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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游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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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风口回来后,千暮雪病到了,心急着父母,又刚见过少年少女的悲惨,这黑风口里的妖气对社会是一种危害,容易让普通人丧失了信任,感觉这弱小的生命随时任人拿捏,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普通人的生命就是一场恐惧。
断魂小镇上的人依旧是南来北往,镂天也不断的奔跑在药铺之间,多想找到个名医手到病除,可千暮雪的病这次很奇怪,身体逐渐衰弱,难为死了好多医生。
镂天纵有铁骨柔肠,终究是百般无奈,不得不打算离开小镇另外去寻找救命之法……
镂天跪在破庙的香案前,看着千暮雪腕间的脉息像风中残烛般明灭。她的皮肤下有淡青色的纹路在游走,那是黑风口的妖气在啃噬经脉,每过一个时辰,纹路就会向心脏蔓延半寸。
药铺里的老大夫曾颤抖着说这是"蚀心蛊",需以活人精血为引才能压制,可镇上最近失踪的少年少女已经够多了。
有些事情你觉得可信吗!有时刚好给你指条虚心假意的不归路,把他的罪恶变成了你的可能。
还好吧,镂天还有别的想法——雪灵踪也许能救千暮雪。
这雪灵踪一直是他族人的内部传说。
镂天想起来了,当年有个族人烟杆在桌上敲出火星:"雪灵踪不是草木,是昆仑西王母座下冰蚕所化。三千年结一次茧,茧破时会吐出三寸长的灵丝,能把断了的魂儿重新缝起来。"
当年族人往镂天手里塞了张泛黄的舆图,上面用朱砂画着条蜿蜒的红线,同时嘱咐:那地方的雪,是有记忆的,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身犯险。
他没什么可选择的,其实是真实的对待某事某人才没有那么多借口,想想身边的一万个理由。
镂天临行前,将千暮雪安置在酒楼最干燥的角落,用七根桃木钉在她周围布下结界,同时让鬼火和跟头守护着。可他不知道的是,当他的身影消失在镇口时,千暮雪颈间的狼牙佩突然裂开细纹,渗出的血珠在她眉心凝成朵极小的雪花。
敢去昆仑山,想到西王母。
西去的第三夜,镂天在乱葬岗遇到了一具无脸尸。
月光下,尸体的胸腔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剖开的腹腔里没有脏器,只有团蠕动的肉瘤,肉瘤上嵌着无数双眼睛。
"这是'忆尸'。"
赶尸人用朱砂笔在尸体额上画符,"你心里念着谁,它就会长出谁的脸。"
当镂天的刀刺穿肉瘤时,飞溅的血珠落在他手背上,竟显露出千暮雪正在恶化的脉象。
这一种魔幻的镜像是种阻力,也是一种心智的考验,他的刀风了断所有画面,尽人事听天命吧。
什么是你的命——就是不是你说得算!
前进的路,到了 雪峰脚下,身后的脚印,有深有浅地蜿蜒到尘光里,前面雪山冰缝里却嵌着密密麻麻的指骨,意冷得刺骨,像要挠开这永世的千层寒冰。
翻越雪峰,不管是否能见到西王母,也不管她雪灵踪,就是一种无理由的执着,如果不是鬼迷心窍,就应该是了断以后所有的胡思乱想,真的来过一趟。
镂天攀援时,那些指骨突然活了过来,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好像要撤他的后腿,让他跌下冰缝隙里,然后雪葬。
他立马腾出一只手挥刀斩断,可那指骨断面渗出的不是骨髓,而是粘稠的药汁,带着断魂草特有的苦腥味。
他还不懂。
大多数时我们都不懂。
磨砺、考验,让你经过后的微笑,心甜。
直到第七日清晨,他在一处冰洞里发现半截枯骨,骨头上刻着“夏”字,指节处有明显的断裂痕迹。
大夏古国的神秘一直都有着不断的传说。
接近山巅时,雪蛟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琉璃光。它张开嘴,露出两排细密的牙齿,齿缝间挂着些残破的布条——那是镂天几天前送给千暮雪的发带。最诡异的是雪蛟的眼睛,瞳孔里竟映出千暮雪此刻的模样:她正蜷缩在断魂酒楼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而眉心的雪花印记已经变成了黑色。
在人危难的时候,在人大富大贵的时候,那些莫名的启示可能是另一个空间里灵魂与精神的缠绕……
雪灵踪生长在万年玄冰中央,周围环绕着七道冰棱,棱面如镜,照出七种死状。
镂天伸手触碰时,镜面突然碎裂,涌出无数细如气丝的冰线,顺着他的指尖钻进血脉。他听见无数细碎的声音在耳边呢喃,那是历代寻药人的遗言,最后汇成一句清晰的话:"灵踪易取,心引难寻。"
世间几日,灵界百年,人能从灵界回来就有千年道风。
……
一股雪浪、雪旋风让镂天感觉天旋地转,雪飞、雪飘、雪幻,雪神奇,把三生三世所有的爱与恨,悔与痴,都漂流在一个黑洞之中……镂天回到了断魂酒楼,正看见夏无名将银针插入千暮雪的百会穴。
十二根银针的针尾各系着根红绒线,线头没入个装着露水的瓷碗,碗里的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墨色。千暮雪的嘴唇翕动着,吐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细小的冰晶。
"你回来得正好。"夏无名头也不抬,左手无名指的断口处渗出淡金色的血珠,滴在千暮雪的人中上,"她的三魂七魄正在被妖气撕扯,我用'锁魂针'暂时把魂儿钉在体内,但最多能撑六个时辰。"他从药箱里取出个青铜小鼎,鼎底刻着北斗七星,"需要黑风口的瘴露做药引,那东西能让妖气显形。"
镂天刚要转身,就被秦无名抓住手腕。他的掌心有块月牙形的疤痕,摸上去像块冰凉的玉石:"别去后山的瘴气谷,那里的露水被人动过手脚,掺了'离魂散'。要取就去黑风口的断崖,卯时三刻,第一缕阳光穿透瘴气时接的露水才有用。"
如何在恶魔的世界,攫取自己的所需,真是个学问,也可以说魔界并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让世界不是单一,好时光要与魔色的对比,不然究竟又珍惜什么。
王掌柜带着人闯进来时,夏无名正在给千暮雪施针。他手里举着本泛黄的《医典》,书页上用朱笔圈着"妖医夏无名"五个字:"大家快看!此人用的是禁术'血祭针',需以医者精血为代价,当年他就是用这法子治死了张屠户的婆娘,还偷了人家的心肝去喂妖!"
无证行医不行,真正的救人性命哪能只给一纸空文:
你救还是不救,悬壶济世,江湖游医,要得真本领。
丢失的一页药方。
夏无名拔出最后一根银针,针尾的红绒线已经完全变黑。他将银针扔进火盆,发出"滋啦"的响声,冒出的青烟在空中聚成只鸟的形状:"张屠户的婆娘是中了'子母蛊',我剜她心口的肉是为了取蛊卵。至于王掌柜说的喂妖......"他突然笑了,"不如问问王掌柜,济世堂后院的地窖里,为什么总飘着血腥味?"
王掌柜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身后的学徒突然抽出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那是用黑风口的妖骨炼化而成的兵器。镂天注意到,那学徒的后颈有块青色的胎记,和黑风口里那些被囚禁的少年少女身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以命为药
夏无名的药方摊在香案上,墨迹还未干透。除了黑风口的瘴露和断魂草的根须,最引人注目的是最后一味药:"医者心头血三钱,需在午时三刻,日头最盛时取,辅以自身魂火炼之。"
当镂天捧着瘴露回来时,酒楼里已经围满了人。王掌柜站在高处,手里举着个水晶瓶,瓶中泡着颗跳动的心脏:"大家看!这就是夏无名当年从张屠户婆娘身上挖出来的!他根本不是医生,是个专取人内脏的妖人!"
夏无名正在用银刀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滴在药罐里,竟泛起金色的涟漪。他抬头看向王掌柜,眼神突然变得锐利:"那颗心是妖心,你从黑风口的妖主那里换来的吧?用了三个孩子的命,对不对?"
人群哗然之际,王掌柜突然掀翻了药罐。青色的药汁泼在地上,竟生出无数细小的藤蔓,藤蔓上结着些透明的果子,每个果子里都裹着个蜷缩的人影——那是镇上失踪的少年少女。
"既然瞒不住了,那就都别活了!"王掌柜撕开自己的衣襟,胸口露出团蠕动的黑气,"这丫头是解开黑风口封印的钥匙,等我吸了她的精气,全镇的人都得变成我的养料!"
夏无名突然抓住千暮雪的手,将那根刺入自己心口的银针拔出来,猛地扎进她的膻中穴。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化作点点金光,顺着银针涌入千暮雪体内:"雪灵踪的寒气需要引子,我的心头血里有当年西王母赐的'不死草'精元,正好能中和妖气......"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身体渐渐变成座冰雕,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告诉张屠户,他婆娘的蛊卵我炼成了丹药,在药箱最底层......"
冰雕突然裂开细纹,从裂缝中飞出无数光点,落在那些透明的果子上,果子应声而破,化作少年少女的身影,落在地上。
千暮雪睁开眼时,看见镂天正在用布擦拭冰雕上的血迹。冰雕的胸口有个细小的孔洞,里面插着根银针,针尾的红绒线在风中轻轻摇曳。她抬手摸向眉心,那里的雪花印记已经变成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暖意。
三日后,人们在济世堂的地窖里发现了块刻满符咒的石碑,碑下压着十二具骸骨,每具骸骨的胸口都有个整齐的切口。而在张屠户家的米缸底下,找到了个青瓷瓶,瓶中装着三粒金色的药丸,瓶身上写着:"解蛊毒,还魂丹,昆仑灵气。"
镂天带着千暮雪离开断魂镇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千暮雪怀里揣着半块从冰雕上脱落的碎片,那碎片在她掌心慢慢融化,渗入皮肤,在腕间形成道月牙形的疤痕。
路过雪峰山脚时,他们看见雪蛟正在冰洞里盘旋,洞口堆满了新鲜的药草。而山巅的雪灵踪又结出了新的花苞,花苞周围环绕着十二道金光,像是十二根无形的银针。
许多年后,江湖上流传着个传说:有位无名医者,能用银针锁住将散的魂魄,以心头血为引,治好不治之症。有人说他死在了断魂镇,有人说他化作了雪峰的冰,还有人说,他的魂儿附在了根银针上,正在世间寻找需要救赎的人。
古代部分道德、仁义的丧失,以至于这是个要证的要年代,易于管理,而不是要发展的时候。
而在某个飘雪的夜晚,千暮雪给镂天包扎伤口时,突然发现他手腕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金光。她想起夏无名最后那句话:"医者的命,本就是用来续别人命的。"窗外的雪花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用银针轻轻叩击着玻璃。
昆仑山里那个游医,夏,大夏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