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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世界第一炮灰 撒旦的信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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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三两步跨到门口,迅速拉上门闩,猫在破旧的木门上,透过裂开的缝隙戒备着。
门外什么都没有!该死,可以看到的视野太窄了,徐文祈求自己拥有一双火眼金睛。
刚刚白芥的声音瞬间令他肾上腺素飙升,什么发热四肢乏力此时此刻他都顾不上了,纵使平日里总是嚷嚷着大不了不活了这类他老妈视为大逆不道的妄语,可面对死亡的未知,徐文就像一个雏鸟,本能地趋利避害。至少,他不能就这样冤枉惨死。
通话还没有挂断,徐文调小了音量,后背紧紧抵在门上,一侧脸贴附在门上,现在,在没有任何外援的帮助下,一切,都只能靠自己。白芥也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现在不是向徐文解释的时候,徐文耳边传来白芥沉稳的声音,“徐文,现在,你要专注于你所听到的,看到的一切,在保护自己的前提下,都反馈给我,很快,我们会赶过来!保持联系!”
为什么白芥听到蔺燃的名字会那么紧张呢?徐文来不及思考。
砰砰!突然徐文的肩胛骨被剧烈的劈砍险些振散架,一把斧头在缝隙之上开了一道指甲盖宽的裂孔,紧接着徐文听到木板撕裂的声音,他骇然发现斧头尖缘距离徐文脊柱只剩半公分!
早知道租好一点的房子了,徐文欲哭无泪。
破口外面是一张更加骇然的脸,哪怕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徐文只瞥那一眼,那人脸上的皮肤沟壑丛生,就像几块不同颜色的旧布条堆积在男人脸上再用新长出来的血管皮肉混在一起。看上去不像是热水烫伤的,更像,被腐蚀性物质为之。
妈呀!这斧头要是给我一下子,直接就劈成两半了!徐文四肢筛子一样抖个不停,他把旁边的鞋柜推到门口,四处张望,寻找任何可以抵挡斧头的重物。
等他费力地搬着平日占位置的大块头电视机时,外面持续的劈砍突然停下了,除了徐文重重的喘息声,就只剩下墙壁上,滴——答——
过于安静了,他一鼓作气借助腰部的力气向上一抬,电视剧终于落在鞋柜上面。“嘻……嘻嘻……”男人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叫声,浑浊的。一只眼睛早已挤进硬币大的圆孔,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就这样,鬼魅一样视线紧紧追随徐文。
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平淡的杀戮。
“白警官!你们现在在哪里了?有……有一个变态,长得很恐怖,门要被他劈开了。”
“还有五分钟!”是急促的警鸣。
此刻,徐文一手拿起菜刀,一手举着扫把,一副随时备战的状态。
只是防守绝对不行!徐文立即把开水壶插上电。快的话,热水两三分钟就会开,大不了等一下这个变态冲上来的时候和他拼命。
可这个变态似乎找到了开门的诀窍,嘴里面不停咯咯地笑。
完蛋了完蛋了,门,被打开了!
他辛苦堆砌的“堡垒”被击溃,徐文真的恨不得转身往窗户一跃而下!可特喵的那是六楼啊,不死也得残。不管了!徐文抓住时机,抄起半壶热水向对方泼去,热水碰到那张脸的那一刻,对面发出凄厉的声响,徐文以为对方会疼得在对面打滚,使出吃奶的劲用手中的扫把砸向男人,殊不知这个人失控一般,挥起斧头朝徐文砍来,“神经病吧!无缘无故砍我干什么!”
徐文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他的左眼是空的!或许时间太久了,除了凹下去的一个小孔,什么都没有。
这人力大无比,徐文双手握住斧头握柄,斧缘嵌入肩膀正慢慢渗出血,白色的卫衣浸染,很快血液蔓延了整个肩膀。
“嘻嘻……好玩……血……”
手快要断了……徐文的力气逐渐流失。
太倒霉了,就算是有人听到我的呼救也不敢来救我吧……白芥……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
我不想就这样惨死啊,明明,还有,还有,一个月就可以回家了。
哐!玻璃碎掉的声音,徐文两眼一番,晕了过去。他恍惚记得有一个人在他耳边一直喊他的名字,特别吵特别吵,烦死了,身子也开始飘飘荡荡的,咕噜咕噜,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蓝色的小鱼,摇着尾鳍,噗的一声腾空跃起,小鱼变得五彩斑斓。
真舒服啊!徐文好久没有做过那么让人自由,无忧无虑的梦了。
嘀——嘀——嘀——
“我,是死了吗?”徐文睁开一条缝,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监护器的声音。
“徐文,徐文,你醒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语气激动,“你可算是醒来了。”带着哽咽。
“诶,老师,我怎么会在这里啊?咱们医院在举办比赛吗?怎么是我演病人啊?”徐文看着演技爆发的老师,“这也太逼真了吧!”就连身体上的痛苦都完美复制在他身上,轻微地动了一下身子,左肩传来的刺痛差点让他晕厥过去。
“别动,你小子我还要找你算账呢!”老师从来没有那么凶的对他说过话,“等着,我去叫人。”
老师,奥斯卡奖项应该颁给您!徐文乖乖躺好。
一身警服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看清对方的面容后,徐文的记忆开始慢慢浮现。
“徐文,”白芥顶着一脸胡渣,看上去很久没有睡觉的样子,“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放松警惕的,我明明知道,你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此时病床上的人胸廓明显起伏,监视器上开始报警,心率太快了,吓得白芥紧握住徐文的手,“徐文,没事的,你现在没事了。”
病房只有徐文一个病人。
徐文打破了持续半分钟的沉默,缓缓开口:“白警官,最后是你救了我对不对,不然,我肯定已经不在了。”太多疑惑了,他不知道从哪里问起,“最后,那个坏人怎么样了?”
“他不是被你用玻璃瓶打晕了吗?”白芥不解,“放心,他已经被拘留了。”
“我没有用玻璃瓶砸晕他啊!”徐文忽然想起什么,“我晕过去之前的确听到了玻璃瓶的声音,再之后,就在这里躺着了,不是你们做的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
小护士走了进来,挂了几瓶液体上去,嘱咐徐文有事情按铃,出去的时候还一脸担忧,这是和徐文一起实习的小护士。
“徐文,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白芥扯了扯领带,很严肃的样子,“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
远处信号塔的光束绕着肃江市边界画圈,从窗户望去,高架桥上车流不息,病房外面走廊上的步伐紧迫而有序。氨基酸早已滴完,血液爬出半米长两个人都未察觉,直到小护士推门进来,对着徐文白芥一顿数落,两个人的长谈才告一段落。
白芥离开了,临走前手指拨弄着放在柜子上的一盆天竺葵。
其中最灿烂的那一朵正对着徐文,白色花骨朵中簇拥一抹蝴蝶一样的浅粉色。徐文目光移至窗外,他看清了自己,迷茫、恐惧、更多的,是真正劫后余生的确幸,没有任何一刻,要比现在的他更迫切想回到家,李女士让他去相亲他也愿意。
一堆听不懂的词汇砸得他晕头转向,尽管白芥不得不省去了机密的那部分,徐文仍然得出了一个现实:他,一个只想着安稳平凡地度过一生的普通人,阴差阳错成为了这个巨大谜团中环环相扣的那个人,那个随时丧命的倒霉蛋,或者更应该称为一枚被所有人都可利用的棋子,他没有立场,也从不属于黑方白方。
笼罩在背后的博弈中,任何一个人,只要稍微带有一丝邪念和贪欲,都会想要分得最后一杯羹。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所有人,都将会是我的敌人?为什么会是我呢?白芥口中同“撒旦”一样存在的人究竟是谁?六芒星的密语跟我有什么关系?向来自恃自己摈弃牛鬼蛇神、道法宗教,坚定的作为一名唯物主义者。此刻,徐文的世界观开始瓦解。
白芥说今天拿斧头对我行凶的人,就是“撒旦”在人间的信徒,徐文还有一个最大的疑惑,为什么白芥明明对蔺燃的名字反应那么大,他却没有跟我解释,甚至他的名字也没有提?当时砸晕变态的人不是白芥,那会是谁呢?蔺燃吗?徐文觉得不可能,他怎么会救我呢?
总之,徐文确定了一件事情:未来,肯定是一场硬战,总有一天他会孤军一人。
徐文已经不配当牛马了,他是A国第一大炮灰!
门突然开了,徐文条件反射向后缩,看到老师黑着脸进来,他长呼了一口气。“老师,那么晚了,今天你值夜班吗?”徐文有些不敢面对老师,太多说不了的苦衷了!
“你小子,我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情,”老师叹了一口气,又变成恶狠狠的模样,“以前我可惜你不打算再从事临床,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
“老师您说。”被子下面的手微微颤抖。
“好好活着,听到没有!”老师或许什么都知道。
“好!”徐文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亲不在了,这是妈妈的原话,“老师,”徐文开始得寸进尺,“我饿了。”
“臭小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