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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桃花剑下常醉酒,真情假意难变清   不过两 ...

  •   不过两日的寻求像个笑话。
      此事过后,李弥被要求在待在柳府里静养,哪也不准去。柳晓风自己最近也因风寒卧病在床。
      常辞倒成了这三个人中唯一出门走动的。不想去医馆,他就在街上乱逛。
      他们本身就乔装去的,密道也被堵了个彻底,除非他们真挖上十几二十天,不然谁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他把李弥从城外背回城里。换一个人,早把这累赘扔里面一起炸了。结果这人还不领情,一见到他来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夹枪带棒的。
      官府贴了封条,一查发现,这铺子登记用的是打工伙计的名字。至于那个老板,除了知道姓林什么也不清楚,也没个画像。
      这事也为人们津津乐道。一传十,十传百,妖魔鬼怪都添了上来,结局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毕竟说书人永远在讲且听下回分解。
      李弥醒来后没什么大恙,下午兴致冲冲地去练功,晚上就开始发热。
      常辞开的药里除了苦,还容易让人犯困。她每天醒了睡,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再睡了醒。有些梦吵得很,有的吓人,但有些是好梦。
      那应该是刚过清明,遇上滂沱大雨,一连几日也不见消停。这样阴雨连绵的日子,春困秋乏再贴合不过。
      什么练剑修行,通通不如睡觉。李弥听着外面,好像知道自己心里所想。
      暴雨初歇,窗外的雨水稀稀落落,或落入院中的水缸,或打在地上,又或是碰上屋顶的瓦片。再大的雨也都化为朦胧细雨,再大的雷也不过击鼓作响。
      听着点滴雨声,她躺在床上,犯懒想再睡个回笼觉,但总有些不让人安心的。
      只听“砰”得一声,屋内的窗户被破开,风卷杂着雨水呼啸而过,而那个飞物——被淋成落汤鸡的鸟——正站在地板上,迫不及待地甩掉身上的雨水。
      李弥看仔细了,那鸟红喙蓝尾,尾巴很长,长得像书里的青鸟。书里只讲羽色,但对方肥胖的身体,让她又有些迟疑。
      梦里的李弥好像习以为常,没有疑惑,只有被吵醒的怨气。她头发湿透,眼睛幽幽地钉在它身上。
      李弥听见自己让这只肥鸟滚出屋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把这个肥鸟绑在不起眼的树上后,李弥看见自己下山去了山脚的集市。
      她似乎是这的常客,走到一个摊子前,在一堆琳琅满目里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珠子。
      借着这个视角,李弥辨认出这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夜明珠。是的,平平无奇,但就是看了很久很久,专注到没有注意到身边有个人。
      “姑娘看起来很喜欢这颗夜明珠?”
      李弥抬头,看见个女孩撑伞站在旁边,眼睛瞧她的珠子。
      “普通珠子而已。”她把夜明珠放回去,随意回答道。那姑娘只是笑,俯身重新拿起那颗珠子。
      她的笑,不比一笑百媚生的惊艳,只是蜻蜓点水,却赏心悦目。李弥心里莫名生出“希望她多笑笑”的想法,却又摸不着头绪。
      老板正好从后屋出来,打破了二人的沉默。他将手中包好的书递出去。
      “多谢,帮我把这颗珠子也包起来,送给旁边这位姑娘。”
      李弥很诧异。店家说这是缘分。她说,那太远了,自己管不了以后的事。
      缠绵不觉的雨让她睡了个好觉。
      李弥最近开始用剑。虽说是很便宜的剑,但第一次总是困难很多,不是拿不起来,就是举不起来。她试了试,还算轻松,只觉得微微沉,有点吃力。
      李弥在院中拿剑比划,那点握剑时的生疏也一点点磨没。她练过最多的就是基本功,正经招式却还没几个会的。常辞见了,说她有气无力,是个柔弱的花架子。见惯了他耍嘴皮子,李弥就没搭理过。
      或许是桃花开得正浓,春意正好,柳晓风病好,不知怎么的也说要练剑。
      李弥说,拿剑需先练基本功,这样直接上手可能拿不稳。
      “没事,我就想试一试!”不出所料,柳晓风堪堪将剑提起来。
      李弥走到她身后,带着柳晓风握剑的手,暗暗使劲,将剑一点一点举到肩高,挽了个有点丑的剑花。
      柳晓风不全算是十指不碰阳春水的大小姐,她这手做过糕点熬过粥,也做得了下棋写字。
      她带着柳晓风,没法做些复杂的脚下动作,只好简单动动。左腿,右腿,回头。几个动作后,幅度逐渐变大。瞥见走近的常辞,李弥将剑快速刺出。
      “好快!”柳晓风惊呼。
      剑锋离来人差些距离,却刚好止了他的步。常辞看着眼前的剑一挑眉,伸手将剑压下来。
      “比一比?”
      “好啊。”李弥爽快应下。和一个大夫比,她还是略有自信,更何况……从回来起,这人没解释过,她也没主动问过。这微妙的平衡让她不爽很久了。
      柳府没有木剑,两人就借了不用的真剑。柳晓风站在旁边看着,不太放心。“要不你们折这桃花枝为剑吧?”
      “不必。”她和常辞齐声道。
      李弥最先出招,正面上前,逼得常辞连连后退。常辞干脆将剑一竖,打偏了冲过来的剑。
      “你最近过得倒是滋润,真就准备沉在这温柔乡里?”
      李弥一直在进攻,脚下的步子却乱了,挥出的剑破绽百出。常辞虽说是在防守,但怎么看都比她要泰然自若。
      “说清楚!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回事,你倒问起我了。”
      “按理说我的药起作用了才对,”这回倒是常辞开始疑惑,但根本没听后半句,“看来还是要见血吗?”
      “是你把密室毁了吗?”
      “也不全是,密室不算毁了,只是进不去。”
      李弥的剑毫不留情地向常辞挥去。常辞闪躲中打量着李弥。
      “为什么杀林风?”
      挡了几个来回,最后将剑反握,使刀一样,看准时机划伤了李弥的手臂。
      “他真的死了吗?”
      李弥闻言一顿,意识到自己受伤,只好暂时抽身而退。她垂头看向自己的手臂,一会的功夫,血就已经浸染上布料,在淡色衣裳下格外显眼。
      明明只是一剑,血不知怎的止不住。飞落的血打在地上,衬得散落的桃花愈发红艳。
      “我先回去处理伤口。”
      李弥收剑往屋子里走,走路的步子却很不稳。
      “大夫不是在这吗?”柳晓风叫不住走远的李弥,一脸疑惑地看向常辞,结果对方正颇有兴致地看着地上被染红的桃花。
      她跟着瞧了会,没看出什么。
      “正所谓‘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
      比起大夫,她怎么觉得常辞更像个文绉绉的书生,还时不时说出几句奇怪的话。李弥都受伤了,还有心情喝酒?柳晓风有些不解,怕不是自己在醉仙楼喝多了。抬头,就见常辞要走。
      “常大夫,剑要还回来啊!”
      看着突然一空的院子,柳晓风纠结了一会,决定还是先看看李弥的伤。
      李弥住的院子挨着柳晓风,只是之前一直空着,他们都把这里随口叫着“小院”,李弥一直没取个正经名字。
      这院子是柳晓风要求的,难得来些能聊聊的人,只有李弥看着最清闲,哪怕没有柳夫人的要求,她也会常把她拉出来一起走走。
      等她到时,李弥又上她那屋顶待着,剑鞘随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至于那伤,估计根本没包扎。
      血把袖子染红大半,李弥没管,刺痛反而让她混乱的记忆清晰些。想起记忆是一瞬间的事,缓过来、理清楚却还要很久。
      “李弥,你给我下来,我把你的伤处理一下!”见李弥不应,柳晓风继续道,“你不下来我就爬上去!”
      李弥侧过头,又转回去。习武的上去轻轻松松。她个普通人,背着沉重的箱子,还没个帮手,估计上不来。
      本应速战速决,却意外拖了这么久。李弥握剑的手收紧,剑锋刺破皮肤,渗出更多的血,却一直没有松手。
      她原本是醉明山山脚一个村子的孤儿,因为天赋被领上山,成了一个有师父但无门派的修行者。
      修行者能干点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但也只是个美称。她可以移物,却不能挟泰山以超北海。或许有人可以,毕竟这和修行者的修行深浅有关。
      她学了个差不多及格。相比靠弥术,她还是更喜欢实际点的,比如一击毙命。
      她是醉明山的二师姐,有个师姐,还有个师弟。师父深居简出,师姐四处云游,师弟成天琢磨机关术。
      但她被师父一纸命令赶下山,美其名曰:历练。
      想回山上了,她想。原先刚来时的兴奋被这变故冲刷干净,李弥感到迷茫与疲惫,她或许需要睡一觉。等再醒来,她还是她。
      风高吹人寒,柳晓风摸到的手体触感冰凉。她一个一个掰开血淋淋的手指,也掰回点李弥的思绪。
      对方刚反应过来的呆愣直直撞进柳晓风的眼睛里,忍不住笑。这声笑让李弥终于回过神,低头看柳晓风处理伤口,一言不发。
      柳晓风来时带着药箱,她从里面掏出干净的纱布,上药时她下手没往轻了的去,这会包扎她也没放轻动作,指望能看见李弥疼得龇牙咧嘴。
      可真看去,原本低头的李弥正看着抬头的她。目光平静,像只是落在她身上。柳晓风知道她变了,不过这是必然的。
      月光照得眸光微动,似乎眼睛里有话。但柳晓风不习惯看眼睛说话,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下去。
      “这是怎么了?”柳晓风起了坏点子,凑近去瞧,李弥却转过头,“好久没见你叫我阿姐了,叫一声我听听吧。”
      “不。”意料之中干巴巴的回答。
      柳晓风双手捧住李弥的脸,让她面对自己。手指刚刚抚过脸颊,泪水就大颗地打在柳晓风的手背。
      两人都是一愣。李弥没想到自己哭了,柳晓风没料到李弥哭了。
      柳晓风想去拿帕子。李弥却拉住她准备收回的手,将头枕在她的手心。拇指划过她的脸,恰好擦去眼泪,被润过的眼珠就那么直盯盯看着柳晓风。
      “阿姐,我看到柳氏夫妇被杀,还有小孩,全部惨死刀下……阿姐,我好怕。”李弥说话时因为泪,带着哭腔。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她不信演的没那个常辞好。
      柳晓风一怔,抱住李弥安慰。“那都是梦知道吗?梦都是反的。我给你讲个故事?”
      李弥紧紧握住那只手,像个做噩梦的小孩乞求安慰,却又不敢太多。柳晓风的体温透过肌肤传给她,在这微凉的春夜里稍缓她的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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