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火》椋榷

6、糜烂罂粟（一） 糜烂罂粟（

　　车停在戎充市郊的一片老旧城区里，纪廷说：“前面车开不进去，在这里下车。”说着替纪宁把安全带解开。
　　三人下车后，飘过来一股臭气，云灯嫌弃地捂住鼻子。
　　他们一边走，纪廷一边介绍这里的情况：“这片老旧城区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当时就是个棚户区，后来建国后又重新翻建，因为位置远离市中心，一直发展不起来，也就没什么人管，这里的房子也就没再动过了，鱼龙混杂，还是个贫民窟。”
　　这里的路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看得出来很久没有翻修了。路的两边都是烂菜叶和鱼鳞，招来了不少苍蝇。路过的人不会奇怪地盯着他们，淡淡的看一眼之后就会继续忙自己手头的事，也是，每天在这里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久而久之也就见怪不怪了。
　　他们一路走到一栋小楼前，这小楼在这片贫民窟里简直算得上清秀，毕竟它的红漆才掉了一半，墙体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破损。
　　他们往楼上走，这里确实乱，隔音也不好，一路上都能听到男女的调笑声和吱呀吱呀的声音。
　　上到五楼，房门是打开的，门口站着城防所的人。
　　纪宁穿好鞋套，走进去，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倒在客厅，纪宁喊道：“许厉、远佐平，过来初步尸检。冯静瑶，把死者照片发给三组，半小时内我要拿到死者的全部资料和这栋小楼附近的监控，”
　　许厉一边吩咐远佐平把尸体翻过来，一边说：“纪老师，我初步推断，他是被吓死的。”
　　“吓死的？”纪宁有些诧异，“能判断他的死和异种有没有关系吗？”
　　许厉摇摇头：“得回所里，进一步尸检。”
　　纪廷说：“阿宁，跟我过来。”
　　纪廷打开卧室的门，一个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小女孩衣冠不整地蜷缩在床边。
　　纪廷说：“阿宁，这就是这个案子移交给你们的原因，你看她的脸。”
　　纪宁看到女孩的左脸，被头发遮挡的部分，露出了几片红色的花瓣。
　　“她是？”纪宁问。
　　“她是报案人，也是目击者。”
　　纪宁把女孩带回所里，女孩一路上都很配合，只是一反在现场战战兢兢的样子，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纪宁看。
　　一进问询室坐下，不等纪宁发问，女孩就开始自顾自地说：“我叫路樱，樱花的樱，那个男人我不认识。今天一早，我就听见有人敲门。我们那片虽然乱，但是那些脏事儿一般不都在晚上吗，我也就没起戒备心，开了门。我一开门，发现是个我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我就急忙关门，但是他的力气比我大，他反手把门关上了，然后就开始扒我的衣服。当他把我拖到客厅的时候，他突然把我松开了，我抬头一看，他的眼里全是害怕，还嘟囔着：‘求求你，我错了，别过来’，我再一回头，明明什么都没有。我再一转头的工夫，他已经两眼翻白，死了。”
　　云灯翘起二郎腿，说道：“樱花？可你是罂粟啊。”
　　路樱忿忿地说：“你懂什么？”
　　纪宁和云灯走出问询室，三组刘青云把资料送过来：“纪老师，死者名叫丁巳晟，三十八岁，已婚但没有子女，戎充本地人，经营一家酒楼，收入还算不错。根据附近的监控，丁巳晟在今早驱车来到附近，然后目标明确地直奔路樱所在的小楼，小楼里没有监控。”
　　“尸检报告出来了吗？”纪宁问。
　　刘青云回答：“二组已经征得家属同意，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远佐平小跑过来：“纪老师，尸检还没全部结束，师父让我先把这个送过来。”
　　云灯探过头去，发现是丁巳晟的血检报告。
　　纪宁迅速扫完，把报告扣上，说：“辛苦了，继续去忙吧。”
　　纪宁往下走，云灯跟上，问道：“为什么先出血检？这很重要吗？”
　　纪宁按上电梯，回答：“丁巳晟是被吓死的，那么就有两种可能，要么自己神经有问题，要么就是被人下了致幻的东西。我让三组查了丁巳晟的就诊记录，没有精神病史。当然，不能排除丁巳晟在小诊所里就诊的可能。但他规律地半年一次体检，说明他是个惜命的人，所以第一种可能基本排除。”
　　电梯到了，两人上了电梯，云灯问：“所以，你怀疑他被人下了药？”
　　纪宁说：“不一定是药，你别忘了，罂粟的天赋是什么。所以，我让许厉先出血检结果。”
　　云灯问：“结果呢？”
　　纪宁摇摇头：“没有，什么都没有。这就很奇怪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所以，你这是打算？”
　　“回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