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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猎物 小命一条 ...

  •   徐文上班还是迟到了。

      “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呀?”胡胡杵着扫把摇摇晃晃,一脸愁容看着他,好像迟到的是她本人一样,忽然又笑嘻嘻凑过来看着他,神秘兮兮道:“今天,老板娘刚好不在。”

      徐文抿嘴,舔了舔破皮的干唇,朝她点了点头,继续手头的事情。思绪不一会儿却又飘到早上惊醒的那一刻,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受了刺激,加上和白芥在警局门口告别后,在路上灌了半个小时的北风着凉了,他只记得,醒来时他满身虚汗,连老妈不久前寄过来的厚棉被压在身上,他都抖个不停。

      窗户敞开,外面行人聒噪。

      他一手抄起床头的闹钟,指针滴答滴答转着,嘲笑徐文睡过了头。

      耳朵里面糊了一层厚重的空气,闷闷的,他反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不清楚是手烫,还是头烧。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在习惯性套上衣服了。快一点的话,就迟到二十分钟,一想到这,徐文加快手中的动作。

      挤牙膏时,他猛的发现镜子里面自己口角处有一道干涸的痕迹,凑近一看,才发现是唾液。

      我记得没有张口睡觉的习惯啊,徐文有些嫌弃地看着眼前一头鸡毛,不修边幅的自己。急着赶时间,徐文握着牙刷伸进口腔,一不小心碰到舌尖,痛得他泪水喷涌而出。

      好痛!徐文想起自己之前着急喝水被烫到,害得他连着几日吃东西都索然无味。

      完蛋了,不会生病了吧!家里面最后一包感冒灵颗粒过期被他丢了。

      算了,死不了。

      自昨日劫后余生,徐文对于生死又有了新的审判标准。何况最近半年光是奇怪的梦境就够让他颠覆世界观了,就算昨天被撞得支离破碎然后穿越到哪个犄角旮旯,他也已经不觉为奇了。望着包里面那沓纸,头更重了。

      出门前,徐文看了一眼日历,昨晚,应该没有做梦吧,可嘴里面传来的钝痛感让他疑惑不已。

      中午的时候老板娘来了一趟,不知道什么好事情,从进门起,老板娘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徐文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他瞥见页面上有几个小红点,心想谁会发消息给我?正准备点开,还看到一个未接电话。

      不吃芥末:给你打了一个电话,你没有接,有时间方便回个电话给我吗?

      不吃芥末:关于昨天的事情。

      徐文放下筷子,径直走到杂货间,拨通了电话。

      “徐文,事故评估已经出来了,昨天面包车突然急转,是有人提前对面包车方向盘还有前轮做了手脚,但是,”对面明显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歉意,白芥补充道:“是谁动的还不知晓。”

      “白警官,”徐文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他现在的声音怎么变成老家邻居养的那只大鹅的发动机嗓?比邻居大爷抽了几十年旱烟还粗,他清了下嗓子,“没……没关系的,那……是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是的,其实,这起案件最重要的凶手还没有落网,甚至到现在还没有关于他的蛛丝马迹,具体的细节因为需要保密,我不能向你透露,当然,这也是在保护你。”对面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会有危险?”徐小文同志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

      “不排除这个可能,这段时间需要你及时提供动向信息,如果有任何不对劲,一定要联系我……”白芥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打急救电话也可以,知道吗?”

      白芥补充了一些事情,“差不多这些,你也不用那么紧张。”

      “好。”

      正准备挂电话,白芥的声音再次响起。

      “天冷,注意身体。”

      白芥倚在大门的模样印在眼前,他想起医学部宣誓碑前面那颗不灭的香椿树,热烈的,永远赤忱。

      “谢谢白芥。”一只大鹅张开翅膀嘎嘎叫唤,恨不得就地匍匐。

      门忽然被打开,坐在架子上的徐文腾地起立,哐!头撞上了顶上的横条,徐文眼冒金星。胡胡跑过来扶稳他,不敢说话。

      “没事的,不关你的事情。”徐文不忍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假装没事的样子,“怎么了,老板娘找我吗?”

      老实人徐文,从小到大,任何一个人麻烦他,只要是力所能及能力范围内的,他基本上都不会拒绝,这样的人身边不会缺人,可是也总是换人。毕业的时候平日最损他的室友,拍完毕业照,一个一米八几大个子抱着徐文就哇哇大哭,或许是被感染,可徐文实在不习惯被那么多人注视的目光,有点应付地拍拍室友的后背,连忙推开了,耳尖红的渗出血一样。再以后,就没了联系。

      见胡胡一直不回答,徐文心也游荡到别处了,眼睛直勾勾的钉在胡胡头顶的方向。

      谁知胡胡忽然不掩神色,再次凑过去和徐文咬耳朵。

      “之前请客的那个男生,就是一个月左右,当时你去给他结账的那个男生,他今天又来了!就他一个人!”胡胡忍不住拽了徐文的衣角,期待对方的反应。

      换做平时徐文听到胡胡分享八卦,徐文会无动于衷,但是,不知为何,徐文控制不了自己想夺门而出。

      太不理智了!徐文恨自己不争气。

      “那个新来的服务生死哪里去了?小徐!胡胡!”吊着嗓子尖而细的一声穿透墙壁,徐文听到老板娘叫他,让他想起小时候外婆他讲的鬼妈妈故事,老板娘比鬼妈妈还可怖。

      心虚的两人急忙搬起脚边的一次性玻璃碗筷出去,准备拿去消毒,嘴里面回应老板娘索命一样的斥责。徐文吃力地放下箱子,起身抬眸,视线就撞上了几米外坐在单人就餐区的男人,男人黑色的大衣挂在旁边的架子上,高领毛衣熨帖在他的身上,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揶揄,似乎警告徐文。

      这个眼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徐文歪着头苦思,明明是他俯视男人,徐文还是有一种被圈制的压迫感,男人不掩饰的直白打乱了他的阵脚,他忍不住攥紧手心,拇指尚未修剪的指甲焦躁地在食指上刻章。

      刚刚的期待荡然无存。打不过还跑不过!徐文索性转身拿起菜单,逼迫自己专注于服务中,他偷偷深呼吸一口气,朝着男人走来,这一次,他选择躲开男人的目光。挂起了自己打工人的招牌笑容。

      “先生,我记得您一个月前来咱们店关顾过,”徐文演技爆发,一副忽然记起来的样子,“哦!对了,上次打烊后跟您说会帮您留意有无遗失物品。”

      早知道去当群演算了,徐文吐槽自己,他得意于自己精湛的演技。

      “很抱歉呢,店里面没有您可能丢失的物品,或许您不小心丢在其他的地方?”徐文把自己小学买书丢了一百块钱被老妈用竹条子抽的满村跑的难受劲摆出来,差点流泪。

      哭是真的想哭,但演的太夸张了,徐文偷偷吸了一下鼻子。

      男人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份菜单,徐文见状赶忙递给他,感受到后面来自老板娘的浓烈目光,立即上前展示自己专业的销售能力,绘声绘色介绍店里的特色。

      “你觉得什么好吃?”男人打断徐文。

      啊!问我啊,我也没有怎么吃过,徐文一听不妙。要是介绍便宜的,老板娘那里不好交代,可是太贵的,徐文过不去心里面这一关。

      徐文选择折中,“这款单人套餐不错,牛排很好吃!”这也是实话,徐文就只吃过这个牛排。还是后厨大哥给他的,一个客人点了不要了。

      “那就这个。”男人关上了菜单,下一秒目光咬在旁边垂头勾画菜品的人身上,从下而上,最后停在了对方抿紧的嘴唇上,不见血色。

      徐文抬头,收走了菜单。

      他刚刚,是不是蹙眉了,好像有什么心事。很快徐文使劲摇匀他的脑子,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什么时候自己那么慈悲胸怀了。

      给男人结账时,徐文好心提醒他,“欢迎下次再来哦!记得检查一下有什么东西没有带走。”

      “我没有丢东西。”男人解释。

      这个死男人,多说一句话会怎么样呢!敢情自己说那么多,我果然是小丑!徐文想扑过去咬死他。

      “徐文,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男人起身,披上大衣。他想前跨了一步,距离徐文脚尖半米,视线黏在徐文头顶卷起来的发旋上。

      现在的人太没有分寸感了!难不成要脸贴脸说话不成,我咒你变成斗鸡眼!徐文的邪恶因子叫嚣,忽然,徐文看到男人胸前藏在毛衣下的,项链?这个形状真奇怪,是什么呢?

      徐文,你拥有良好的职业操守,要保持冷静!徐文欺骗自己吃了速效救心丸,他笑着抬头,“是啊,您看咱们又见面了不是,您经常来,我们还可以见更多次的。”

      太特么尽职了,老子还在给你推销!老板娘,哪里还找得到我这样的牛马!

      咦,脖子怎么凉凉的,徐文惊呼一声。

      男人抬手,手掌压在徐文肩膀上,拇指不停摩挲着,直到把那寸皮肤磨红。徐文没发现的是,男人的嘴角此时上扬,上身得寸进尺向下压迫,慢慢紧逼。徐文肩膀的力气蓦然被收紧,疼得他耸肩倒吸一口气,他踉跄着跌进男人臂弯中,脸险些撞在胸口,男人口中喷洒的热气,扑在徐文最怕痒的后颈上。

      “徐文,面包车,还记得吗?”男人哂笑,徐文全身发麻。

      鱼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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