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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奇怪的梦 敌人在暗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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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过去了,生活又回到徐文熟悉的节奏。
上一次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再没有出现过,有的时候徐文甚至会想,是不是那一天实际上是一场现实向而荒诞的梦。
因为他真的要被梦搞疯了。
很快徐文把那晚男人这一档子事全都抛之脑后,他的人生信条永远三个大字:无所谓!
老式的磨玻璃木框咿呀咿呀作响,北风逮着缝隙就钻进来了,徐文着实打了一个冬摆子,紧忙着赤脚踩在地砖上翻腾出橱窗入冬的衣服,一大摞一股脑地砸在床上,逛货场一样,左挑右选。这一件能穿,这一件就多了一个霉渍,这一件是老妈高中给我织的毛衣丢了怪可惜……陈文嘴巴里嘟嘟囔囔,他已经习惯了独处时自言自语了。
出门前他特意瞅了一眼房东挂在门梁上的财神爷日历,今日宜嫁娶,纳采,祭祀,祈福,出行。总之是个好日子!
在A国北方,尤其是在肃江市,徐文个子不算高,从高中到现在,因为脸型偏圆,总是有人觉得他只有十七八岁,大学时期除了专业课和实验课他基本上驻守在寝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活脱脱一个黄花大闺女。室友经常开玩笑,要不是你也长了下面那玩意儿,哥们儿真的以为你是女生。
他太白了。
徐文套上床边一件小麦色,胸前一只小狗图案的连帽卫衣,随手戳戳炸起的头发。挎起他的小破包就出门了。
走在去紫荆公园的路上,能看到肃江旁边他实习的那家人民医院,一个月前他兼职当服务生的那家店也在附近。工作日这个时间人潮涌动,附近有一座写字楼,许多年轻面孔穿着一式的西服,那抹麦色一扎进去就显得突兀。
这个时候紫荆公园除了那只大肥猫,谁也打搅不了我,徐文享受这样的独处。
他经常坐的那一块草皮已经被他的屁股磨得只剩下残踹的根茎了,没有人在意它的死活,尤其是徐文。
翻开包里面褶皱新旧交加的一塌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叙了他这半年来的梦境。美梦、梦魇、甚至是荒诞口味的……应有尽有,换做半年前他绝对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因为梦境而陷入谜团,这事情跟谁说不得匪夷所思,好心一点的劝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像他室友那样嘴欠一些的,不得揽客似的,诶,客官,您人民医院直走,肃江市脑科医院欢迎您。
他决定自己琢磨,好在梦境没有影响他白天的工作。
他把每一张纸按日期排好序,摊平。
徐文陷入了沉思,最早一次开始觉得梦境频繁是什么时候呢?大概是实习结束前一个礼拜……他索性躺在草坪上,眯着眼睛一副神思的样子。
回到五月二十八号那天,徐文的带教老师正出夜班,早晨八点准时交班。
“老师早上好!”徐文打开柜门拿起自己的白大褂穿好。
“小徐啊,你是我带的所有实习学生中最准时最得力的一个了,”老师长得一副患者很信任的样子,尤其是头发,“考研可以再战嘛,年轻人别气馁!”
都说实习实的好,二战跑不了……徐文暗自吐槽。
免费牛马的确很好用……
写病例的间隙,徐文看老师坐在一边没有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道:“老师,您说,人在做梦的时候,尤其是比较清楚生动的那种梦,是在快速动眼睡眠期间是吧?”
“准确来说大多数梦境都是在这个阶段,像那种模糊简单一些的梦境发生在非动眼睡眠期,”老师疑惑盯着徐文,“小徐,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啊,呼吸内科很少涉及这一类,大多数时候会请求会诊的。”
我说我梦到自己被人控制,还有感觉的梦,你会信吗?
“没有的老师,就是好奇问问。”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李医生,五床病人不愿意抽血!”护士埋怨道。
“小徐,你去跟五床老爷子好好说一声。哦把这几个单子拿给十床家属签字。”
啊啊啊这个世界毁灭吧!!!又是嫌抽血太多的,解释多少遍 ,不是几个管子就真的抽几管血啊……
……
回到出租屋,徐文鞋没来得及脱,一进门就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面。奇怪的是,他感觉自己的思绪渐渐模糊,漩涡一样卷进黑色的空洞里面,只记得一只乌鸫又趴在窗头,聒噪不已。
好痒啊。
徐文只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舔舐,黏腻腻的。
诶,不对,谁拧我腰啊!!!啊痛痛痛!!!
猛的睁开眼睛,待刺眼的白光褪去,徐文感觉到视线渐渐汇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除了眼皮子眼珠子可以动两下,四肢就像定格了一样,头顶依旧是白茫茫一片,除了头顶那束光。
天老爷,这是给我干哪里来了!!!
莫非小时候穿越剧看多了,我也穿越了?
他试着挣扎,明明身上没有任何束缚他的东西,怎么就动不了了呢?这下离谱他妈来了都不信。
随便吧,徐文索性闭起眼睛。
不知怎的,手心传来一阵温热,倏地针刺一般,带着一点酥麻的感觉,顺着手臂一路蔓延到他的尾椎骨。莫名其妙的羞耻感,烫红了眼尾。
大爷的!哪个变态在摸我啊!
对方带着薄茧的指腹,一寸一寸,沿着他的掌纹,蔓延、侵略。
碾压、轻揉、再挑起……如此重复,乐此不彼。折磨了好一阵,罪魁祸首已经不满于只玩弄他的手心,忽然勾起指尖顺着徐文的腕骨,一点一点,攀爬而上……每一个触碰到的部位,都散开一抹红晕。
嗯啊……心理的痛苦和鞭笞远远超过生理。徐文瞪着通红的眼,极度的不安迫使他高度敏感。羞耻、愤怒、不甘、委屈……最后都化作浸泡眼底的泪水,他死死咬着唇,死守最后一丝尊严。
看来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了,法网恢恢,就算你得到了我的身体,但是:
我死也不会屈服的!!!做鬼也要天天缠着你!!!
正犹豫要不要“宁死不屈”为了自己的清白而咬舌自尽时,眼前忽然被黑暗蒙罩,是一只指节分明的手。
这个触感!果然!还是一个男人的手!
我徐文不是gay啊!!!徐文嘴里面嗯嗯啊啊,哪怕是叫天叫地叫祖宗都没有用了,更何况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男人很快便放开了,徐文还未来得及睁开眼,方才手心残留的触感此时落在他的眼尾处,抹去了泪痕。
“很快,我们会见面的”
徐文再次睁开眼睛,又只有头顶的光线,但是,没有一开始那么刺眼了。
那个男人不见了。
雨点砸在玻璃上,水渗进墙面,墙壁上水珠聚集而下。
轰!窗户哐的一声被风关紧,徐文吓得一跃而起。晃了好一阵,他望着熟悉的房间,抬起自己的手端详,发现自己手腕完好如初,没有任何异样。
见鬼了,难道鬼压床了?他鬼使神差用指尖去触碰梦里面男人触碰的地方,距离只差微毫时,电流席卷而来,他立刻停止这个举动,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
可是,这真的只是梦吗?
这是徐文开始察觉不对劲的第二个梦,发生在五月二十八号的下午。
可是,五月二十七号晚上的那个梦,到底是谁?在叫我的名字呢?他想不起来。
喵!
徐文脖子上突然戴上了一副毛茸茸的围脖,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那只狸花猫的烟嗓喵叫,每次都让徐文忍俊不禁,谁会知道,这还是一只外表声音与性格完全不符的粘人虫呢?
徐文恶狠狠地警告“你起开。"最后也只是挪了一下屁股,有点硌。
呵,口嫌体正直。
影子越来越窄,最后全藏在徐文身下,徐文站起来抖了抖,确定身上没有碎屑后,收拾好东西。走之前,拆了一小包冻干给猫吃。
“丧彪”见状大喜,囫囵吃一颗,再扭着屁股蹭蹭徐文的裤腿回应他,反反复复,特别滑稽。
“这个是打折买的,不是专门给你买的,有什么好感动的。”徐文不耐烦地挠了挠后颈。蹲下身敷衍地拍了拍喵的屁股,转身走了几步,末了扭扭捏捏特意扭回头,蚊子一样嗡嗡着,“走了啊。”
“丧彪”没有理他。
果然!臭猫,忘恩负义!徐文一扭屁股,气冲冲走了。
但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徐文人生第一笔兼职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