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入门指南》沂沂

3、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倒霉后还会

　　今天不用去上班，徐文本想在床上躺一天的，可事与愿违。

　　“干，黄嘴怪你给我小心一点！下次还看到你高空抛排泄物在我家窗户上，我要你好看！”徐文一手揣起扫帚一手叉腰，怒气冲冲仰头大骂。

　　自从因为实习搬进肃江市梧桐街这幢老破小，徐文和这只整天没事找事，净爱整“愤怒的粪便” 这种低级无趣游戏的黄嘴粗嗓怪斗智斗勇。

　　很显然，徐文一直处于下风。

　　可这段人鸟恩怨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乌鸫这种鸟尤其记仇，现在还多了一个刻板印象，那就是——脸盲！

　　偏偏笨鸟的仇人还是这间房的上一任租客！

　　据说是人家鸟儿好端端地在楼下小公园草地上拔一条肥美的蚯蚓，那租客欠揍，偏要走近瞅这场“拔河大赛”，脸都快要凑人家乌鸫嘴巴上了，结果就是，上门的蚯蚓没有嗦成……

　　从此世界上多了一只风雨无阻空中抛物的复仇小鸟。

　　在里面，受伤最深的，莫过于陈文这个倒霉蛋了。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清理完白色分泌物后，徐文打开手机公众号，给自己挂了一个号。

　　这下可真印证了前段时间他的自嘲——他真的要去肃江市脑科医院了。

　　其实他实习的市人民医院也有精神科，可是，一想到需要说出“老师我最近可能脑子出了点问题……”这样的话，他浑身都不得劲。

　　还是去脑科医院吧，无人认识我。

　　工作日的医院没有周末那么多人，除了肃江市脑科医院。徐文心想，幸亏我提前挂号了。

　　他直接坐在门诊外面的长椅上等候，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旁边那个攥着男孩衣领的应该就是他的父亲了，身上穿着许多中老年男人拥有的黑白纹格子衬衫，有些暗黄了。徐文抬头看候诊大屏上的名字，下一个就是他了。

　　“哥哥，你小心后面，有一个白色衣服的长头发姐姐一直盯着你。”突兀的一声，把徐文吓一跳，倒不是被说的话吓住了，毕竟自己本科也学了精神病学，了解一些基础知识。只是徐文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现在也不确保自己脑子有没有大病，只能干巴巴笑着回应：“哈哈……谢谢你，我会小心的。”

　　“42号，徐文”导诊台传来声音。

　　徐文起身准备进入门诊室，身后男人传来一声怒喝。

　　“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生下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徐文顿了一下，继续推门进去了。

　　徐文来之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就把梦境大概发生的事情跟医生讲了一下大概，当然，他也省去了很多羞耻的细节。医生看着徐文一脸真实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要不给你做一个脑电图和评估量表，看看怎么样？”

　　一下午过去了，医生初步认为他没什么大碍，脑电图的结果还要等。

　　回去的路上，徐文更加断定自己肯定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苍天啊！为什么会摊上这样离谱的事情！就不能让我找到一份月薪六七千的稳定工作吗，我徐文要求也不高啊。

　　徐小鸵鸟心事重重。

　　“小心！”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

　　徐文转身，一辆失控的面包车铁了心想碾压徐文这个小渣渣。

　　已经近在咫尺，根本来不及反应，徐文瞬间发软无力，只能紧闭双眼，这回不死都得死了。

　　默念着：再见了妈妈……绝望的时候是哭都哭不出来的。

　　耳后一声巨响，空气里带着刺鼻的汽油味。23岁的徐文并没有变成徐肉饼，而是睁开一条缝，面包车不知道怎么回事，车头在撞上徐文的那一瞬间竟改变车头，这几乎不可能！

　　“你还好吗？”眼前突然贴近一张人脸，热气一股脑喷在徐文脸上了，烧得徐文晕乎乎，他真的不习惯那么近的距离，男人也不行。

　　对方也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亲密，连忙后退几步，“抱歉，”他补充，“你真的没有事情吗？”说完就画圈一样绕着徐文检查，最后看徐文一直呆呆地跟傻大鹅一样杵着一动不动，就忍不住上手扶住他的肩膀。

　　不扶还好，一扶，没错，人倒地上了。

　　净帮倒忙！徐文想掐死这个男人。

　　这一摔给摔清醒了，地上的人抬起头幽怨地看着对方。

　　对方也知道自知理亏，连忙弯下腰想拉徐文起来。后者没骨头一样，怎么扶怎么拉都不起来，最后两个人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徐文自个爬起来了，毕竟太丢脸了，我也是一个男人啊！徐文悄摸摸夹了一下腿。长呼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尿裤子。

　　“兄弟，实话跟你说个事，”对方盯着徐文苍白的脸，犹豫了几秒，“就刚刚那辆车上面的司机，是肃江市刑警大队正在追捕的犯人，没想到这小子是亡命之徒，幸好没有人员伤亡。”说完拿出自己的执法证件。

　　原来是警察。

　　那，刚刚自己的幼稚行为，啊啊啊啊！！！！这一次徐文想掐死自己。

　　“我是附近派出所的警察，你可以叫我白芥。”徐文不敢看白芥，就像老师对于学生永远都有一种不怒自威。可他还是被对面这个警察的笑容感染到了。

　　真是久违的活人的气息，徐文猛地吸了一口气。

　　“警察同志您好！”徐文一脸正义市民的样子，就差鞠个躬了，“我没事，我……就是被吓着了。”徐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那个，就是得麻烦你得和我们回去一趟，需要做一些记录，可以吗？”虽然不想去，但是这毕竟是公事，徐文一口答应了。

　　白芥穿着的黑色皮衣让徐文想起大学看过的谍战片，但是他认为电影主角没有白芥好看。要说为什么，徐文最先想到的，是这个人似乎有一种让所有人都愿意选择相信他的魔力。

　　“你和我一起坐一辆车吧！”白芥手搭在徐文的肩膀上，打开车门，把徐文推进座位上面。

　　徐文望了望窗外，白芥从后视镜注意到他这个举动，安抚他，“没事的，会有专门的人处理现场的，第一次看那么血腥的画面吧，我们有专门的心理咨询电话，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给你。”

　　不会，因为徐文看到过更不忍直视的。

　　“不用了，谢谢白警官。”

　　没想到笔录要做那么久，徐文心里叫苦道。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徐文伸了伸懒腰，看着头顶的蛾眉月。

　　他转过身，看着一米外倚靠在大门的白芥。

　　腿也太长了吧！

　　“白警官，不用送了，您回去吧！”徐文一脸认真。

　　真像个小老头，白芥盯着他不说话，过了几秒，他站直了身子，身上没了办案时的那份严谨。

　　真青春洋溢啊，徐文内心感叹。

　　“方便，给一个联系方式吗？”白芥晃了晃指尖拿着的手机，对着准备摇手说再见的徐文说，见徐小头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忙补充，“为了你的安全，可以吗？”

　　“可以可以”徐文点头如捣蒜，“谢谢……白警官。”

　　“回到家发个消息给我可以吗？小徐同志？”白芥似笑不笑地说。

　　诶？他怎么知道我姓什么？徐文纳闷，却也不忘回应：“好！”

　　等徐文圆圆的后脑勺消失在白芥的视野，男人迈开长腿，转身朝停车场去了。

　　徐文刚瘫在椅子上，准备歇一会去洗个热水澡，明天又要去当牛马了！不想去啊！徐文冲着天花板咆哮着。

　　叮！手机有新的消息。

　　不吃芥末：到家了没有？（附加一个小熊emoji）

　　白芥？这个网名哈哈哈哈，徐文一边忍着笑意，手指在键盘上一边敲字。

　　文：刚刚到。礼尚往来，徐文加了一个玫瑰。

　　不吃芥末：那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今天那么危险的事情，你的反应已经很勇敢了。

　　徐文撇了撇嘴角，他此时有一种想要永远追随白芥的冲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善解人意的人！很快他又意识到独处的自己也需要注意表情管理。

　　文：好，白警官早点休息。徐文这次加了很多玫瑰在后面。

　　这一天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徐文洗完澡躺在床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熟悉的触感，还有指节。一股视线炙烤在那截一手就能握住的脖子上，准确来说是，是纤薄的皮纹下跳动平稳的颈动脉上。

　　蛇吐着信子，一圈一圈缠绕，忽然，脖颈被收紧，原本白皙的脸胀的通红。

　　“学会勾引人了是吗？”

　　男人另一只手顺着脖子充血的静脉，往上、游走，直到食指触碰到湿润的地方，再深入、勾起、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