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火》椋榷

5、跟着 跟着

　　“你怎么感觉不到疼呢？你为什么感觉不到疼呢？”一个男人的声音将纪宁唤醒。
　　他睁开眼，眼前一个男人的脸在不停地晃，而且因为逆着光，他的意识还不清醒，他看不清男人的脸。
　　“你要感觉到疼”纪宁感觉他在抚摸自己的脸“感觉不到疼，才容易受伤。乖，去感受它，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跟我们说，这样我们也知道轻重啊。”
　　纪宁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响。
　　得不到回应的男人像魔怔了一样，一遍遍重复说过去的话，声音逐渐变调，越来越尖细、急促，他还紧紧地抓住纪宁，不让他躲开。
　　纪宁的头越来越晕，呼吸变得困难，他忍不住大叫一声。
　　纪宁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喘息着。
　　他扭头一看，云灯紧挨着他睡得正香，一条胳膊还搂在他的腰间，纪宁可算是知道梦里的窒息感是从哪来的了。
　　他没好气地拨开云灯的胳膊，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天已经蒙蒙亮，没有再回去睡的必要了。
　　纪宁洗漱之后，在衣帽间换好衣服，正在门口换鞋时，云灯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要走？”云灯立刻清醒。
　　纪宁动作不停：“上班。”
　　“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
　　云灯挑眉：“怎么，你们那儿还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况且，涉及到异种，我作为王，参与一下你们的工作不过分吧。再说，你们对我们的了解毕竟有限，我虽然不可能把我们的一切秘密和盘托出，但是如果两方对峙，我的族人理亏，必要时我还能帮你们一把。”
　　纪宁还在犹豫。
　　云灯走到他的身边，手搭上他的肩，在他耳边轻声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血能让我的枝茎有痛感，不过你们所里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吧。更何况，你与我对打都需要挂彩才能勉强控制住我，如果遇上成熟期的疯子，你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
　　过了一会，纪宁向前一步，让云灯的手滑下去：“别人要是问起，你什么都别说，我给你安排身份。还有，不要乱来。”
　　云灯笑着答应：“是，阿宁。”
　　纪宁回头：“你叫我什么？”
　　云灯一脸无辜：“阿宁啊。”
　　纪宁说：“M3五年前现世，也就是说，你最大也就五岁，你没大没小地叫谁呢？”
　　云灯笑得更灿烂了：“异化五年，又不代表我五岁。我自己都记不清自己到底存活了多少年。而且，你没发现，我今天的举止已经和昨天不同了吗？关于人的记忆和习惯，就像密码一样封存在我们的基因里，异火是打开它的钥匙，而与人相处则是解密的过程。我们成长的速度很快，别用你们的单位衡量我们。”
　　纪宁心下一惊，不再与云灯作口舌之争，沉默地思考刚刚云灯说的话。
　　在车上，云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说的那个廷哥，是谁？”
　　“就是我哥啊，我现在的那套房子都是他送给我的。”
　　云灯直冒酸水：“那你怎么不叫他哥哥？你们不是都这么叫吗？”
　　纪宁说：“小时候叫过，长大之后，廷哥就不喜欢我这么叫他了。不过也是，毕竟他也不是我的亲哥。”
　　“啊？”云灯惊讶地坐直。
　　纪宁开着车，忽略云灯的目光：“我是被收养的，他们一家都对我很好。”
　　“哦”云灯没有继续追问。
　　纪宁带着云灯走到办公室，里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和云灯差不多高的男人。
　　“廷哥，来这么早，有急事吗？”纪宁问。
　　纪廷转过来，可以明显地看出纪宁和纪廷的长相确实差别很大。
　　纪廷说：“嗯，有个案子要移交给你们。”
　　纪宁说：“好，我们去现场吧。”
　　纪廷的目光扫过云灯：“等等，他是？”
　　云灯扬起假笑：“你好，我叫云灯。”
　　纪廷没有理他，皱着眉头说：“阿宁，你应该清楚，两所的工作内容都是要对外保密的，防止舆论的发酵。他不是两所的人，你怎么能把他带进来呢？”
　　“廷哥，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我晚些再和你说。”纪宁往外走。
　　“一组、二组跟我走，三组准备资料支持。”纪宁对着对讲机说。
　　路上，纪廷问：“阿宁，他到底是谁？”
　　纪宁叹一口气：“云萼王。”
　　纪廷猛地踩下刹车，转头看向纪宁：“阿宁，这是真的吗？”
　　云灯探过头去，笑嘻嘻地，“二位，既然在讨论我的身份，不妨让我说两句？”
　　云灯见两人都沉默，继续说道：“我呢，对你们那些破事不感兴趣，也不会闲的没事给你们捅出来。我只是想看看，你们打算怎么维系人和异种的和平，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纪廷说：“不过分，但是，把你放在阿宁的身边太危险了，我怎么知道你是单纯好奇还是想找机会对阿宁下手？”
　　云灯伸了个懒腰：“昨天晚上，我们打过了，他赢了。不过，你问问他，他还能打过今天的我吗？我要是想对你们下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二十年前的云萼红还没忘吧。真搞不懂，你们在纠结什么，明明拦不住我，却非要跟我讲规矩。”
　　纪廷不再开口。
　　纪宁收到了一条纪廷的信息，四个字“小心提防”。
　　这一路上三人各怀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