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要當皇帝》一个不太闲的咸鸭蛋

3、第 3 章

　　长公主府的马车在宫门前停下时，暮色已然四合。宫灯次第亮起，在朱红的宫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姜鹤鸣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权力气息的味道涌入鼻腔。她扶着桂玉的手下车，脸上的神情已调整得天衣无缝——带着几分少女的雀跃，又混杂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和倔强。

　　承平殿内灯火通明。皇帝正伏案批阅奏章，眉头紧锁，案头堆着的，大多是北疆急报。皇后坐在一旁，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眉宇间亦是忧色难掩。殿内气氛凝重。

　　“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姜鹤鸣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皇帝抬起头，看到是她，紧绷的脸色稍缓，但眼底的疲惫更深：“鹤鸣来了。这么晚入宫，何事？”他的目光扫过女儿略显苍白的脸，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强忍的泪光。

　　皇后也放下佛珠，关切道：“这是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姜鹤鸣抬起眼，泪光恰到好处地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上前几步，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父皇，母后！儿臣……儿臣求父皇母后恩准！”

　　“恩准何事？”皇帝放下朱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带着审视。他太了解这个女儿，聪慧绝顶，心思深沉，此刻这副“委屈”模样，必有图谋。

　　“儿臣……”姜鹤鸣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与执拗，“儿臣要随沈卿……随沈将军一同前往北疆！”

　　“胡闹！”皇帝猛地一拍御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威压，“北疆是什么地方？！刀兵凶险之地！岂是儿戏？！你一个公主，去那里做什么？！添乱吗？！”他的怒气是真切的，担忧更是深重。北凉此次来势汹汹，连他都感到棘手，怎能让爱女涉险？

　　皇后也惊得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姜鹤鸣身边，拉住她的手：“你疯了吗？！那战场是你能去的地方？！刀剑无眼，流矢横飞！万一……万一……”皇后不敢想下去，声音都带了颤音，“你是要母后的命吗？”

　　姜鹤鸣任由皇后拉着，眼泪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却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混杂着委屈、担忧和强烈执念的复杂情感：“母后！父皇！儿臣知道战场凶险！可是……可是儿臣更知道，沈将军他要去啊！”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皇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痴狂的担忧，“父皇！您不知道，他……他上次去，就受了重伤！这次北凉听说更凶险！儿臣……儿臣在京城，日日夜夜提心吊胆，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生怕哪一天就传来……”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哽咽着，身体微微颤抖，将一个为情所困、忧惧情郎的少女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你就更不能去！”皇帝厉声道，“你去了，除了让他分心保护你，还能做什么？！战场之上，岂容儿女情长？！”

　　“儿臣能保护自己！”姜鹤鸣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眼神却异常倔强，“父皇忘了上次围猎吗，儿臣的箭术，是沈将军亲手教的！儿臣的身手，他都说……都说尚可！”她适时地搬出围猎场上的功绩，那是她唯一的、被皇帝亲眼所见的“实力”证明。“儿臣不是去添乱的！儿臣……儿臣只是想离他近一点！万一……万一他受伤了，儿臣能第一时间……”她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哀求，“父皇！母后！你们就允了儿臣吧！儿臣保证，绝不离开中军大营半步！绝不干涉军务！只求……只求能知道他平安的消息，能……能看着他平安回来！”

　　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涕泪交流，将一个“恋爱脑”长公主的痴情、担忧、以及那一点点基于围猎场表现而产生的、不自量力的“保护欲”展现得淋漓尽致。承平殿内一时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

　　皇帝看着女儿哭得梨花带雨、情难自抑的模样，眉头紧锁，没有立刻斥责。他并非完全不信女儿的“痴情”，沈凌霜那小子确实一表人才，与鹤鸣青梅竹马，女儿倾心于他，是情理之中。但他更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他审视着姜鹤鸣，试图从那泪眼中看出更深的东西。

　　皇后早已觉出来了女儿暗藏的心思，她心疼地替女儿擦着眼泪，转头对皇帝道：“陛下……鸣儿她……她也是一片痴心。沈将军此去，确实凶险难料，鸣儿在京城牵肠挂肚，也着实可怜……”

　　皇帝沉默着。他在权衡。北疆战事胶着，朝中太子一系势力盘根错节，军需粮草的调度上，他已察觉到一些微妙的阻力。让鹤鸣去……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你口口声声说能保护自己，不添乱，”皇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试探，“那你可知，战场之上，变数万千？大军开拔，粮草辎重，军情传递，哪一样不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去了，便是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要人’，会分薄多少精力？若被敌军探知你的身份，拿你作要挟，又当如何？” 他抛出的，是实实在在的难题。

　　姜鹤鸣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她抬起泪眼，眼中闪过一丝符合她“冲动”人设、却又带着点小聪明的光芒：“父皇！儿臣可以扮作……扮作沈将军的亲卫！或者军中文书！儿臣保证不泄露身份！至于粮草辎重……儿臣……儿臣可以帮沈将军看着！儿臣在宫里，跟着户部的老师傅学过看账！若是……若是有人敢在军需上动手脚，延误军机，儿臣……儿臣定能发现蛛丝马迹，第一时间密报父皇！”她急切地说着，仿佛真的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立功”的期待。

　　这番话，听在皇帝耳中，前半段是幼稚的异想天开，但后半段……却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那根隐秘的弦！粮草军需……这正是他目前最担忧、却又碍于太子势力难以明察的地方！让鹤鸣去……以她长公主的身份，加上她确实展露过的聪慧，还有她那份对沈凌霜的“痴心”，或许……真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埋在北疆军中的“眼睛”？一个可以绕过朝堂纷争，直接向他传递最真实消息的渠道？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皇帝心中迅速生根。他看着女儿那张泪痕未干、写满“痴情”和“立功心切”的脸庞，眼神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陛下……”皇后有些不安地看着沉默的皇帝。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姜鹤鸣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帝王的压迫感。他盯着女儿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灵魂深处。

　　“你……当真要去？”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姜鹤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眼中只有孤注一掷的坚持和浓得化不开的担忧：“是！父皇！求父皇恩准！儿臣……只求能看着他平安归来！”她再次深深拜伏下去。

　　良久，久到御书房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皇帝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不易察觉的妥协：

　　“好。”
　　“朕允你随军。”
　　“但——”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第一，你的身份，绝密！若泄露半分，危及自身或军心，朕即刻命人将你押回京城。”
　　“第二，你只能在沈凌霜中军大营范围活动，无他手令，不得擅自离开半步！更不得干涉任何军务决策！”
　　“第三，”皇帝的目光锐利如刀，“你只需‘看’，‘听’，将你所见所闻，尤其是军需粮草、后方调度、军心士气等情状，密折直递于朕！不得有丝毫隐瞒！更不得擅自行动！”
　　“这三条，你若违背任何一条，朕决不轻饶！你可明白？！”

　　姜鹤鸣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狂喜与更深的谋划同时翻涌。她重重叩首，额头触碰到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儿臣……谢父皇隆恩！儿臣谨遵父皇旨意！定不负父皇所托！”

　　皇帝看着她伏地的身影，眼神复杂难辨。他挥了挥手，仿佛耗尽了力气：“去吧。回去准备。三日后……随军出发。”

　　“是！”姜鹤鸣再次叩首，起身时，脸上泪痕犹在，眼底深处却已燃起冰冷的火焰。

　　皇后看着女儿退下的背影，又看了看疲惫揉着额角的皇帝，终究只是长长地、忧虑地叹了口气。她总觉得，女儿此行，绝不仅仅是为了沈凌霜那么简单。那眼神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