
　　说谎会摸左耳耳钉
　　杀人前会舔一次上唇

　　"你看，"林默轻声说，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周锐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条"狗"……什么时候长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