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界》世界ones

2、救世第二天 “老师

　　“老师，为什么我们不开门？”小女孩细声问。
　　“因为老师讲过的，对陌生人要很小心，以防遇到的是坏人呀。淼淼，乖乖睡觉，老师会带大家逃出去的。”林雲轻轻拍打女孩的后背，温声安抚道。
　　“老师，我们都是孤儿，没人会在意我们的…”一个男生丧气道，带着些许哭腔。
　　林雲静默一瞬，“维维，老师教过的，大家都是家人。活下去就是希望呀，难道，维维不想和大家一起去看看北京了？”
　　半晌，才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回应“想”
　　每每入伏，福利院的水泥屋子里尤其闷热，随着呼气，地面的灰絮漂浮在空气中，挠得鼻腔痒痒的，孩子们竭力捂住袭来的喷嚏。然而身体上的粘腻，惹人昏沉的日晒，无一不挑战存活者的神经。
　　凌鹿鹿心系着对面房间的武装队伍，忍着满头大汗，埋在门前，就着缝口观望。
　　“鹿鹿，你在看什么？”关系算好的女孩欣桐挨上来，又耐不住热，往旁边靠。
　　“看那群哥哥。”凌鹿鹿不隐瞒，轻声回复。
　　欣桐一愣，皱眉，“林雲老师说过你的，不要接近陌生人！”
　　凌鹿鹿撇嘴，不耐烦道：“只是看一下。”
　　见凌鹿鹿不再理会自己，欣桐努了努嘴，扭头和小姐妹靠一起说话。
　　就在凌鹿鹿以为对面不会有动静时，门开了，经年未修的铁门“吱呀”叫唤，引来附近的怪东西。
　　长相丑陋的四肢“动物”，浑身褐色，翕着鼻子，在两扇门中间停下，触角似的肢体四下探索，距离门缝极近的一只，布满锯齿，凌鹿鹿几乎能闻到上面附着的腐肉的气息。
　　那么一眨眼功夫，踏出脚的男人便抽出长剑刺向四肢怪的躯干，可除了飞溅的墨绿液滴，竟毫无响动。
　　这怪物……没有声音。
　　男人将拦截在走廊道上的怪物尸体费力挪开，没了怪物遮挡，男人的面孔一览无余，称得上艳丽的脸，形状姣好的凤眼眼尾锐利，十足攻击力。
　　“咚…咚咚咚”轻而清晰的敲门声，众孩子的目光移向林雲老师。“我知道这里面有人。听着，我，3号搜救队队员，方榕……”
　　“方哥？”林雲一时惊诧叫出了声。“小雲？”方榕半是迟疑半是惊喜。
　　林雲拿出钥匙开了锁，用衣袖擦了擦脸颊的汗，迫切询问道：“方哥，搜救情况怎样，安全区有安排吗？”
　　“小雲…军队情况也不容乐观，我这次是跟着…下来的，要往S市跑。”方榕拍了拍林雲抓过来的手，递了个眼神向后，重重保护下走出的少爷按动扳机，冷淡的眸子盯着林雲。
　　“那…方哥…”林雲欲言又止，回视一圈孩子，厚着脸皮问道，“能不能帮我，带孩子们找个去处。”
　　方榕一时怔住，有些一言难尽。
　　“你，要带上他们，为什么？”意想不到开口的是少爷。
　　林雲咽下口水，硬着头皮道：“我是这些孩子的老师，更是他们的家人，如果我都放弃了，谁又会来救他们？”
　　一阵沉默后，“方榕，呼叫张叔，再派些人来，他的中心城不是缺人吗？”琥珀色的瞳珠滚动，一句话就决定了一群孩子的生死。
　　“谢谢您。”林雲扯出笑脸，在触到那双瞳的瞬间低下头，心中没有半分安稳。
　　少爷失了兴致，转身回到对门，方榕处理好任务，脸色凝重，回头望了下，压低声线道：“小雲，听哥的，等路通了，早点走…”
　　林雲不语，眉头微蹙，贝齿咬住下唇，面色惨白。
　　“老师？”一声童言唤醒了林雲的神志，看向强撑着的孩子，林雲舔了舔唇，试图缓和心中的不安。“老师没事，再忍忍，鹿鹿是乖孩子，对吗？”
　　“嗯！”凌鹿鹿晃着脑袋，打保证道。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食物和水源的缺乏，林雲一鼓作气找到方榕，咬牙恳求加入周围探索。意料之外的，领头的少爷很干脆就答应了，只是“林雲，是吗？…虽然你是个累赘，但你让我提起了点兴致，我就不介意这种无理要求了。”
　　在林雲松了口气，露出喜色时，他的话音一转，“不过，带上孩子，放心，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怎么可以！”林雲的质疑脱口而出，几只灰褐怪物迅速追到附近，嘶吼着探头。只一刹那，蓝光划过，混着浓绿液体的肉块四散在地。
　　“小雲老师，记得要轻声！”男人慢慢走近，纤长的手指竖在唇前，神态懒散，眸子满是冷漠。
　　林雲呆站在原地，直到男人走远，才发觉脚踝扭到。
　　万般纠结中，林雲妥协了，“不要怕，姜姜，老师会一直在的。”抽签出来的是一直乖巧听话的姜小思，腼腆的小姑娘紧紧抱住老师的臂膀，细声应声。
　　男人仅仅瞟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林雲背着满满当当的小包，一手牵着孩子，一手紧握地上捡来的钢管，幸好一路有惊无险。然而，回程中，队伍被一头血红肉瘤攻击，林雲被方榕手疾眼快拉开，可一边的姜小思直面怪物，满眼泪花，腿软跌倒在路中央。
　　林雲眼见孩子瘫坐在地，果断推开方榕，飞扑抱住姜小思。与肉瘤一指距离，蓝光乍现，盾牌凭空出现。
　　随着小队队员斩杀怪物，盾牌才化作星点消散空气中。林雲抱着孩子，一腔怒意无处发泄，眼眶蒙上雾气，赤红了眼，含着哭腔问：“为什么？”
　　“？”男人将手里沾了粘液的长剑扔给队友，略带兴味走上前，“帮你。”捏起林雲的下巴，摸干泪水，“我，叫令狐荇珏，下次，要喊名字，记住了……雲雲。”
　　如男人所言，姜小思觉醒了biosphere系统，也称Ⅱ号实验。勉强填饱肚子，孩子们围住姜小思，对于系统有着十二分的好奇。
　　凌鹿鹿看完演变成的盾牌，偷摸靠近林雲老师，低声问：“老师，下次带我出去吧！”林雲点了点挪来的小脑瓜，详装生气道：“凌鹿鹿，不知道外面多危险，一天到晚，就使你那小聪明！”
　　闻声而来一群小脑袋，“凌鹿鹿又干坏事！”男孩们嘲笑道。
　　“才没有！姜姜有超能力了，难到你不想要！”凌鹿鹿梗着脖子，直冲道。
　　“林雲老师，出去真的会有超能力吗？”女孩子们希翼地望向林雲。
　　“……巧巧，觉醒是一件不那么容易的事，无论你们有没有超能力，老师都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顿了顿，林雲面色严肃，“之后，老师每次出去都会带上一个小朋友，记住，一定要听话！而没有被选到……的小朋友，保持安静，不要出去上厕所就在小隔间，上完一定整理干净！大家像以前一样一起生活，团结互助。”
　　“知道了”孩子们压低声音，齐齐应声。
　　安稳的日子没过两天，A市安全区负责人的助理领着一支小队到了。
　　沾染血迹的军车后跟着一辆大巴，表面也有明显的磕碰。男人令狐荇珏的队伍中一个长相憨厚的男生迎上去，“赵助理，是你来了啊，袁哥呢？”
　　“你小子！”赵助理瞥过一眼，笑得眼尾皱作一团，“几天不见，还是这么欠打。”寒叙过，赵助理打量一番面前的福利院，“庄何，我这一路上可不容易，三辆大巴扎坏了一个，还有一个，半路爆胎，你给叔一个准数，要救多少人？”
　　“您这话……”见赵助理一脸严肃，庄何叹了口气，“全是孩子，您也不可能不救，在这吓唬谁呢？”
　　“唉，安全区现在也不安宁，我能救，却也不想好心干坏事”一面指挥部下进入救援，一面向庄何询问，“令狐少爷那边有什么安排没有？”
　　庄何闷了一会儿，“叔，咱那车路上全坏了，怕是要跟您一块回去，至于少爷，我哪知道呀！”
　　“赵助理，我…暂且跟您去瞧瞧张叔。”令狐荇珏缓缓踱步出现。
　　“少爷，那S市老爷那边？”
　　令狐荇珏回头看见领着一群孩子的林雲，唇角微勾，“江颉已经上路了，老头子不过需要一个听话的，我还有别的事。”
　　对于令狐的阴晴不定，手下人早有预料，并无太大反应。
　　搜查下，除了躲进午睡房的林雲一从人，还有幸运在仓库逃过一劫的志愿者们。比起林雲没吃没喝的情况，借着仓库的存粮，看起来竟精神得多。
　　不一会，大巴便挤满了人，尽管空调开着，几百个二氧化碳释放体仍将空间弄得闷热。一车人很快昏沉，在炎热和汗臭夹击下，更有甚者出现中暑等症状。
　　但厄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在细处断。一头青紫的四肢怪撞上大巴，差点顶翻车，车窗外层也破开一道道裂痕。
　　孩子们极力捂住嘴，想要抑制住惊慌，不愿给老师添乱，反倒是20几的大学生志愿者嚎叫出声。尖叫声如同一打兴奋剂，刺激得怪物再度撞上大巴。
　　凌鹿鹿拉着座椅把手，一眼不眨盯着青紫色的怪物。那是头看上去用腐烂了的肉块拼起来的产物，撕开的口子嵌满獠牙，骤然吐出舌头状的尖刺，直直捅向大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