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界》世界ones

3、救世第三天

　　枪击声在周围不断，可怪物依旧执着于大巴，张大的裂口垂涎似的留下墨绿的粘液。
　　车窗最终不堪重负碎裂，惊恐中，觉醒biosphere的孩子纷纷胡乱发散技能，火光、蓝光、绿光在交织，可除了暴露自己，没有一点伤害。
　　一道枪响，金属子弹穿透怪物大脑，走下来的中年男人朝大巴看来，随后一挥手，回到车上。
　　尽管林雲极力解释，一群志愿者仍是带着异样的目光，挤在后排。
　　“老师，我们没事的。”姜小思带头安慰起老师。
　　“老师知道。”略带欣慰与难过，林雲努力显得开朗。
　　幸运的是，接下来，一路有惊无险。
　　一路几乎是废墟，原本繁荣的城市面目全非，铁锈味掺杂在拂过的风里，格外作呕。
　　天色渐暗，队伍停在还算完整的住房，建筑表面明显受到冲击的坍塌，夜幕下整个世界都是灰色，再没有人声的光亮。
　　大巴里的志愿者很快霸占了几个房间，无奈林雲只得带着孩子呆着客厅，原是民宿的接客厅倒是足够。
　　“吱呀”房间门被打开，林雲警惕盯着来人——那是白天下来的中年男人。
　　“你好，林女士，我理解你的谨慎，你放心，我只是来谈一件事。”脸带笑容，男人举着蜡烛，温和开口，“我叫赵民城，任职S市市长秘书，此次外出除了接令狐少爷，市长还希望搜索有潜力的幸存者…林女士，要是我没记错，你带着的孩子都来自幸福福利院，而在白天，我们都有所目睹孩子们的能力…”
　　“你想要做什么？”林雲挡住男人看向孩子的视线，问。
　　被打断，赵民城并不生气，弯眼笑笑，“林女士，我只是来给你一个提议。明天下午大概就会到达S市，然而，我心怀担忧，带着这么多孩子的你真的能活下去么？”
　　霎时，林雲眉头紧蹙，脸色难看。“那么，赵助理，你的提议是要我放弃这些孩子？”林雲愤愤地高声质问。
　　“不，恰恰相反，这些孩子是我们的未来......我想收编觉醒系统的孩子。”
　　“……”
　　“林女士，先不用拒绝我，对于我的提议，你尽可以放心，S市比你想象的需要他们。”
　　“我相信你，但是，没有觉醒的孩子呢？你不会想区别对待吧？”林雲咬咬牙，问。
　　“当然，我会尽力帮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赵助理面容严肃，保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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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话不怎么愉快得落下帷幕。
　　安静的客厅莫名令人压抑，细细的声音响起，“林老师，我愿意跟那个叔叔。”
　　“维维，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林雲压低声线，问道。
　　“老师，我害怕，但是……”是淼淼。
　　“……”
　　“我知道了。”林雲沉默片刻，低声安抚，“老师不是生气，是无奈。对不起，老师没有能力保护你们。但，如果有人伤害你们，不要忍，要记住，老师一直在。”
　　“嗯。”
　　————
　　凌鹿鹿依偎在老师身边，努力眨巴着眼睛，盯着破损的车窗外灰蒙蒙的城市残骸——压着砖石的钢筋楼板沾着或红褐或墨绿的结块，时不时远处传来莫名的怪异吼叫声，这个世界如今格外陌生。
　　遥遥望见石土累成的城门，高高挡住它整个面目。而那门四周多数摇摇欲坠似的建屋笼成一圈，环住城门。牵头的军绿色军车一驶入，那建筑里的人纷纷探出脑袋，又害怕地离得远远的，直到几乎大一倍的破烂的土黄色大巴彻底进入这简陋的庇护所，人群才开始有了喧闹。
　　林雲压低了脑袋，并未像志愿者一般躁动。虽然灾难才刚刚到来，人心在官方出面下慢慢稳定，没有出什么大事，但难保恶意者存坏心思，带着十几个孩子，林雲实在赌不起。
　　车队停在中心城的栅栏前，领头的赵助理简单说了几句，意思让车上人自己安排。志愿者们原本还想缠上军车上人的心思顿时一歇，又瞧见几十个扎堆的累赘一样的稚童，急急簇拥着跑向人群。
　　林雲指挥着孩子们收拾好随身物品，就要下车，却被驾驶座的兵哥喊住：“林女士，赵先生交代我将你们安顿到中心城，待会就该进城了。”
　　“......好的，谢谢你了”
　　“没事，我本来就是听从上级命令，况且外城对你一位拉扯着几十个孩子的单身女士不太安全。”
　　林雲招呼好小不点们，心里却是一沉。表面仍是微笑，温声教导道：“孩子们，这个兵叔叔帮了我们，我们应怎么做？”
　　“该谢谢他！”“谢谢”“要感谢”一个个稚嫩而清脆的童声争先抢后答道。
　　“真棒，兵叔叔会很高兴帮助有礼貌的孩子。”
　　“是啊，大家都是好有礼貌的好孩子！”驾驶的小兵爽朗一笑，高声道。
　　通过关口，大巴停在一幢装修庄重的府邸。“林小姐，到了。”
　　“可以麻烦告知一下，这是什么地方么？”林雲牵着孩子一个个下车，最后向小兵问出口。
　　“这里是市长的府邸，赵助理已经安排人接待了。”小兵解释道，挥了挥手，将大巴开走了。
　　“您是林雲女士，对吧。”管家服的女人带着一排佣人，一看见林雲等人，便快步上前，热情而不失礼节地招待。
　　“是的，我是跟赵助理谈过，也算有求而来，您不用这么客气。”林雲忙弯腰回礼。
　　管家夫人脸上温和的笑意加深，”我是张市长派来接您的管家，余茜荷，叫余妈就好，市长早早得到消息，很期待看见您这位临危仍尽力保全孩童的伟大女士。“
　　“我不过是尽了自己应负的责任罢了。”见佣人落在后照顾孩子，林雲稍放下心来与人交谈。
　　“可真正能像你这样，尽足责任的，可是少之又少....."管家夫人眼底多了份欣赏。一行人也来到目的地，管家夫人轻轻敲在木门中央，门内响起沉稳的男声——“进来吧！”
　　雕饰精美的木门徐徐推开，黑釉色的地砖反射了璀璨吊灯，显得整屋通透，大开的窗暗淡的霞彩打在地面，一片粉黛。正南位端坐着一儒雅的中年男子，靠近处坐着赵助理，紧接着还有几位看上去同样气质的老人。
　　“林小姐，你好，我叫李芸龄，我们这些老家伙这么一来就麻烦你过来，没有时间留给你修整，实在抱歉，不过我们确实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坐着的一位衣着女士迫不及待迎上来，保养较好的面上流露忧思，”我们听赵民城提到你带的孩子又觉醒biosphere系统，是吗？”
　　“...您没说错，但您能告诉我，究竟是要这些孩子做什么？“林雲皱紧了眉，问。
　　李芸龄沉吟半晌。
　　始终不发言的张市长站起身，从书桌取来纸质文件，“这些是灾难降临后，无数将士凭借血肉之躯得来的宝贵资料......我们，不，人类的未来需要新兴的力量，拥有biosphere的人才无疑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林女士，我以军人的身份向你保证我们肯定不会让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也不会让他们无谓的牺牲！“
　　接过文件，满眼赤色，几张薄薄纸张，记录的死伤却占据大半，简略的数字背后代表了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我需要一定的时间接受，可以吗？”林雲眼眶蒙上一层泪雾，口中苦涩。
　　“当然，我已经安排人找好了住处，也吩咐人准备好了部分资金，因为基地并不富硕，很抱歉不能申请更多。”张市长面露愧色，道。
　　“您做的已经足够了......"抹干泪，林雲沉声回复，“来的路上，孩子们已经做好决定，有您的担保，我可以放心了。”话毕，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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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跟管家夫人待在另外的会客室，佣人准备了不少零嘴，孩子们却都安安静静团在角落，乖得可怜。
　　“怎么不吃零食呢？是没有喜欢的吗？”一佣人关切问道。
　　女孩摇摇头，“老师教过，好孩子会听话而且不随便拿别人东西。”
　　“老师说，好孩子才能招人喜欢！”天性活泼的男孩跟着一本正经解释。
　　凌鹿鹿挤在靠门的位置，一双大眼骨碌碌到处转，好奇观望，更多留意着门口，想发现林老师的身影。
　　“凌鹿鹿，你觉得老师会带我们走吗？”淼淼凑近，低声问。
　　“不知道。”凌鹿鹿并不含糊，语气干脆，可一转眼，淼淼就含了一大泪包，“你别哭啊！不是你先前说跟那个赵大叔的吗？”
　　“我知道，但是就是好难过嘛！”淼淼带着哭腔，“我也舍不得你们......"
　　紧接着，哭声淅淅索索，传染似的，凌鹿鹿心中也染上难过的情绪。
　　“这是怎么了？”跟着佣人来的林雲看着包着泪的豆丁们，止不住的酸涩，忍了忍，话中还是泄露泣音，“要高兴啊！你们小伙伴...马上就要过上...好日子了，留下来的也不要难过，你们小伙伴是有...重要任务的，超危险的那种，你想...你们只要和老师...一起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好的，就像以前....一样！”吸溜着鼻子，一众齐齐被逗笑了。
　　管家夫人指引之后，便引众佣人离开了。一晚上，不少人的房间意外得安静，伤感在小小的心脏填的满满的，就像之前被好心人领养，大家心照不宣，半是祝福半是羡慕半是离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