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當皇帝》一个不太闲的咸鸭蛋

2、第 2 章

　　“殿下？”贴身宫女桂玉担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姜鹤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镜中的少女瞬间收敛异样，眉眼低垂，换上惯常的、带着几分娇憨慵懒的神情

　　“无妨，”她声音清丽揉着额角，“昨夜看《北地风物志》想着沈卿要去那么远，睡得晚了些。”恰到好处的羞赧。

　　桂玉了然一笑：“那……殿下今日结课后，是否还要去演武场寻沈小将军习武？毕竟，三日后他便要启程北疆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与有荣焉，“上次皇家围猎，殿下挽弓射落惊马救驾的身手，陛下都赞不绝口呢！京中谁不知殿下武艺超群，都是为了能和沈小将军切磋才练的。”

　　“自然要去。”她起身，语气轻快而决绝，“我还要与他一同前往北疆。” 桂玉虽有担忧，但想到自家殿下的品性，反对的话也咽了回去：“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皇家书斋，熏香袅袅。

　　姜鹤鸣端坐案前，指尖拂过书页，心思却早已飞远。当那个杏黄身影踏入时，她的笔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太子姜桓。
　　他脸上挂着温润谦和的笑意，对着太傅微微颔首，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被朝野称道的“宅心仁厚”。这副仁厚的面具，戴得如此天衣无缝。姜鹤鸣心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前世的你死我活，最终……是她赢了。此刻看着这张活生生的、尚带着“仁厚”假象的脸，一种荒诞而强烈的恍惚感攫住了她。他竟还活着……活生生地在她眼前扮演储君。

　　她适时抬眼，对太子露出一个毫无城府、甜美依赖的笑容：“太子哥哥安好。”声音清澈，听不出一丝波澜。

　　太子矜持点头，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丝兄长式的、居高临下的温和审视。

　　紧接着进来的是丞相之子，顾?步履沉稳，对太子恭敬行礼，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世家子弟的清贵与刻在骨子里的距离感。行礼完毕，他的视线才转向姜鹤鸣这边。

　　姜鹤鸣敏锐地捕捉到，当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层冰封的疏离似乎被什么悄然融化了一丝。他嘴角的线条依旧冷硬，但那双过于清冷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道极快、却异常专注的光芒，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气质迥异的、近乎灼热的欣赏。这细微的变化快如闪电。

　　顾?……姜鹤鸣心中了然。上辈子，他是太子座下最忠诚的拥趸之一，最终也……她移开视线，不再看他。这份“热切”，或许可以成为她搅动棋局的工具。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课业冗长。姜鹤鸣只觉度日如年。沈凌霜果然没来——即将出征的主将，此刻定在将军府点兵整装。

　　终于到散学，姜鹤鸣婉拒了太子“一同用膳”的客套，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书斋，目标明确——将军府！

　　长公主车驾畅通无阻驶入将军府侧门。肃杀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铁器、皮革、汗水的味道混合，远处兵刃交击与呼喝操练之声不绝于耳。这种熟悉又带着血气的氛围，反而让姜鹤鸣重生以来那颗恍惚的心，落到了实处。

　　姜鹤鸣屏退通传，径直走向沈凌霜的书房。推开虚掩的门，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北疆舆图前。

　　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姿。温润如玉的气质下，是千钧之力。听到门响，他转过身。

　　阳光落在他年轻俊朗的脸上。看到是她，那专注瞬间化作了冰雪初融般的温和笑意，暖意直抵眼底深处。

　　“殿下？”沈凌霜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今日怎么来了？不是有课业？”他放下炭笔，迎上前几步，语气熟稔关切。“是又想‘切磋’，让我看看殿下新练的剑招？”他打趣道，显然想起了围猎场上她那惊艳的一箭。

　　姜鹤鸣看着这张鲜活、温润、毫无阴霾的脸，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瞬间蔓延。前世冷雨中托着毒酒的绝望身影，怀中渐渐冰冷的躯体……所有画面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几乎要将她吞没。＂好想…好想… ＂

　　酸楚、悔恨、失而复得的狂喜……排山倒海的情绪冲垮了心防。她猛地低下头，借着整理裙摆，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指尖颤抖着，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压回那汹涌的泪意

　　再抬头时，脸上已挂上娇嗔的神情，只是笑容深处藏着一丝颤抖和前所未有的坚定。

　　“切磋随时都可以！”她故作轻松挥手，快步走到他身边，指腹习惯性地划过舆图上北凉重兵集结的关隘，动作带着一种不同于闺阁女子的锐利，“沈卿，我今日来，是告诉你，三日后，我与你同去北疆！”

　　沈凌霜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凝固，被惊愕取代：“殿下？！不可！”他眉头紧锁，语气严肃无比，“此次不同！北凉王庭似有异动，凶险更胜从前！殿下虽在围猎场上身手不凡，但战场非是围场，瞬息万变，杀机四伏！臣不敢让殿下涉险！陛下和娘娘也绝不会允准！”他的担忧溢于言表，围猎场上的惊艳，在真正的沙场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本宫心意已决！”姜鹤鸣迎着他惊愕的目光，斩钉截铁。属于长公主的威仪与一种超越年龄的决断在此刻展露无遗。“父皇母后那边，我自有分说。北凉犯境，本宫身为大雍长公主，岂能坐视？”她声音放低，带上了一丝只有他能听懂的执拗，“况且……你在那里。我的剑，不止能在围猎场上救人，也能在战场上……助你破敌。” 她意有所指，指尖在北凉王庭的位置点了点，眼神锐利如刀。

　　最后的话语，轻飘飘，却重若千钧，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一种沈凌霜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洞悉危险的深沉。

　　沈凌霜看着少女眼中那异常炽热坚决的光芒，如同燎原之火。这眼神，不仅是为他，更是一种洞悉危机、掌控战局的决心。他一时语塞。他知道她的聪慧与坚韧，围猎场上那电光火石间的一箭绝非偶然。但战场，是真正的修罗场。他本能地想要将她护在羽翼之下。

　　书房内陷入沉默。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隐隐传来，带着金戈铁马的凛冽。

　　沈凌霜看着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决心，那火焰般的意志让他担忧，却也莫名地感到一种可以并肩作战的安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虑未散，但语气已带上了一丝妥协的意味，甚至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被那份坚定所触动的动容：“殿下……你总是如此固执。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无需计议。”姜鹤鸣打断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布满险关要塞的舆图，仿佛已看到血火交织的未来。她的声音冰冷、笃定，穿透时光，如同命运宣判：

　　“北疆，本宫去定了。”

　　沈凌霜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承诺般的郑重：

　　“若陛下允准……那便……并肩而行。”

　　沈凌霜那句“并肩而行”的低沉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姜鹤鸣冰封的心湖上漾开一圈微澜。那承诺般的郑重，几乎要将她强撑的镇定击碎。她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那双温润眼眸中倒映出的、自己此刻仓皇的神情，生怕再多看一眼，那汹涌的酸楚与失而复得的脆弱便会决堤。

　　“好。”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带着金戈铁马的肃杀

　　“北凉王庭……”沈凌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也将目光投向舆图，修长的手指在代表王庭的位置点了点，眉头微蹙，“斥候回报，王庭内部似乎有异动，新帝继位不久，威望未稳，几位叔伯亲王势力盘根错节。此次犯边，虽看似凶猛，但更像是内部倾轧，急于转移矛盾，或是新可汗急于立威之举。”他分析着，声音沉稳，带着军人的冷静判断。

　　姜鹤鸣静静听着。这些情报，她前世早已烂熟于心。北凉内部的倾轧，正是她前世利用的关键。

　　“所以，”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他们其实……未必有看上去那么可怕？”她歪了歪头，看着沈凌霜，眼神无辜，仿佛只是单纯地询问一个军事问题。

　　沈凌霜被她这“天真”的提问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殿下，猛兽负伤挣扎之时，往往最为疯狂致命。北凉王庭内乱，确实给了我们可乘之机，但也正因如此，他们为求生存，反扑会更加不计后果，手段也可能会更……无所不用其极。”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警示，“战场之上，绝不可轻敌。”

　　无所不用其极……姜鹤鸣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恭敬的通禀声：“将军，兵部侍郎王大人、户部李主事前来，有军需要务禀报。”

　　沈凌霜神色一肃，对姜鹤鸣歉然道：“殿下，军务紧急，臣……”

　　“你忙你的。”姜鹤鸣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重新挂上善解人意的笑容，甚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小小不满，恰到好处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连说会儿话都不安生……”她站起身，动作带着少女的轻盈，“那我先回府了。北疆的事……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她最后一句带着娇蛮的强调，眼神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沈凌霜此刻无法读懂的东西——有不容置疑的决心，有深埋的恐惧，还有一丝……近乎哀求的坚持。

　　沈凌霜被她最后那复杂的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悸，但门外官员已等候，他只能压下疑虑，郑重颔首：“臣……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