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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要随意相信陌生人 说完,李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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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李弥就拎着东西回了老夫妇家。
他们不和夫妇一起吃饭,都是在外面解决,然后回来借个地方睡觉。
作为报酬,常辞治好了老妇的腿疾。平时回来后,他和李弥就一起打扫屋子,或是砍柴,处理不好烧的柴木。
住了几天,李弥也摸清他们的生活。他们主要是卖烧饼的。隔个五六天,老丈会上山打一次柴。老妇人则是喜欢做吃的。
这里正值夏转秋,天气还有些烫人。老妇偶尔端来几个茯苓糕,说是她老家的糕点。
看他们每次都吃得干净,她也弄得频繁了些。
“我儿子也爱吃这个。”
妇人把提前准备好的茯苓糕放下,拉开凳子坐上去。想起儿子,她只是叹气。
“之前您说儿子去了战场,是有哪里在打仗吗?”常辞放下抹布,转头问了句。
“西戎不是近几年闹得厉害嘛,当时被征兵征过去了。”老妇一只手搭在桌上,眼里只剩盘子上的东西。
她还记得儿子那天背上背着包袱,手里拿着一个茯苓糕,嘴里塞着没吃完的,连腮帮子都是鼓的,然后兴致冲冲地跟她道别。
想起那场面,妇人忍俊不禁,又摸了摸最近冒出的白发,感叹道:“我和他爹也是老了。”
李弥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见妇人站起身,朝他们摆手:“你们明一早还要替那老头子上山去,早点睡吧。”
“知道了。最近天气凉了,腿那可能会有些痛,但问题不大,记得按时用药。您也早点休息。”
常辞嘴上应着,顺便嘱咐妇人,再去后院把抹布洗干净了,才慢吞吞地回房,结果在门口碰上还没进入的李弥。
天还没黑,从李弥这,能看到刚刚他去院里勤勤恳恳洗抹布,前提是一直站在这。
常辞表情有点僵,问:“你一直在这?”
李弥看他走近就进去了,没说一句话,但常辞看到了对方欲言又止的表情。
外面吹来风,给屋里带来点凉快。
常辞向来想得开,毕竟他平时确实不像会主动干活的样子,被震惊到也是正常。
第二天,屋里的二人醒过来,被恰巧路过的李弥劝回去,又多睡了一会才出门摆摊。外面也依稀有了点人声。
常辞迷迷糊糊感觉到有刺眼的东西在照自己。一睁眼,就是李弥提着灯站在地铺旁边。
“二老呢?”他问。
“已经出摊去了。”李弥问,又把灯凑近了些。
幽幽火光,照亮了李弥提灯的手和小臂。
不扮演常青的几天里,她就自己和常青的两件衣服换着穿。自己的那件洗了,想着要上山,她把袖子用绳子绑起来。
乱七八糟的。常辞给予评价。
见常辞没反应,李弥抬起另一只手,用木棍敲他。敲了两三次,常辞总算清醒:“你这棍子哪来的?”
“别人给的。”李弥朝门外偏头。
常辞半信半疑,收拾的过程中都没看见人影。他往竹篓子里扔了把小镰刀,往敞开的大门走:“第一次去,看看能不能顺路摘点草药。”
林风靠在门外的墙上,双手抱臂,显然有些无聊。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和一只脚才踏出门槛的常辞打招呼。对面神色自若。林风很遗憾没有吓到他。李弥把木棍靠在墙上后,也跟着出来。
“什么事?”常辞问他,然后抬头看了眼刚亮的天,觉得时间很不对。
“找你们玩啊。”说着,林风侧过身,站直后对常辞拱手。“常大夫果然名不虚传,治好了柳小姐的病。”
常辞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风见背着竹篓子的李弥不说话,就去找常辞。常辞正好闲来无事,问他怎么找到这的。
“问几家就知道了。”林风没藏着掖着,告诉他们,附近的邻居说这个时候他们会去替主人家的上山。
“话说为什么不是你,而是你妹妹背篓子?”
跳过对方错漏百出的话,常辞理所当然地回答他:“她那放草药,我负责背柴。你要心疼话,你替她背吧?”
他故意把“心疼”两个字加重,语气又拉长。林风也不是个傻的,知道常辞什么意思,但耳朵还是有些红。
幸亏天还没完全亮,什么东西都看得不是那么清楚。林风咳了一声,反驳他:“我这是好心相助。”
“常青妹妹,给我吧。”
李弥没客气,把背上的竹篓拿下来给林风。
杏城这的醉明山,是这一条山脉的一头,离得不远。
山前立着一个刻有“醉明山”的石头。它静立在杂草间,在日日夜夜的风吹雨打中,朱红颜色褪了大半,字也不再清晰。
这是哪门子的醉明山?李弥有些嫌弃。这野草疯长得和她住的,根本不像一个地方。
前半程的路也确实和她想的差不多。草药没见到几株,柴倒是绑了一些。
“常大夫,你那药还挺管用。”林风不知道从哪摘的狗尾巴草,拿在右手里转着玩,左手则拿着捡来的树枝,时不时扒开草丛看。
狗尾巴草停在常辞面前,又很快被转走。“那柳小姐不仅清醒了,还记得事。”
“记得什么?”李弥问。
“还不就是之前那个屠城。我早告诉你们了。”注意到专心找草的常辞,林风贴心地告诉他:“这里没剩什么草药,有也早被他们摘完了。”
“这,这,还有这,像一群什么东西碾过一样。”他指着那些不像正常压弯的草,嘴里同时补充。
随即,最没事干的林风走到前面,又用狗尾巴草指了指山上,示意他们想摘草药还要往上走。
原本的小道只是沿着山往远了的地方走,到不了很高的地方。
他们走得地方没有路。林风就拿着树枝,算是给后面的两个人开路。
山上少不了毒蛇毒虫,但他们还算幸运,没有碰见。当然,也可能没意识到。
“妹,要不要给你抓点草药防身?”
“妹,回我句话。”
“妹?常青?李——”
李弥受不了常辞过于殷切的关心,干脆闭上他的嘴。
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动静,常辞很快就老实下来。
下山这么久,李弥发现修行者还是有点好处。平时不用弥术,都快忘记这件事。
“传说,这山上的悬崖边有株草,能治人百病。”林风边走边说。
“都是传说了,这还信?”李弥不动脑就知道这是假的。
“传说嘛,看看也不碍事。”林风很是无所谓。
他们走了这半天,天已经亮起来,看得清脚下的土和草,手里的灯也就没什么作用。
接着又走了一段路,他们到达所谓的悬崖。别说特别的草,就连像样的植株也没见到,只有石头和上面堆积的土。
李弥毫不意外。如果真有,怎么还会是传说。
她往悬崖边靠近,离边缘只有几步。往下看去,可以看到杏城的轮廓。
李弥详细看了几眼,大房子的是柳府,远点的小房子里有老夫妇家,还有连着的后院。
“啊!”
一个女声打断了李弥的思绪。她转头看去。林风跌坐在地上,神情惶恐,像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林风无暇顾及自己的伪装,原本低沉的声音变为明显的女声。她双手环抱自己,嘴里不停反复呢喃着“就是他们”的话。
顺着目光看去,杂草晃动,隐约可以看见有东西。
李弥走近些,将那东西拿出来——是个头盔,上面的盔缨还带着已经干了的血。
再抬头看,常辞一手接住倒下的林风,一手解下她背上的篓子。他空出手,探了探鼻息:“晕了。看她这反应,屠城应该是真的。现在怎么办?这山路崎岖不平的,我可背不回去。”
“等着。”
李弥继续往里走。不只是头盔,她还看到了刀,像是土匪会用的东西,以及一块撕下来的、沾血的红布条。然后是一片沾血的草,土壤因为血液颜色比周围都要深。
她抬头看了眼周围的树干,在靠近布条的树皮上找到了大块的血渍。
除此之外,没有尸体。
“有人受伤来到这里,并且在这棵树待过,也包扎过伤口,然后不见了。可能是处理好走了,也可能是是从这悬崖掉下去了。既然有头盔,可能是个士兵。”
李弥走出草丛,在悬崖的石头上坐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
“我不是封了你的嘴吗?你怎么还能说话?”
常辞耸肩表示自己不清楚。李弥眉头皱起,试着按照师父的话重新感受周围。很微弱。
“这里会弱化我们的能力,弥术不起作用。”
“影响大吗?”常辞把林风安置下来,问她。“今年多少年?”
“元安十……”发现自己想不起来,李弥“啧”了一声,“如果最后我们失去意识就全完了。”
“一起死多好。”
“不会说人话就把嘴闭上。”
李弥看着悬崖下,又看了眼昏迷的林风。“一直被动行动,真是难受。”
“早说,我来。”常辞走回去,开始按林风的穴位。
“你刚刚怎么不按?”
李弥无语地看他。常辞平时的样子,李弥一直很难相信他是个大夫,但事实就是如此。常辞有些心虚。
“额……这种等人自己醒就行,加急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他手上动作没停。几次下来,人总算是醒了。
“柳姑娘,有什么说的吗?毕竟跟着我们一路也不容易。”李弥拿出水葫芦递给她。
虽然日头正盛,但山上的风也比山下凉许多,柳晓风表情带了点笑,眉宇间却仍微微皱着。
看旁边的常辞神色如常,她不由得低头打量了一番自己。
“原来你们都看出来,我的伪装有这么差吗?”
李弥很干脆地点头。她拿出手边的头盔,盔缨悬在空中。
“现在开始,我问你答。”
有了第一次,柳晓风再看见头盔的反应淡很多。
李弥很快问了第一个问题:“这头盔是屠城的士兵的?”
“是。”
柳晓风说话很轻,和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混一起,分不清是回答还是呼气。她的目光游走在头盔和手之间,最后往上,落在李弥的眼睛里。
很冷漠的一双眼睛。
“第二个问题。讲讲你梦到的屠城。”
“我看见爹娘匆忙将我关进院子里的密道中,随后就有一群士兵冲进来。虽说柳府的侍卫还算厉害,可哪里抵得过他们。”柳晓风从衣襟里拿出帕子,捂住自己的脸。“侍卫、婢女,甚至我爹娘,都被他们杀光了。”
“我顺着密道出去,结果就看到乡亲们都倒在地上。有个士兵发现了我,拿刀朝我挥过来。”
柳晓风紧紧闭眼,说不清是悲痛还是愤怒。
“再后来,我就醒了。”
柳晓风的语速很慢,说几句就掩面而泣。但李弥和常辞没有打断她,只是默默听着。
她双手攥紧手中的帕子,不承想竟将那帕子撕裂了一个口子,指甲也刺进肉中,渗出的血染红了边角,说出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
“……那种剜心的痛,绝对不是梦。”
渐渐,柳晓风的呼吸急促起来。李弥以为她疯症要犯了。好在,柳晓风很快平静下来,把呼之欲出的东西压了下去。
常辞询问她的用药,对方只是很客气地回话,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吃了,有用。
“那就好,那就好。”
“第三,你为什么要伪装来告诉我们——谁?”
李弥很快捂住口鼻。树林、草丛里冒出大量烟,把他们三个围在中间。常辞抬起胳膊,右手把柳晓风的帕子按在她的口鼻上。
“屏住呼吸。”
烟里掺了迷药,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
李弥意识很快变得不清醒,身体也使不上劲,只隐隐约约看到有几个蒙着布的人从烟里走来,看体形,有男有女。
眼前的视角变换,她应该是被这几个人拖着,他们嘴里还说些什么,但听不清。随即,李弥感觉身子一轻,很快看到原本待着的悬崖下方,都是峭壁。
完蛋。她想。
比她晚一点的,是常辞。
李弥感觉到自己在突破一道道风墙,看到同样被扔下来的常辞后就彻底闭上眼。
乌鸦嘴。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