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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咋这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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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环套上食指的刹那,辰朝感到一阵细微的刺痛。指环竟自动收缩,严丝合缝地卡在指根处。更神奇的是,那些纹路中隐约有流光游走。
"这是..."
"笔走龙蛇的关键。"池宴转动轮椅来到书案前,铺开一张雪浪笺,"看好了。"
只见他食指轻点,指环突然延展出一道半透明的光刃。随着手腕翻转,光刃在纸上游走出铁画银钩的字迹。更神奇的是,那些墨迹竟浮出纸面,在空中凝成一条墨龙!
辰朝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什么书法,简直是仙术!
"该你了。"池宴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辰朝浑身一颤。池宴的手比他小一圈,却意外地有力。他被带着在纸上划出第一笔,光刃突然剧烈震颤。
"专心!"池宴的呼吸喷在他耳畔,"想着你要写的字。"
辰朝拼命集中注意力,却满脑子都是身后人身上的沉香味。光刃越来越不受控制,最后"啪"地炸开一团墨花,溅了两人满脸。
池宴抹了把脸,忽然笑出声来。他眼角还沾着墨渍,却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来辰少主还需要多向为师请教一下。”
辰朝:(我怀疑……但我没有证据)
翌日清晨,经历这番波折辰朝终于开始上第一节课。
池宴手指正费力地卡在轮椅轮辐间。那道该死的门槛像道天堑横在面前,把他困在厢房与走廊的交界处。
辰朝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扣住轮椅鎏金把手:"我来。"
池宴微微颔首,发间玉簪随着动作轻晃:"有劳。"
辰朝推着轮椅穿过长廊,木质地板在轮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前两日刚觉得这宅子精致错落在这荒山野岭之间现在仔细想想却气氛古怪得很,七拐八绕的走廊两侧只零星点着几盏灯笼,倒是不暗却照得青砖墙上的藤蔓影子张牙舞爪。
拐过三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推开门帘的刹那,辰朝差点被满室珠光晃瞎眼——整面墙的紫檀书架直抵房梁,案头错金螭兽香炉吐着青烟,连窗棂都雕着《山海经》里的异兽纹样。
"池宴!"辰朝一把按住轮椅,"这就过分了吧?我住的屋子连床褥都打着补丁!"
轮椅上的少年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那是小司的房间。"
"甄珺司?!"辰朝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眼前浮现那张惨白的鬼脸。他猛地打了个寒颤,仿佛还能闻到那间屋里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池宴已经滑到书案前,从一众笔墨里挑出支狼毫:"过来。"
辰朝磨蹭着挪过去,被池宴拽着袖角按在太师椅上。砚台里新磨的墨泛着光,倒映出他扭曲的脸。
"写几个字看看。"
笔杆入手沉甸甸的,辰朝手心沁出汗来。他歪歪扭扭写下"昆仑碎梦记"五个字,活像被雷劈过的蚯蚓在纸上垂死挣扎。
池宴的眉头越皱越紧。
"丑吗?"辰朝小心翼翼地问。
"丑得..."池宴指尖轻点宣纸,"...很有创意。就算刻意为之也难复刻这种..."他斟酌着用词,"...返璞归真的境界。"
辰朝刚咧开的嘴角在听到后半句时垮了下来。
"没夸你。"池宴抽走宣纸团成团,"先练一年字。"他忽然指向窗外,"从明天开始,把那棵树写完。"
辰朝顺着望去。庭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榆树正张牙舞爪地映在窗纸上,少说有百八十片叶子。
"等、等等..."他结结巴巴地比划,"你是说..."
"做成纸。"池宴嘴角噙着笑,"练完为止。"
辰朝眼前一黑。按他那个狗爬字,怕是写到入土都写不完!他"啪"地搁下笔,墨汁溅了满袖。
"辰老爷既然把你送来..."池宴的声音突然冷下来,"就该料到有这一天。"
辰朝梗着脖子不吭声。太憋屈了!他堂堂辰家少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但转念一想——等等,重点好像错了?
"池宴。"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对方脸颊,"我能不能换个房间?"
少年身上清冽的沉香味扑面而来。辰朝注意到他耳后有一颗小痣,藏在碎发里若隐若现。
"池府最好的房间就这间了。"池宴往后仰了仰。
"我觉得这间就挺好!"辰朝眼睛亮得像饿狼看见肉。
"...这是我的房间。"
"我又不是断袖!"辰朝拍案而起,"两个大男人睡一间怎么了?"
辰朝:(应该不是吧)
池宴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青白指节绷得发紧:"...不行。"
"那我回家!"辰朝一脚踹翻绣墩,"我爹请什么名师请不到?非在你这荒山野岭..."
话音戛然而止。
池宴潭水般的眼眸深不见底,烛火在其中明明灭灭。他抿着唇的样子让辰朝想起庙里那些悲天悯人的神像,无端让人心头发紧。
(我说太重了?)
(但他先欺负人的啊!)
(可他腿脚不便还独居深山...)
辰朝正天人交战,忽听池宴轻声道:"可以。"
"真的?!"辰朝差点蹦起来。
"我搬去学堂。"
辰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学堂?那间四壁透风的破屋子?他眼前浮现池宴蜷缩在硬木板床上的模样——月光会描摹他单薄的脊背,或许还会...
"行!"辰朝猛地掐断危险联想,"就这么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