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乌城拍卖 “点天灯。 ...
-
英林饭店乌城分店。
“少爷，沈家小少将点天灯的消息放出了。”亲信是从窗户里跃进房来的，“我按照您的吩咐去了青荣饭店，也看到了沈家小少和他的仆人，小的跟着他们偷偷听了一路。他们确实是下定决心点天灯了，只是……”
“只是他们猜到了帕克里特背后的人是我。”林丰年淡淡道。
亲信有些惊讶，双手抱拳：“是。”
林丰年听到回答，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让我猜猜沈瑞雪会说什么？说我救过他的命，如若帕特里克背后的人真的是我，那他便更要点这盏天灯？”
“是。”
“沈、瑞、雪。”林丰年喃喃，很缓慢地念出他名字里的每一个字，“真是个有趣的少爷。看来我未曾看错人。”
林丰年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走吧，秋穆。八时过半，拍卖会就快开始了。”
看来沈家小少爷确实正直不阿。林丰年心想，自己的树桩恐怕是用不上了——兔子似乎会自己来敲门。
九时。乌城艳阳高照。
富甲们纷纷入座，急切地等待拍卖的开始。
台上红幕渐开，拍卖师手握拍卖槌出现在展柜旁。
“感谢诸位富甲赏脸来到我家主人举行的拍卖会，”拍卖师微微欠了欠身，“相信诸位都将自己的时间视作金钱，那么，在下话不多说，为诸位呈上第一件拍品——前朝青花瓷茶具。”
拍卖师看着被小心放入展柜的茶具，开始介绍：“这是我家主人五年前才搜罗完整的成套出自前朝精品民窑的茶具。保存完好，使用进口苏麻离青为原料。可惜，这套茶具所绘不过山水花鸟。”
“起拍价，五十万。”
出自精品民窑的茶具确实没有官窑或顶级民窑的值钱，可是它的材料为进口的苏麻离青，而且完整成套。这对茶具爱好者也是个不小的诱惑。
“六十万。”
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果断举牌。
这个人沈瑞雪认得。
灵丘，海城富商里有名的茶具收藏家。
灵丘做瓷器茶具起家，和沈家向来交好，产业来往也频繁。
“七十万。”
灵丘往后两排满手珠宝的女人加价。
“七十万一次。”拍卖师敲槌。
“七十万两次。”
“七十万三……”
“七十五万。”灵丘咬了咬牙，犹豫间还是往上加了一次价。
旁人或许不懂灵丘的犹豫，但沈瑞雪知道。灵丘是在权衡利弊。
于他而言，这套茶具的材料令他心动，进口苏麻离青本就少见，何况茶具保护良好。可惜茶具的绘图并不吸引他——倘若茶具上绘的是岁寒三友，灵丘就是花五百万也会拍下。
“七十五万一次。”
“少爷，您说那位女士还会加灵先生的价吗？”听儿站在沈瑞雪身侧，问。
“七十五万两次。”
“会。”沈瑞雪笃定，“但灵丘不会加价了，这套茶具是那女士的了。”
听儿有些疑惑——主人为何这般笃定。
“九十万。”女人开口。
“九十万一次。”
“那位女士不太懂茶具。”沈瑞雪简明扼要，“她是冲茶具的图绘拍的。”
“九十万两次。”
“方才我在前厅遇到她，她大概是专攻水墨画的。她对水墨的见解很独道。”
“可惜她不懂，绘着花鸟山水的茶具并不值这个价格。”
“九十万三次！”
“灵先生是冲着材质才想拍下，女士对茶具的抬价已经超出了灵先生赋予这套茶具的价值。灵先生眼光在圈内可是有名的毒辣，他都收手，没有其他人会抢了。”
沈瑞雪话音随着拍卖师的敲槌声落下：
“成交！”
女士丝毫不觉自己早已被后排阴影里的年轻人看破想法，对自己拍下的第一件拍品十分满意。
加价声连连，拍卖槌伴着一声声“成交”响彻会场，沈瑞雪却懒懒靠在椅背上，握着自己的编号牌迟迟未曾出手。
“少爷。沈家小少真的会出手吗？”秋穆盯着身后的某个方向，有些担忧。
林丰年倒是淡定：“会。”
“可是几十件拍品，他不曾拍下一件。”
“他对这些前朝的小玩意儿不感兴趣。沈老爷子大抵只是想让他来见见世面，看到喜欢的就拍，沈家不缺那点钱，不喜欢就罢了。”林丰年把玩着自己的编号牌，“不过小少来这儿琢磨人心了。”
“？”秋穆疑惑——沈家小少不就坐在那儿玩牌子，什么动作也不曾有啊。
“他和他的下人时时交流。他还不时用序号牌指正在竞赛的某位先生或女士，多半是在分析拍卖者的心理。”
林丰年总结：“他来拍卖会，不是像他祖父期望的那样来放松心情，而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考验——他想学会洞察人心，在商场上用他的方式令他人诚服。”
林丰年语毕回头，玉壶刚好被放入展柜。
拍卖师卖力地扯着嗓子：“接下来是我们本场拍卖最后一件拍品。”
“前朝上等和田白玉玉壶！”
拍卖师本以为全场躁动欢呼的场景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长达一分钟寂静。
——全场除了林丰年外几乎所有人都往沈瑞雪所在的方向看去。
沈瑞雪的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众人能看到的只有面带微笑的听儿立于沈瑞雪身侧。
拍卖师几乎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看来后座的某位大人物要点天灯啊。
他敲了敲槌：“起拍价，一百万。”
会场又有半分钟的安静。
所有人，即便是渴望得到这件玉壶，也不敢贸然举起手中的牌子冲撞海城沈家。
沈瑞雪左手不紧不慢举起手中的牌子，右手修长的食指中指并拢伸出比成枪状，几个小时一来第一次开口：
“点天灯。”
会场里本抱着侥幸可以尝试竞拍的心都被三个字砸落在地。
沈瑞雪理所当然拍到了这件玉壶。
——只花了一百万。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乌城拍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