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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见端倪扮兄妹,遇见付钱阔气人 李弥从醉明 ...

  •   李弥从醉明山来这杏城,走了几天几夜。这倒影里的两个倒是紧挨着,甚至可以从城里就上山去。
      这山连着远方,或许有人好奇过它的尽头,但走出去的能有几个?李弥思绪万千。
      他们出来的路上问了几家。对于“柳疯子”这个话题,他们语气里掺着可惜。但除此之外,基本没什么有用的话。
      “要不等柳小姐发病的时候,我探进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线索。”李弥说。但这个提议很快被常辞否了。
      “不行。入梦很麻烦,你要是进去了出不来,我没法帮你。”
      常辞似乎对她的话习以为常。李弥心里起了疑,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你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
      “从脉象上,我看不出任何问题。我刚刚给的药,和那些大夫开的安神药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那柳姑娘这条只能先搁置了。”
      现在线索太少,李弥暂时还没想到一个比较好的办法。“看能不能从其他人下手。”
      他们走远了些,位置有些靠近城门。简单问了几户人,这里的人忙于生计,对于柳姑娘的事大多不了解,或者当个可怜人的事听。
      李弥找了一家面馆歇脚。趁着面馆老板端面,她不经意地问起柳疯子的事。
      老板擦手的动作顿住。店里就他们仨,两个人一伙。他把手简单一擦,在对面坐下来。
      “那柳家小姐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都会。想当初——”不知想起了什么,面馆老板话锋一转,“如今这样……可惜了……”
      相似的感叹。她想。
      “那您知道她这病怎么来的吗?”
      “怎么来的?”老板思索了一下,“我也大多是听来的。听乡亲们说,是突然来的。”
      李弥和常辞对视一眼。依旧没有问题,也依旧没有新东西。所有人都说,柳姑娘无忧无恙,突然患上这样的病蹊跷得很。
      “老板,你好像对柳姑娘的事很了解?”常辞面就着汤吃了几口,开口说道。
      听了常辞的话,老板面露犹豫。“这……”
      “阿爹!阿爹!”
      女孩的声音打断了谈话。老板也心里一松。
      小孩子腿脚还没长开,跑起来一颠一颠,身后还跟着位穿着朴实的妇女。
      面馆老板见了,立刻弯身去迎。那女童被他抱着,双手又包着什么。
      “阿年,有什么宝贝东西要给爹瞧啊?”
      被唤作阿年的女孩将手微微举高,露出里面的东西。“阿爹,银杏,绿的!”
      此言一出,几人皆是一愣。面馆老板看了眼妇女,作笑脸哄着女孩,问她:“阿年这是在哪找到的?”
      “阿年在银杏树下捡到的!”
      “这样啊。”他一手抱着阿年,一手把那银杏叶放回她手中,手指指着叶子。“阿年,这银杏叶可不是绿色。你瞧,这里还有这,可都是黄的。”
      “好了阿年,爹爹在和客人说话,晚些再找爹爹好不好?”听见阿娘的话,阿年连连点头,任由妇人带店回里了。
      叶子被女孩的手挡住,但因着位置,李弥正对着摊开的手,倒是看了个清楚。
      那银杏叶绿中泛黄,不像自然掉落会有的样子。她想起来,她还没在这里看见过银杏。或许是她没注意。
      李弥收回视线,正好对上常辞转过来的目光。折扇被半展开,绘有山水图的扇面挡住了他的脸,只剩双还未收起笑意的眼睛露在外面。
      等老板重新回了店,李弥朝常辞使眼色。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李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的钱在客栈。”
      闻言,常辞抖了抖自己的钱袋。那袋子在他手里跟纸一样,还听不见响。
      李弥正绝望,店里又来了客人。
      那位公子进店环顾了一圈,在他们对面坐下,又点了碗面,手指才后半拍地点在桌上。
      “介意一个桌吗?”
      这人一身蓝袍子,头发梳成个男人模样,看起来格外清瘦。除此之外,他还长着个突兀的胡子
      李弥见鬼一样朝旁边看了一眼。结果旁边的人跟没看出来似的,一个劲地喝茶。
      没有人出声,这个公子也无所谓,身子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开口:“在下林风,你们两位看着面生,不常来?怎么称呼?”
      “常辞。”常辞收了扇子,又用它指着李弥,“这是我妹,常青。”
      对方说了句“幸会”,紧接着问他们是不是刚进城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风凑得更近,又语气神秘地问他们知不知道城里出名的柳疯子。
      此时,面馆老板把热腾腾的面端上来。林风适时地撤回身子。他收了话,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常辞回了句肯定的话,也把他们打听到的都说了。面前的人只是叹气,随即继续埋头吃面。一碗面很快见了底,汤也是。
      “我呢,知道点小道消息。碰上是有缘,二位又这样期待。我不介意告诉两位。不过,”林风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铜钱,“吃面不给钱不是个什么好事。”
      他提了提嗓子:“刘老板,那两位的我一同请了。”
      “诶!”刘老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小风你放柜台上就成。”
      听见动静,林风奇怪地看向常辞,问他笑什么。常辞摆了摆手,努力收敛自己的笑意。
      李弥跳过这个话题,直截了当地问:“你还知道什么?”
      “这么着急干什么?”林风故作神秘,也没下文。
      李弥和常辞跟着他,等拐进巷口才停住。林风左瞧瞧,右瞧瞧。这谨慎的样子活像个贼。“听说,那柳晓风柳姑娘是梦见有人屠城才疯的。”
      “梦怎么能当真?”李弥立刻反驳了他的话。
      “不只是梦,她有时候晚上跑出来,也是因为她出现了幻觉。”
      “看见人们被屠城?”
      “可能吧,”林风说得模棱两可,“我可是从她下人那偷偷打听到的。你们要不信我也没办法。”
      见他们仍不信,林风没什么气势地威胁李弥:“你们可不要透露出去。不然……不然我就让刘老板记你们的账。”
      毫无威慑力,常辞中肯地评价。而且,没有他,他们也有办法付钱。
      回应林风的依旧是沉默。他不想再多待。像突然出现那样,他又逃一般地走了。
      “这姑娘真是有趣,上赶着帮我们销账。”
      “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
      李弥调侃他,走出根本藏不住什么的巷口。
      “这柳小姐恢复得真快。你说她是多亏你的药,还是本来就是装的?”
      “自然是我的药。我家可是世代从医的水杨常家,你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李弥耸耸肩,只当他演上头。
      找到常辞的药铺之前她就打听过,常辞是地地道道的杏城人,他爹也不过是个半途弃笔从医的。
      哪来什么水杨常家,最多同姓碰了个巧。
      “回去吧,反正左右都是等。”
      “行吧,”常辞打开扇子,给自己挡住刺眼的阳光,“你哥我啊,只能干老本行打发时间了。”
      “……”
      晚上,二人在房顶上面面相觑。
      秋风萧瑟,这矮矮的高处瞧不见远方。这里除了万家的灯火,便只有山。
      仰望下的醉明山高耸入云。如今躺着,李弥发觉自己是多么渺小。她又伸直手,看着被撑住的山,笑了。
      “这山听他们说叫醉明山,和你那的是一条。只是你在那头,杏城在这头。”
      常辞望着山,黑夜掺杂着微弱的光模糊了他的五官。
      是喜是悲,是柔是狠,李弥瞧不真切。
      她也本来就没看他。听着常辞的话,李弥觉得有些怪,但还是回了句知道。
      “你一直在山上待着,那你有没有见过山神?”
      “谁?”
      李弥想起山上抢食的青鸟,有些嫌弃。看李弥肯搭话,常辞来了兴致:“就是古神里的地神载啊,民间话本里都讲,载住在醉明山,是醉明山的山神。”
      “哦这个,没见过。”
      “那你们修行者除了比常人厉害点,也没什么特别。”
      本来就是,而且这和修行者有什么关系。
      李弥腹诽了句,后知后觉地一顿,随口问他:“你不也是吗?”
      “我?我不是。”
      常辞没觉得话里有什么。“我只是天生通了点灵智,稍微特别一些,比不上修行者。”
      李弥“嗯”了一声,当做回答。
      旁边的常辞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出口就被风打散了。
      李弥捡了几个字听,没凑出来他想说什么。她不没什么兴趣,脑袋枕在胳膊上,就着睡了。
      一旁的常辞还是坐着,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悲凉,对着那山无声地唱。
      声音还是那么不清晰,或许唱了会就停了,但李弥记得风一直在吹。

      李弥睡得舒服,鸡鸣叫不醒她,叫卖吆喝的声音也吵不醒她,将近中午才被太阳晒醒。
      这几天无事,常辞当真找了个地方摆摊看病。他规定每天固定看五个,看完就收摊。
      但效果还不错,名声很快小范围传开。以前一天看不满三个,后来下午就能收摊。
      李弥醒了也不干什么,就在常辞的摊子旁待着,偶尔去附近走走。但碍于巷子里岔口一个接一个,她没敢走太远。
      旁边的摊主是个卖糖画的,舀一勺热化的糖,管你是人是动物,板子上一气呵成。手法可谓炉火纯青,画的也是栩栩如生。
      李弥靠这几句没什么技巧的夸,成功赢得了套近乎的机会。只要一有空,她就往旁边一杵,绞尽脑汁问问题。
      反正打发时间,李弥目不斜视,不是很在乎其他人。只是话一句一句隔时差蹦出来,场面有些好笑。
      “叔,你一天摆摊摆多久啊?”
      “看情况。”
      过了会。
      “叔,你在这多久了?”
      “二十多年。”
      过了会。
      “叔,你会吹糖人吗?”
      “不会,吹糖人去隔壁街找王老板。”
      老板耳朵有些受不住,但话在出口前又拐了个弯:“姑娘,你这……着实有些好问。”
      他画了头猪,压上签子,然后递给李弥。李弥一口咬上猪耳朵。
      “那叔,这哪能看到银杏?”
      “银杏?你去寺庙里,那多的是。”
      “除了寺庙呢?”
      “除了这……”老板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了口水,“西街那边好像有几棵,不过那都是我十多年前去的,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西街?那不是刘老板那?
      “常青!”有人喊道。
      李弥循声望去,是常辞。
      她打了声招呼就跑过去,看到清东西的常辞,站定了会又跑回来付钱。
      等李弥这一来一回的功夫,常辞已经清完了。他指着收起来的箱子,使唤李弥:“你把这个背着。”
      李弥装聋,只拿了白布和一些稀碎的东西。
      “唉,有个省心的妹真难……”说些,常辞想到个点子,对李弥勾勾手,“叫声哥来听——啊!”
      李弥面不改色踹向他的小腿。她没特意收着力,踹得常辞顿时惨叫。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抱腿的常辞,也不管周围人会不会听一耳朵。
      “搞清楚,你不是我哥,我也不是你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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