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春初》乘西

28、辞旧迎新1 高妍朦朦胧

　　高妍朦朦胧胧地睁眼，感觉天花板看上去变低了，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自己家，她看了看时间，刚过十点。

　　好饿……

　　可是又不想出去……昨天稀里糊涂又被林春河拐到这边来了，换洗衣物都是匆匆忙忙地随便整理了一下就过来了。

　　她想到昨天林春河说的话：反正离这么近，有什么直接回去拿就好了。

　　高妍到了才发现，她们给自己专门准备了一个后面的小房间，里面的床都是一早铺好的，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的气味，就在林春河的房间旁边，一墙之隔。

　　果然是蓄谋已久！

　　不知道还要在这里住几天，高妍打开手机里的日历查看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除夕！

　　啊！！！前几天在夏末日夜颠倒地帮忙，完全忘记今天这个大日子了，怪不得，昨天林春河去买了这么多年货。

　　自己完全什么都没准备，单单带了一个人来白吃白住，又来当米虫了！

　　高妍过意不去，在床上翻来滚去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如果能躲缩小了一直躲在被子里就好了！

　　咕噜——肚子叫得好大声！

　　好饿啊！高妍慢慢吞吞地下了床，坐在床沿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双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便起身打算去楼下吃点东西。

　　她握紧门把手，始终没有拧开，呆滞了几秒钟之后，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果断地躺回了床上！

　　还把杯子裹得比之前的更紧了！

　　看来能逃避多久是多久。

　　“姐，高老师是你正儿八经邀请来的还是绑架来的？”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林春怡的声音，“昨天她来了之后就一直在房间里，现在也没出来，是不是你强迫她来的？”

　　“说什么的！她前天晚上还在这里给我帮忙，昨天又被我们叫出门了，肯定没休息好。”林春河真想把自己妹妹的小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你可别去烦她，今天没事儿就来一起帮忙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高妍听到这个词，瞬间就打起了精神，既然这样的话，那她也一起帮着做，心里的不好意思也可以减轻一些。

　　“你简直太坏了，我刚好你就开始压榨我！”外面又传来妹妹的声音，听上去并不生气，反而是在和姐姐撒娇一样。

　　“不压榨你，那我压榨你高老师？”

　　“算了吧，你前几天压榨她还压榨得不够啊！”林春怡语气里还有些无奈，“还是我这个亲妹妹压榨起来比较顺手，对吧？”

　　“真是……爱干不干……”林春河对妹妹的这一番说辞也没办法，看来新的脑子就是好使，“反正我叫妍儿帮我搭把手，她肯定会答应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

　　“你不是说我压榨吗？”

　　“也没被你少压榨，说吧，我今天要干什么，给我分配一点任务。”

　　“现在知道积极了，以前没见你这么积极。”林春河感觉自己妹妹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在斗嘴这方面真是没输过。

　　“也不给你什么大任务，喏，抹布在这里，帮忙把柜子上的灰都擦一擦。”她甩了一块新抹布在水池子里，里面是妹妹刚用完的洗脸水，很快就浸湿了抹布，看上去是要二次利用这些洗脸水来擦灰，林春怡看到这一幕，对姐姐的“不修边幅”微微皱眉。

　　高妍推开门——吧嗒，和站在卫生间门口的姐妹二人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谁都没有说话。

　　“额……有什么我也能帮忙的吗？”

　　和妹妹斗嘴被抓包，林春河挠挠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额……没啥要做的。”

　　“不是要打扫卫生吗？”高妍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

　　“不用不用！你还没吃饭吧，要不下来先吃点东西？”

　　“也行。”

　　高妍洗漱完毕，顶着一窝乱糟糟的头发坐在了自己吧台的老位置上，面对面前的麦芬和牛奶，打了一个深深的哈欠。

　　林春河呢？她自从下来就一言不发，一直背对着高妍，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好好吃啊！”高妍咬了超大的一口，眼神一直跟随在林春河身上。

　　……无人回应。

　　怎么回事？高妍偏过身，想从侧面看看林春河怎么了，可是感觉不出有认可的异样。

　　“林春河？”高妍站起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林春河？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应。

　　高妍这下有点慌了，丢下手头吃了一半的东西，跑到吧台里面，扭过林春河的身体面向自己，看到的是她瘪着嘴的表情。

　　“你怎么不高兴了？”高妍开始疯狂地回忆自己刚才做错了什么，结论是自己想不起来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情，“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

　　林春河还是不说话。

　　高妍一把拉过她，带到吧台前面坐下，揉揉她的脸颊，“小嘴巴怎么被缝上了？哪个坏人干的，怎么都不让你说话了？”

　　听见高妍这么说，林春河的表情更臭了，但愿意开口了，“我的确……有点不开心……”

　　“怎么了？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高妍上前一凑，贴近她，温柔地询问。

　　“才不是，是外面的其他妹妹惹我不高兴了可以吧。”林春河故意撇过头。

　　“哦？这么大的家里只有我和你亲妹妹，你哪来的其他妹妹？”高妍知道她是故意和自己闹脾气了，顺着她的话和她开玩笑。

　　“哼！”

　　“那你现在能不能讲讲你怎么不开心了？你说了我才可以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好不好？”高妍歪头，轻声细语地劝慰眼前不开心的女朋友。

　　这是确定关系之后第一次闹矛盾诶，虽然高妍还不明白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但总是希望可以好好沟通的。

　　“当然好……但是我现在还是有点不开心，我想等我心情好一点了再讲可以吗？”

　　“可以。”高妍站起来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抱起来，静静的，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起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高妍的腰都有些微微的僵硬了，怀里终于传来了林春河很小声的话。

　　“我就是觉得你太客气了……”

　　高妍一时没听清，“什么？”

　　“我觉得你太客气了啦！”林春河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这次超大声。

　　“什么叫太客气？嗯？”高妍这次是真的不客气了，两只手捧起她的脸，盯着她仔细追问。

　　“就是……”林春河仿佛是在为刚才的沉默不好意思，眼神一直朝一侧飘，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就是什么呀？”高妍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又轻轻用力挤了一下她的脸蛋子，“你看着我！”

　　“就是我觉得你对我太客气了，我给你买这个买那个你都看上去有负担一样，我叫你来我家过年，你也是一种好像打扰到我的态度。”林春河竹筒倒豆子般倒了许多，“你昨天来了之后一直在房间里不出门是不是因为这个？”

　　“我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高妍听罢，如泄了气一般放开林春河，在一旁坐下，偏过头去，死死盯着桌子的一角。

　　“看我啦！”这回轮到林春河强制把高妍的视线扳过来面对自己了，“我是不能对你好吗？你为什么总是小心翼翼的呢？”

　　“也不是……”这回轮到高妍心虚了，自己当然是想被好好对待，只不过，在接受她的照顾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一些不配得感。

　　“那是什么？你一直积极帮忙是不是觉得要偿还我？”

　　……

　　“高妍！你是不是把我当外人呢？”林春河说着说着又有点生气了，语气也有些加重。

　　“没有……”高妍没有这个意思，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因为有些自卑……她说不出口。

　　“那是为什么？”林春河看到眼前的人被自己凶到了，语气也有些放缓了。

　　“因为……因为你照顾我太多啦，我想着也做点什么……”

　　“然后呢？”

　　“做些什么配得上你对我这么好。”高妍脑子里飞速运转，用自己觉得最含蓄的方式说出了原因。

　　“诶……”林春河听完，深深叹了口气，整理好自己的思绪再次开口，“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对你这么照顾？”

　　“有一点……”

　　“你听我说，妍儿。”林春河向高妍的方向靠近了一步，摸索着她的双手，耐心地解释道，“你不用考虑自己配不配得上，你受过教育有思想，有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你很值得我喜欢的。而且——”

　　高妍抬起头，林春河只见一汪水浸浸的双眸，一双快要盛不住泪水的眼。

　　“你也对我很好，你这么关心我，还给我了很多帮助，我们都是双向的，你能不能不要再对我这么客套了？”

　　“好……”高妍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是伤心难过还是感动，总之，她的词句间也有一些低落“不过……我对你也有意见。”

　　“你说。”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突然不理人……我真的会被吓到，不可以冷暴力啦。”

　　“对不起啦，我知道的。”林春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垂头丧气的，肩膀也耷拉了下来。

　　高妍靠在她肩头，静静的，不责怪也不抱怨。

　　“没关系，我已经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