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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浮出水面 我叫蔺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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魑魅魍魉来了,都不及男人意有所指的警告让徐文不寒而栗,不!这摆明了更像是无所谓露不露怯的挑衅。
连敌人都怜悯他的愚蠢!
徐文只觉得脑子里面嗡嗡作响,手脚冰凉,冥冥之中一只响尾蛇正悄无声息,顺着徐文纤细的脚腕向上攀爬,探进深灰的裤子里面,啃咬、蚕食,再往上,缠住要害,一击致命。从始至终,这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或许徐文永远都不会发觉。
“这起案件的幕后凶手至今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回想起与白芥中午的通话,徐文冷汗直出。
难道凶手是他!他为什么知道面包车的事情?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接近我?徐文此刻头脑风暴,任何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都布满了谜团,内心的恐惧感和不安叠加累积,如果不是男人按在他肩膀上禁锢压制着他,此时他必定瘫软在地。
男人见徐文面如死灰,嘴角的不屑更深了,紧接着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打破了沉默,“一个面包车,能吓成这个样子?”很快男人解除压迫,掏出一张卡片,递到徐文面前。后者没有接,而是眉头紧蹙,五官乱作一团。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头侧向徐文,发出挑逗,“徐文,除了面包车,最近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他故意停顿了几秒,见徐文有了一丝反应,继续补充,“你说,如果昨天车没有转头,你现在还会站在这里吗?”
徐文瞳孔骤缩,对方接二连三的吐露如同针刺一样扎进双眼,让他视野发白。
“你,你究竟是谁?”徐文站稳身子,条件反射踉跄着倒退几步,“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的话,再说我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三番五次招惹我!”他转头见后面无处可退了,便一脸戒备,脸上写满了“要是再敢过来,我跟你拼命!”的决绝。
男人没有再上前,他低下头,锃亮的皮鞋节奏有力地打着节拍,肩膀微乎及微颤了一下,此刻对方任何一个动作都可以让徐文炸毛,可徐文不知道的是,男人额前的头发替他挡住了延绵不觉,深不见底的欲望。
“这个是我的名片,有事情可以联系我。” 男人恢复了徐文初见时的那副冰山脸,顺势把名片放在了旁边的餐桌上,转身离开之前,朝着徐文露出笑容,“我叫蔺燃。”
等徐文反应过来时,就只留下餐桌上那张玫瑰色,边缘镶着琥珀绿的名片,在顶灯的照耀下,折射出异样的光。
上面留着一串号码,还有刻着“蔺燃”的两个大字。
蔺——燃——徐文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此时他慢慢平复了状态,拿出手机点开不吃芥末的聊天界面,悬在聊天框的拇指却没了下一步动作。我要不要把这个事情告诉白警官呢?或许对这个案件有帮助,如果他真的是凶手的话,就算不是也可能会提供一些线索,徐文正冥思着,被眼前一只摇晃的白生生的手打断了。
“徐文,刚刚那个男生跟你说什么了呀?看你一脸紧张兮兮的样子。”胡胡坚决要走在八卦的最前线。
话还没有说完,胡胡瞥见徐文后颈的发尾粘在一起,仔细一看,整个后襟湿的彻底。
“胡胡,这个事情我后面跟你说好不好……”徐文一脸歉意,正准备继续解释,额头上多了冰凉的触感,“哎呀,徐文,你身上怎么那么烫,你发烧了呀!”女生用手背探在徐文额头上。
话音未落。
某个热气腾腾的包子一口就被张牙舞爪的鬼妈妈塞进嘴巴里了,“你们两个又开始摸鱼是不是?尤其是徐文,你要是不想干了早点走,店里面不要好吃懒做的人。”老板娘双手叉腰,头上冒出来的火越烧越高。胡胡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这小姑娘善于观察人心,知道老板娘吃软不吃硬,软声软气撒娇,“老板,徐文发烧了,他怕影响工作,不敢跟您提~”
老板娘半信半疑端详起徐文,后者支着身子不敢多言。
“搞得我好像虐待人一样,下午去休息吧,我这里可没有药,赶紧走,等一下晕倒了还赖上我!”老板娘踏着她的恨天高走了。胡胡立刻朝徐文做了一个鬼脸,很快又恢复担忧的神态,“算了,不跟你八卦了。”徐文点头以示感激,“但是,等你好了,记得告诉我哦!”
实在不行,让我就地消失吧!徐文悲观地收拾好东西,把那张卡塞进包里面,和胡胡道别
今天晚上不用来,徐文打算回去的时候绕一条小路,他记得那里有一个小诊所,当要之急,是先把烧退下来。
点开手机,一则检查报告的结果弹出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昨天在脑科医院做的脑电图检查,结果显示,没有异常。
他并没有多高兴,如果真的是脑子出问题,兴许比现在的情况还好些。
哪怕是走在宽阔的柏油路上,周边行人嚷嚷,不远处交警在维持交通秩序。徐文也无法安心下来,一张无形的网早已堵的他水泄不通。
铃声响起,是妈妈。
“小文,最近都不怎么跟妈妈打电话啦”老妈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埋怨。
徐文赶紧捂着手机麦克风,用力的咳嗽,企图让自己的嗓音听上去正常一些,“哎呀,老妈,最近不是发了工资嘛,打算努力一点,兴许老板会涨工资呢。”徐文胡搅蛮缠,他知道妈妈最吃这一套。
不可能的,牛马怎么使力气都还是牛马。
“文文啊,那还打算考研吗?你想的话,妈妈支持你的,不用担心家里面。”徐母又担心给儿子太多压力,安慰道:“不想的话就回家乡吧,县城也不错呀!”
“妈,你相信你儿子,我都那么大了,我有自己的打算。”回去绝对逃不了要去相亲,李女士他还是很了解的。
“那妈给你再寄些厚被子过去,你大伯说,你们那边特别冷。”
不要拒绝妈妈,这是她想念你的一种方式。
“好!”徐文低着头,他漫无目的踩着脚底的地砖,不让脚落在砖缝上面。眼眶止不住地发热,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怕自己控制不住,一副慌忙的样子,“妈,就这样,过年我就回家。”
嘟——
徐文又回到了自己狭小的出租屋,他一进门关,给自己烧了一壶水。
一股脑把包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那张卡片尤其显目。回想起今天在店里面发生的事情,当时徐文哆嗦都来不及,就怕男人兜里突然掏出利器,对他欲行不轨,他小命就交代在那里了。这个叫蔺燃的男人也没有说什么关键的词,还惜字如金,徐文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一切细节。
他的木目光忽然聚集到那摊纸上。
对啊!最奇怪的不仅仅是面包车,还有奇奇怪怪的梦境!虽然这几天他没有再做梦了,但是,梦,他会知道吗?毕竟,除了脑科医院那位医生大致了解他的情况,他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过这个事情。
梦怎么会被人偷窥啊!徐文死也不信。
还是一筹莫展,徐文的大脑处理器已经濒临崩溃。
脸上是怪异的酡红,他得撑着身子,不能先睡,至少,把药先吃了。水一直没开,他就着温水,把退烧药吞了进去,药效没有那么快起效,徐文很快又想起还有一件事情。
手指在手机上敲敲打打。
文:白警官,你有时间吗?
徐文盯着聊天框十多分钟,不吃芥末也没有弹出新的消息,正昏昏欲睡时,被铃声吓醒了,连忙把脑袋从桌面上支起来,连看都没看清,就接通了电话。
“徐文,我刚刚在做笔录,”对面语气带着明显的疲惫感,夹杂着担忧,“你今天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吧?”电话那边传来哐的一声,好像是椅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还有,很多脚步声,焦灼紧张的气氛都快溢到徐文出租屋了。
白警官那么忙吗?徐文有些犹豫。
他咬咬牙,还是打算说清楚,毕竟,他一个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而且,隐瞒这件事情,或许会丧失机会,哪怕,再小,那也是有用的。
“白警官,今天我上班的时候……”徐文尽量让自己语序清晰,把与男人有关的事情详细地跟白芥说清楚。末了,他担心白芥没有理解,又好心咨询白警官,“差不多就是这些,白警官,你有什么疑惑的吗?”
“你是说,昨天面包车的事情,有一个陌生的男人跟你突然提起是吗?一个月前,他也找过你?”徐文听出对方明显情绪波动,忙应和是的。不知道为什么,白芥许久都没有再发声,徐文只能通过他听到的声音想象那边杂乱无序,似乎也陷入了困境。
“徐文,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
“蔺燃。”
有什么东西在白芥脑子里炸开了!
“徐文!现在你听我说,你哪里也不要离开!不要离开出租屋,任何一个人敲门,都不要开门!听到了吗!”白芥的声音冲破一切空间,直冲徐文耳廓。退烧药药效也开始起效,徐文猛地转向门口。
咚咚咚——
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