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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仗着都不认识,不演了   “你骗 ...

  •   “你骗我?”
      “我只说我碰见过,又没说他一定会来,也许他今天就是不想来。”常辞语气无所谓,夹了块牛蛙。“而且柳小姐不是说了吗,林风会易容。找他,我看难。”
      明明这人也听到屠杀百姓,却反应平淡,仿佛那些都和他无关。
      楼下的竹板一敲一打,台上的角跟着这节奏唱词。
      李弥无瑕再去细听唱的内容,眼睛不眨地扫视能看到的每一个地方,最后停在对面。
      同样是二楼,对面的一桌来了个客人。他拉开凳子坐下来,一手搭在围栏上撑脸,黑色手套一直沿着手腕向袖口里面。
      李弥有些疑惑,总觉得这张脸有些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但直觉告诉她,林风似乎不长这样。梦里,好像又确实是这样。
      对方侧过头,微笑点头。常辞显然也看到了,点头示意。“你看,这不就来了?”
      常辞又吃了几口鱼,再抬头,发现李弥已经走到那人对面坐下。他只好放下筷子,跟了过去。
      “这位姑娘,找我聊事情没那么容易。”
      林风从台上别开眼,目光扫过坐在对面显然来找事的李弥,落在她身后的常辞身上。这人笑时眼尾上挑,语气随意地像个普通聊天。
      “常兄,好久不见,可有字画啊?坏话说在前头,哪怕是你,我也要收报酬的。”
      “你要什么报酬?”
      林风摊开手心,上面是两个十二面骰子。两个骰子应该是玉石做的,一个白中掺绿,一个绿中掺着缕缕白纹。
      “我喜欢姑娘你的说话爽快。也不是什么难事,和我比骰子。”
      林风还没来得及点东西,方桌上除了边缘放的筷子,空空如也。
      “赢了,我和你们聊。一次一个问题,最多三个问题。”
      常辞按住李弥的肩膀,开口出声:“我来。”
      “你们二位想好,谁找我谁来。”
      “怎么比?”
      李弥反手握住常辞的手,从肩上挪开。
      “投骰子,点数大的赢。”
      林风随手把骰子当在桌上,两个十二面骰子转动几下,相撞停住——一个十,一个十二。
      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作出“请”的手势。
      没有摇骰子的博具,李弥拿起骰子,双手合十。玉石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残余的温热随着晃动滚过手心,惹得她不由得皱眉,没晃几下就掷出去。
      颜色相反的两个骰子在这一方小桌上滚动,李弥在桌下用手心用力地蹭衣服,企图消除这种不适。
      玉石滚得远了些,迫近掉落的边缘才勉强停下。再一看,六和十,还行。
      轮到林风。他坐正身子,拿着骰子的手悬在桌子上方。他没有像李弥那样摇骰子,直接松开了手。
      白绿的骰子转向不同的方向,又转回来相碰,一个七和一个九。
      “很遗憾。”林风笑。
      一局而已,李弥没放心上,重新握住骰子。“继续。”
      第二局,李弥十一点,林风十八点。
      “继续。”
      第三局,李弥二十点,林风二十点。
      常辞看得直叹气。李弥这个估计没碰过骰子的姑娘,哪里比得过出千老手。
      李弥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风,有种她说不出的固执。为什么一定要过来找人?如果只是责任心与正义感,那也未免太过单薄。她到底在急什么?
      “很遗憾。三局了,你还要继续吗?”
      “继续。”她说。
      二十二点。
      又轮到林风掷骰子。他撑在桌上,把手里一个十二面骰子扔出去。他没怎么用力,骰子滚不了太远。
      是个十二。
      李弥脸色有点难看,但看起来还没打算放弃。
      林风瞧了瞧李弥,又挪到常辞这,对方同样也看过来。瞧,抓到一个同样不关注点数的。林风一笑,把第二个骰子也扔出去。
      只要这次点数比九大,林风就又赢一局,李弥也就又败一局。
      十二面的骰子转得像个球,迟迟没有停下。又是相碰,透亮的玉石挨着另一个,面上是一点。
      总共十三点,林风输了。
      李弥狐疑地看向林风,对方对这个结果毫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自己会输。
      “这位姑娘,你问吧。”林风愿赌服输。“不过,能不能让我先点菜。我有点饿了。”
      李弥看了眼天色,确实接近饭点,但两者并不妨碍。等菜的时候,她开门见山:“三年前,你为什么要杀杏城的百姓。”
      李弥的音量没特意压低,况且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他们叽叽喳喳,有人认出他们三人的身份。
      “坐着的姑娘和后面那个男的是柳府前几年收留的兄妹。”
      “对面那个……好像是南街那个字画点的老板,我见过几次。”
      “原来是兄妹,妹妹的名声我也是早有耳闻。”林风显然听见他们的话。
      李弥很干脆,听过就是听过,没听过就是没听过。“没有耳闻。”
      林风听了笑,笑声爽朗:“常兄,你这妹妹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的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
      常辞瞥了眼周围,看向林风,意有所指。
      林风笑够了,认真地回答李弥的问题:“常姑娘,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我三年前也还只是个病人。”
      “怎么说?”
      “这是第二个问题,不过送你们好了,我不喜欢被冤枉。三年前我上山游玩,不慎摔下来,还撞坏脑子,在床上躺了半年。”
      说完,林风把盘子里最后一块肉吃掉。他点了茶,但面对面的两人没人喝,也就轮到了常辞手里。只围观,安静地当个旁观者。
      “继续吧,我比较着急回去。”
      桌子再次清空,李弥自觉拿起骰子。
      接下来轻松很多,李弥两局连胜。都只比林风高一个点,李弥终于意识到林风说的“着急”是什么意思。输赢一直都是林风在定。这三局只是他想让她赢。
      他在出千。不会出千,李弥不爽。
      “你去的哪个山?城外的醉明山吗?”
      “是。”
      “你说脑子出了问题,你是失忆了?记忆恢复了吗?”
      “嗯,差不多想起来一些。但是,我没有干你说的那事,不要污蔑我,小心我告到官府去。”
      林风也失忆,但不记得自己伤害百姓。但……是没想起来,还是说他是被冤枉的?李弥想。
      “二位要是没事就继续待着吧,我先不奉陪了。”
      等林风下楼,常辞走过去在对面的空位坐下。
      “怎么样?是他吗?”
      李弥点头。“你没有觉得哪里见过他吗?你有想起什么以前的事吗?”
      常辞摇头。不影响自己的生活,他就没那么执着于以前的记忆。
      “哥,你为什么这么冷静?”
      李弥不理解。
      “要想起来到时候自然能想起来,没必要强求。我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活着就已经是万幸。”
      “如果杀人的真是林风,那么我们不应该弄清楚阻止他吗?如果不是。我们更应该找到那个人。”
      “无论是不是,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那个责任去找他。这是官府的事,你在急什么?”常辞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她在急什么?李弥一字一句问自己。
      李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我只是觉得这件事要越早结束越好。”
      两个人对坐。常辞望着栏杆外,或许是在听戏,隔了很久才说:“好。但我也要去,你一个人不安全。”
      “知道了。”
      茶壶里的茶一杯接一杯地喝,李弥已经不知道台下唱的是下一出,还是另一本,将就着听。
      直到被常辞拍醒,李弥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茶杯里还有没喝完的茶,她拿过来,一口闷掉。
      茶杯的触感是冰凉的,滚入喉咙的茶也是凉的。这让李弥清醒些。
      他们回去得晚了一点。柳晓风坐在报春知里,继续那盘残局。
      假山的泉水涓涓细流,配上偶尔的鸟鸣,颇是符合这里的名字。这院里没种什么花草,只有一棵春天里无法飘香的桂树。
      鸢尾端着点心,和回来的李弥二人撞了个正着。“正好,小姐在院子里正等你们呢。”
      柳晓风背对着来人,知道是他们两个回来。“结果怎么样?”
      “林风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杀过人。根据他说的话,应该就是他。我觉得还是要再了解一下。”
      “那这次找人,还真是容易。”
      “还不是多亏我哥这人脉,天天出去逛也不是没有优点。”
      常辞对李弥的话有异议。“诶诶诶,我也没少在医馆忙活。”
      柳晓风执棋的手一顿,棋局上黑白两子僵持不下,白棋微落下风,一时找不到突破口。
      常辞走过去坐下。他瞧了眼棋盘,也拿出一个白子,下在一个出乎意料的地方。
      这是一个局,没看出来白子就可以博得一线生机,没看出来它也没什么损失。
      柳晓风把白子放回去,重新拿出黑棋。她将计就计,给白棋一个出口。
      “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就不去了。”
      “为什么?”李弥问。他们三人向来都是一起。
      “入春了,我有一堆事情需要处理。宴会、打球什么的,你要来吗?”
      想到要面对一群讲究礼仪的人,李弥犹豫,但又想去打球。
      “我考虑考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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