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纤九届描魔》飞尘镂烟

27、黑风鬼市

　　黑风口里的镂天究竟遭遇了什么，千年的老魔又如何返回的断魂小镇？千暮雪肯定是放不下他，做为一个有正义感的好人是不会把同伴弃而不顾。
　　她带领着鬼火与跟头，还有黑狗奔黑风口而去…………
　　黑风口的黑雾如活物般翻滚，千暮雪带着鬼火、跟头和黑狗踏入其中时，脚下的土地突然渗出暗红汁液，仿佛无数冤魂在泥土里呻吟。
　　看来这“断魂小镇”的由来与这黑风口有关……
　　她把胸前的宝石与玉佩变为法杖，用以抗魔。
　　她握紧法杖，口中有咒语：“一个犄角长，一个犄角短，三个犄角一般长……”只见杖头的幽蓝火苗窜高半尺，却只能照亮身前三尺之地——这黑雾能吞噬光线，更能压制一切灵力。
　　漆黑一片，幽蓝的火光会让人感到神秘的恐惧，总有张牙舞爪的暗鬼。
　　黑狗在前，跟头鬼火在后，她在中间向前走，脚步的紧凑，心中的默契，形成有力的队伍。
　　她感觉到了镂天的气息……弱得像风中残烛，千暮雪心头一紧，停下脚步，指尖抚过法杖上的鳞纹，寻觅一番，黑狗也瞪奇了眼睛，
　　突然听见左侧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黑雾中隐约浮现出一排排铁笼，笼里的少年男女蜷缩着，脖颈、手腕被锈链穿透，血珠顺着链节滴在笼底，汇成蜿蜒的细流。
　　鬼火叫出声来：“看那儿。”
　　千暮雪感到不可思议，哪来的这些人，又为何是这般景像。

　　她再细看，最前排的铁笼里，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女正被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差按住。她的右臂被铁钳固定在笼壁的血槽里，魔鬼差手中的骨刀泛着绿光，刀刃刚触到她的皮肤，少女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喉间挤出破碎的呜咽：“别……我娘还在等我回家……”

　　骨刀划破皮肉的瞬间，少女的灵力突然爆发，却在接触到黑雾的刹那溃散。鬼差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道黑气缠上她的眉心，少女的挣扎猛地僵住，只剩眼球还在疯狂转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臂被完整剜下，伤口处的血肉竟诡异地蠕动着，自行凝结成暗红色的痂。那截还在抽搐的小臂被扔进琉璃盏，盏中立刻腾起紫雾，雾里隐约浮现出老魔的脸，正贪婪地吮吸着血肉里的生机。

　　“原来如此。”千暮雪咬碎银牙。这鬼市的阴气是天然的灵力囚笼，镂天的力量被压制，才让老魔有机可乘。
　　返回断魂小镇的老魔也是如此。
　　她顾不上眼前的残壮，赶紧循着镂天残存的气息冲向鬼市深处。
　　沿途的铁笼越来越密集，有的笼里只剩半截躯体，有的笼中少年胸口破开一个血洞，空洞的眼神望着天顶，嘴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最深处的石台上，镂天被倒吊着，四肢的筋脉被黑雾凝成的锁链刺穿，鲜血顺着锁链流进台下的血池。老魔正站在池边，手里把玩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布满青色血管，显然刚从活人身上摘下。
　　“镂天，我来了！”她大喊。

　　“千～暮～雪？”镂天的声音气若游丝，他的丹田处有一个碗大的血洞，“这阴气……能吞噬修为，老魔换了三颗少年心，我……”

　　千暮雪扑过去按住他的伤口，掌心贴在他眉心，毫不犹豫地逼出自己的心头血。殷红的血珠渗入镂天的皮肤，他身上的黑雾锁链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断裂处腾起白烟。当最后一滴心血渡过去，镂天猛地睁开眼，眸中金光爆射，断裂的筋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找死！”老魔转过身大喊道，只见原本枯槁的躯体此刻覆盖着一层新肉，左臂是少年的臂膀，右腿却属于一个少女，不同的肤色拼接处泛着诡异的红光。老魔将一颗心脏塞进自己的胸腔，伤口竟自动合拢，周身的黑气瞬间暴涨三倍。
　　“这具新躯壳，可是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器官拼的！”老魔得意的喊着。

　　随后，骨刀带着腥风劈来。
　　千暮雪挥法杖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老魔的力量果然倍增，每一击都带着不同灵魔之力的驳杂气息——那是属于无数普通人的生命之力。

　　“这些器官不属于你！”这时镂天拔剑出鞘，剑气劈开黑雾，“他们本该在田间耕地，在学堂读书，不是你续命的祭品！”

　　剑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铁笼里的少年们突然齐声嘶吼，他们的绝望化作无形的力量，顺着千暮雪的法杖汇入她和镂天体内。穿蓝布衫的少女用仅剩的左手抓住笼栏，指甲抠进木头里，血痕在木板上写满“恨”字。

　　老魔被剑气扫中肩头，飞溅的血肉里竟滚出半颗不属于他的牙齿。他癫狂地大笑：“普通人的命本就低贱！他们的器官能让我长生，是天大的福气！”

　　“福气，就怕你是非法所得，没有道义仁德？”千暮雪喊道，声音震荡在云霄之中。她法杖指天，空中降下万千光点，每一点光都映出一个受害者的脸，“你听，他们的骨头在哭，他们的魂魄在骂——万恶的金币交易！”

　　光点凝聚成网，将老魔困在中央。
　　镂天的剑趁机刺穿老魔的心脏，那颗拼接的心脏在剑上爆裂，化作无数血珠飞回各自的主人身边——落在少女空荡荡的袖管里，落在少年破开的胸口上，虽不能复原，却让那些空洞处腾起了淡金色的魂火。
　　金币到金色的魂火， 多少人要命也要钱，哪怕是那些篓笼里残缺的少年……

　　黑雾散去时，鬼市的断壁残垣间，幸存的少年男女互相搀扶着。穿蓝布衫的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以后……还能嫁人吗？”

　　千暮雪扶住她颤抖的肩膀，才发现这些被摘取器官的少年男女中，少女们的眼神格外黯淡。她们失去的不仅是躯体的一部分，更是对未来的憧憬——回到人间后，残缺的身体让她们被世俗指点，提亲的媒人再也不曾踏进门，曾经的青梅竹马避之不及。岁月流逝，最后她们一个个成了人们口中的“大龄剩女”，在旁人的闲言碎语里独自熬过漫长的日夜。

　　“这不是你们的错。”千暮雪望着她们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怒意，“是那魔鬼，是这吃人的世道，剥夺了你们本该拥有的人生。”
　　大龄剩女是否丢失过元神，大龄剩女又剩的是什么元神……
　　千暮雪分明感觉到千年后剩女们的呼唤：干掉魔鬼，还我心肝。
　　镂天收剑入鞘，望着天边渐亮的晨曦：“真正该被审判的，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贪婪，是那些将受害者钉在耻辱柱上的偏见。”
　　“可这偏见是魔鬼造成的！”她说。
　　跟头与鬼火望着远方，似乎在说：宇宙的尽头仍是魔鬼……

　　一场战斗，血池里的血水正在退去，露出池底刻着的无数名字——那是所有受害者的名字，在晨光中渐渐化作闪烁的星子，升向天空。
　　而千年后的人间某处，几个独居的“大龄剩女”正望着星空发呆，她们残缺的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微微发烫，那是被遗忘的冤屈，终于迎来了一丝微弱的回响——来点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