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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形计之人物大改造 杏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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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城的柳府突然热闹起来,这事还要从两年前说起。
两年前,柳家家主从外回来的途中,遇到顺着河流飘过来的兄妹二人,于是好心带回柳府治疗。
两个人身上都有严重的内伤,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导致的。
大一点的是哥哥,叫常辞,记得自己有个妹妹常青,还记得自己是个大夫。妹妹常青却什么也不记得,连名字也忘了。
他们被留在柳府养伤。后来,柳府的柳小姐偶然碰见,认出他们是治好自己病的人。
这柳小姐的病,来了无数的名医都无济于事,该疯还是疯,不见起色。
但是那常大夫妙手回春,仅仅给了瓶药让柳小姐服用几日,柳小姐的疯病就再没犯过。
柳氏夫妇为感谢他们,以重金相赠。那常大夫却只求能够有个容身之所。
如此要求,柳氏夫妇自是答应,让他们在柳府住下。
这两年里,柳小姐和常青关系好的不得了。认人、识物、熟悉这里的活都是柳小姐帮着常青。一来二去,二人亲如姐妹。
哦对了,那柳小姐姓柳,名晓风,唤作柳晓风。
“我叫柳晓风,‘莫待晓风吹’的晓风。”
“花须连夜发,莫待晓风吹。”
常辞慢悠悠地念出两句,有些意外自己还记得这个。柳晓风也没想到,嘴角噙着笑:“你懂得真多。”
还真是文人肚子里都是墨水,哪怕是个大夫。
李弥想了会,没想出来两个字怎么写。柳晓风便让她摊开手,在手心里写下“曉風”。
指尖一笔一笔地落在掌心,力度不重,就是挠得人痒,手指不自觉地微蜷。
如此一来,三个人算是认识了。
冬日热闹除了春节,当属上元节,这天是天官赐福的时候。无论是富贵小姐公子还是平民百姓,都会去街上走一走,闹花灯,猜灯谜。
车水马龙,这元宵到了晚上,热闹是更上一层,形形色色的灯笼缭乱迷人眼,叫人一不小心就容易迷了路。
“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打一字。”
被众人围着的出题者说话不疾不徐,将那谜语说得抑扬顿挫。她身旁挂着各样的灯笼,猜中者有奖。
“我猜……是‘日’字。”
常辞和其他人一同围观,来得晚了些,只站在第二排。话音一出,身旁的人纷纷侧开,让他站在前面。
常大夫虽说是医,却似乎有一肚子墨水,时不时倒出来让别人瞧瞧。这不,已连中两次。
看他的样子,怕是瞧见谜语就知道谜底。
“这位公子,如今已连中两回,这第三回可给别人留点机会啊。”
常辞笑笑,没有回复出题者的打趣,继续听下一个谜语。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也是打一字。”
李弥对这文人猜谜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原本是陪柳晓风出来的,但街上人实在多,她们也没坐马车,一个转身就找不到人了。
她找了家上好的店,在顶楼坐着。趁着好日子,酒馆生意也不错,隔着墙也能听见隔壁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李弥一人坐在窗旁,桌上没菜没酒,只有个灯笼。不知道是常辞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听送灯笼来的人说,常辞猜谜连中三次,次次都又快又准,奖品点名要了这个还没来得急写谜语的灯笼。说是喜欢这灯笼样式。
那人爽快,给他了,然后辗转就到了她手中。
这灯不过寻常样子,火光闪烁,隐约可以看见纸面上的红梅。
她左看右看,没瞧出什么名堂。
街上的嬉笑不断,合着马车的声音,凑出杏城的熙熙攘攘。李弥干脆下了楼,融在喧嚣中。
上元佳节少不了舞龙。那舞龙动作轻盈,腾云驾雾,好似活的一般。
驻足看了几眼,李弥正准备离开,发现身旁的女孩好像一直盯着自己的灯笼。她弯下身,凑过去问:“小姑娘,喜欢这个?”
小姑娘直勾勾地看着灯笼,听见有人叫她,才不舍地离开灯笼去看李弥。
见小姑娘点头,李弥很干脆地把那灯笼给她。
姑娘拿着提灯的手柄,有些迟疑。她把灯提起来,确认灯笼真的归自己后,眉宇间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谢谢姐姐!”
她小小的个子,若是没有手柄,环抱住整个灯笼都有些费劲。
“阿年?”
“阿年!”
热闹间有人唤着这个名字。被唤作“阿年”的女孩回过头,跑到发出叫唤的妇女旁。
看见阿年手中的灯,妇女问她。随后抬头,顺着阿年指的方向,看向李弥。
对方火光下的半张脸若隐若现,但也足够。妇女微愣,又很快朝她点头,算是简单谢过。
李弥觉得对方有点面熟,不过很快抛诸脑后。柳晓风这几年带她逛了不下两次整个杏城,有些人可能就凑巧记住了。
每年入冬,杏城都会披上一层雪,一片白茫茫。院里假山上的流水会结冰,然后再覆上一层。
李弥会用这些雪,捏个玩意玩,比如兔子、狗什么的,但都只能保存在室外。捂在手心里也不行,会化。
常辞笑她有童心,李弥回击他为老不尊。
柳晓风回来时,手里提着食盒。里面是两碗素面,旁边是小碟装的佐料。食盒打开后还散着热气,应该是刚出炉的。
不过,这盒子很简朴,不像柳府的东西。
“你让厨房去弄不就好了,怎么自己买了?”
李弥刚醒那段时间,因为受的伤太重,身体不行,柳夫人就让她跟着个师傅学习。
她这会正练功,听见声响,回头看她。
“你还问我?”柳晓风把问题抛回来,走近让她看得更仔细,“这是西街刘老板送来的。”
西街刘老板……李弥想起来,那个孩子是她女儿。
柳晓风还在继续提示。“就是有个叫‘阿年’的女儿那家,我们去吃过几次面的。想起来没?”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李弥抬手示意她打住。
李弥做完剩下几个动作,去拿栏杆上的裘袍。上面已经落层薄雪。李弥抖掉雪,迅速将自己裹起来。
虽然雪没了,但挨了热,几缕毛沾水黏在一起。又一股寒气卷来,李弥没忍住打了一个寒颤。
见状,柳晓风习以为常,一手拿食盒,一手拉李弥回屋。
以前为了让她长记性,柳晓风让她练完功后继续在雪里站着,自己在走廊里看着。
那样大的飞雪,在肩头落了又化,浸湿本就单薄的布料。李弥无所谓自己,但柳晓风不行,千金小姐的身子骨比她还要差。
意识到对方要和自己一起站时,李弥很快学乖,主动去摸柳晓风手臂上挂着的裘衣。
也是冰的。
屋子里点了炭火。李弥把手放在上面,像烤肉一样反复翻转,渐渐有了点知觉。
她自顾自解释:“我看舞龙的时候碰到了阿年,她喜欢我的灯笼,我就给她了。”
“嗯。”
“对了,我哥呢?”李弥尝试岔开话题。
“今天医馆开业,可能还在看诊。”
柳晓风打开食盒,一样一样摆出里面的东西。“吃吧,吃完我继续教你写字。”
听见“写字”,李弥拿筷子的手一顿,内心拒绝。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像因为失忆导致的不会写字,她对写字的陌生明显大于微弱的熟悉感。
但她实在饿,只能一脸不情愿地埋头吃。
常辞说她这是原本就不会。她很想否定,但是说的好像是事实。
常辞在城里开了医馆,随缘治病,不收钱。有柳小姐的事在先,开业时总有人排着队。
“一个人怎么治得了这么多人?”李弥问当时正在收拾东西的常辞。
“来一个治一个呗,实在不行还有神仙替我分担。”他当时是这么回答。“求神的不比来求医的少。”
“今宵酒醒何处?”
醉仙楼里,乐师口中含哨,手指不断变换。筚篥好似把玩的物件,在她手中一起一伏,凄凉悲怆的曲调飘在这间房中。
乐师想,和这欢庆的日子真是格外不搭。
常辞手里的酒杯轻巧,举拿若无,闭眼陶醉其中。虚浮的动作,好似喝醉了酒。
他唱着,但更像在轻哼。
“杨柳岸,晓风残月。”
乐师告诉过这位客人,她擅活泼欢快些的曲子,雨霖铃这样的不常弹。但对方说,无妨。
这个奇怪的客人不点菜,只点了一壶佳酿,边唱边喝。他神情痴醉,不知道是因乐生情还是本就有情。
她是真的不熟悉这类曲,吹得不如其他的流畅,不过客人看起来不是很在意。
听说,这个客人叫常辞,是个大夫。
大夫这么喜欢喝酒?她觉得是同伴在忽悠她。
上元佳节,今年怎么要唱雨霖铃?这词又是唱给谁的?
乐师别开眼,压下自己的疑问,专心吹奏。
掌柜的说了,好问只会引火上身。
夜深了,乐师被撤下,大街小巷里的人也逐个回了家,剩几个没尽兴的小孩在外面嬉戏。
飘雪来得无影无踪,只在光下短暂现身。
寒风扑在发热的脸上,称得上一句舒服。常辞吹了会,起身离开。
他一步一步踩在木梯上下楼,脚走得稳,完全不像个醉酒的,甚至有些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