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春初》乘西

27、春节序曲 中午12点

　　中午12点整。

　　高妍刚吃完今天的第一顿饭。凌晨还是照例去夏末帮忙了，睡下的时候已经是3点多了，由于今天晚上夏末不营业，她已经舒舒服服地躺下了，打算再睡一个整觉。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了——是林春河打来了微信电话。

　　“喂？怎么了？”

　　“醒了没？”

　　“醒着呢，还没睡。”高妍睡意被打断，有点气鼓鼓的，不耐烦。

　　“要不要出门。”

　　“出门干啥呀？”高妍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接着瘫。

　　“买年货呀！快过年了，妹妹问你要不要来我们这儿过年。”

　　“当然可以，下午妹妹一起去吗？”高妍揉揉眼，试图让自己的视线清晰一些。

　　“去，我们俩在你小区门口呢。”

　　“啊？”高妍听见林春怡也在一起等她，一个弹射就从床上起身，用自己最快的手速草草洗漱就下了楼。

　　“春怡，你怎么也一起来了？”车后窗正好开着，高妍一见到熟悉的黑车就先来到床边对她打招呼，“石膏拆掉了吗？”

　　“刚从医院回来，现在走路不能用这个脚使劲，要慢慢恢复。”

　　“今天去买年货能行吗？”高妍皱眉，担心今天的活动量太大，不利于恢复。

　　“问题不大。”林春河开口，“我带了轮椅，她走不了了就推轮椅，小怡跟我说她也好久没出门了，上次出门还是咱们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呢。”

　　“也好，今天天气不错。”日光刺眼，高妍双手支在额头上遮挡光线，但气温依旧不高，呼吸道还是能感觉到空气的冷冽。

　　“快上车！待会儿晚了没停车位了！”

　　“行！那我要和春怡一起坐！”高妍拍拍手，火速上了车，和林春怡一起屁股挨着屁股坐在后座。

　　林春河抬头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位置很大的，不用挤。”

　　“不要，就要挤。”高妍和林春怡对视了一下，“你管我们那么多？”

　　“好好好，我投降，我才不管你们。”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地到了商超的入口，只见一个电子屏幕显示——

　　地上停车场车位0

　　“没办法了，今天只能停到地下停车场了，我找个离电梯近一些的位置。”林春河摊摊手，方向盘一打就往地库的方向走。

　　“等一下等一下！”高妍眯起眼远眺着尽头的停车位里好像有车开出来，她用手指了一下那个方向，“那边，那边有空位了。”

　　林春河收到指令，立刻调转方向向高妍手指的地方进发，还好来得及时，占上了这个车位。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自己可以！”

　　高妍正要把妹妹扶出来，林春怡自己提出要独立行走，她的伤脚还不能完全点地，只能一瘸一拐地走。见状，林春河掏出了后备箱的轮椅，和高妍一起跟在妹妹身后，时刻准备着保护她。

　　仅仅是走进商超的50米路，就让林春怡感觉有些吃力了，更别说待会儿还要在超市里面逛，她主动提出要坐在轮椅上进去。

　　“姐，要不你推我慢慢逛吧……”她语气里有些失落，因为自己还没有完全恢复好而不高兴。

　　“没事儿，今天你才刚拆石膏，慢慢来。”林春河摸了摸妹妹的头，打开折叠轮椅，示意她赶紧坐下。

　　高妍看见林春河还需要推妹妹的轮椅，自己便在超市入口处挑了一个干净的购物车一起推进来，这下子好了，妹妹坐轮椅上的高度刚好能把想要的商品丢进购物车里来，倒也不无聊。

　　“你们要买什么？”高妍在林春河右边挽着她，一起穿梭在零食饼干的货架里，“年货是要买零食吗？”

　　“嗯……”林春河听见这个问题后停顿了一下，“你一般过年怎么过的？”

　　“以前在老家的时侯，爷爷会出去买很多好的荤菜回来，还有牛奶零食什么的。”高妍思索了一下，“不过我已经四年没回去了。”

　　“那就跟你在老家的时候一样，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高妍担心的是林春河要帮她买，索性说自己没有什么想要的，后面再自己来。

　　“没事。”林春河拍拍妹妹的左肩，“你看着拿。”

　　“好嘞！”林春怡收到指令，抬手就开始指挥两人帮她拿够不到的东西，对于自己能够得到的，更是毫不留情。

　　“那个……那个黄色的…….这个原味的……对……还有那个红色包装的巧克力。”

　　从零食区出来，购物车已经有一半被占满了。

　　“今年过年要不要喝去年你很喜欢的那个椰子水？”

　　“不要。”林春怡一口回绝，“今年我想喝果汁。”

　　“行，那等我们到了饮料那边再买。”

　　林春怡操纵着轮椅在春见标签旁边停下，“今年我们买水果吗？”

　　“买！”林春河转头问高妍，“你一般吃什么水果？”

　　“我？”高妍想了想，“我好像很少吃水果。”

　　“那行。”林春河撕了好几个白色塑料袋，指了指面前的春见，“这个丑橘你喜欢吗？”

　　“还行。”

　　她打开一个白袋子往里装满丑橘。

　　随着妹妹的“脚步”往前走，她又指了指山竹，“这个喜欢吗？”

　　“也还行。”

　　她打开第二个白袋子装满山竹。

　　“那这个呢？”她又指指一旁的进口苹果。

　　“一样。”

　　于是乎，第三个袋子里装满了苹果。

　　“停停停！”高妍立刻拦住她的动作，仰头看着她，“不要因为我说还行就买这么多水果，好不好？”

　　“哪有？买年货就是这么多的，要吃好几天的。”

　　“真的？”

　　“真的啦！高老师！我很喜欢吃水果的。”林春怡回头帮姐姐解释道，实际上的表情有些幽怨，自己现在是一个巨大的电灯泡。

　　林春河也瘪着她的嘴，摊摊手，意思是妹妹喜欢那我也没办法。

　　“好吧好吧。”高妍也不好再拦着这姐俩。

　　“来吧！”林春河将苹果妥帖放置进购物车，勾起胳膊，示意她快来挽着她。

　　“来了来了！真是的……”高妍语气嗔怪，有一丝撒娇的意味。

　　“走吧！”林春河勾起一抹细微的笑，给高妍细细盘算还有什么没买，“妹妹要喝的果汁，我想喝的可乐，你要喝……”

　　她说了好多高妍喜欢的东西，高妍听着心里是一番说不出的滋味，这个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记住了自己这么多细节，自己却这么大条，很多事情没有记住。

　　这下，她默默在心里记住这次了解到的对方的喜好：可乐、苹果、肉松面包……

　　从自助结账的区域出来，高妍偷偷看了一眼林春河手上的小票单，很长，看上去有小半米，这堆物资放在家里，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能撑一会儿。

　　“我们下午什么活动？”高妍和林春河一起把购物车上的年货转移到后备箱里，妹妹已经坐在后座上等着了。

　　“先回去，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嗯哼？”

　　“现在不告诉你，但是，你待会儿能不能坐我旁边？”

　　“你都不告诉我，我干嘛要坐你旁边？”高妍故意叉腰，在一旁瞪着她。

　　“诶呀！那就不坐吧，反正我回去才能告诉你。”

　　话虽如此，高妍还是坐上了副驾驶，装作自己气鼓鼓的样子。

　　林春河见了也只是笑笑，把回程的油门踩得轰轰响。

　　“你们看！这是什么！”她停下车，不然高妍和春怡进门，只是让她们都先在门口等她，从里面神神秘秘地掏出红色的纸，展开一看，是一幅春联，上面写满了喵喵喵喵喵，还画了小猫的脑袋。

　　“好可爱！”两人一起感叹。

　　“这是宿宿给的，没想到吧，她还有这个手艺！”林春河又拿出一罐浆糊，往春联背面上浆“妍儿，你能帮我看看有没有对齐吗？”

　　“好嘞！”高妍向后退了两步，认真观察林春河有没有对齐，“往左……对……再向上一点……好了好了！”

　　林春河三下五除二，只踩着一个小板凳，就把春联贴好了。

　　“诶？还有一对？”

　　“对，猜猜要贴哪里？”

　　“贴里面吗？”

　　“不是，这是宿宿送给你的。”

　　“我？”高妍惊讶，指指自己，“送给我吗？”

　　“对，我帮你贴上。”林春河边说边展开这一副，是完全不一样的设计，“现在就去吧，小怡你要不先回家里？”

　　“好！”妹妹不顾之前在车上不让她拎重物的嘱咐，带着她买的年货上了楼，刚买的东西，孩子新鲜劲儿还没过。

　　转眼间，高妍的公寓门口，这一副对联也被林春河贴好了，规规整整的，陌生的公寓也在此刻有了一些人情味儿。

　　“那个……”林春河挠挠头，有些不好开口。

　　“嗯？怎么了？”

　　“今天……要不要来我家住几天？”

　　“啊？”高妍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来过年呀，难道你要一个人过节吗？”

　　“好……”高妍耳根都红了，不知道怎么拒绝，她也不想拒绝，“那我……”

　　“下午就来……”林春河鼓起勇气开口，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高妍的回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