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9、逃出生天 一觉醒来天

　　迟晚惊讶道：“……什么情况？”怎么一觉醒来天塌了？

　　冰洞晃荡不安，头顶的冰锥不住往下掉，而上方多了一道裂缝。

　　男子垂眸道：“我也不知道。”

　　当务之急还是逃命要紧，迟晚废话不多说，催促道：“我们借着这道缝试试能不能出去！”

　　男子看着朝自己伸出爪子的迟晚，毫不犹豫将手递给她。迟晚不知自己死里逃生，拉着他的手拼命往缝隙里飞去。

　　说来也巧，这道缝隙不宽不窄，正足够她的体型。

　　迟晚庆幸道：“上天一定是听到我的心声了，连缝隙都准备得这么完美。”内心暗喜：作为我的顶头上司，老天爷还是不忍心看我丢掉小命的，呜呜呜~老天爷果真待我不薄！

　　对她一厢情愿的感谢，男子内心表示：“……”

　　只是这道缝隙一望无际，迟晚不知飞了多久，依然没能看到尽头。她一个人飞的久了尚且会累，何况此时还带着一个人，渐渐地，她开始感觉疲惫。

　　“先休息一会儿。”男子看出她的疲态，笔势飞舞，在冰上画出一个洞窟。迟晚见状，顺势滚进洞窟里，狼狈地瘫在冰面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

　　转头瞥见男子姿态优雅地坐在一旁，迟晚忙把伸出来的舌头收回嘴里，将摊开的四肢收拢。优雅，要优雅!

　　约摸一炷香的时辰之后，迟晚感觉四周的冰块又朝她聚拢过来。

　　迟晚惊道：“怎么回事？”

　　他道：“我画的东西只能维持一炷香。”

　　“……啊？你不早说！”迟晚只能奋力往外飞，好歹赶在冰合拢之前，飞到了缝隙里面。她喷出一团火来，责问道：“我差点因为你被冰封了。这么重要的事，到了生死关头你才说！”

　　他道：“我忘了。”眼神中满是坦然。

　　“……”

　　真理直气壮啊！

　　迟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说画的东西只能维持一炷香，那我吃下的那头猪岂不是……”吃了个空气。

　　他道：“食物终究是要消化的，本就是无中生有，有又变无。”

　　迟晚竟无言以对。但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离开冰原，起码先回到地面吧。

　　“算了，走吧。”

　　男子问道：“你能坚持飞这么久吗？”

　　迟晚道：“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要是飞不动了，你就再画一个刚才的洞窟，等休息够了，咱们再接着走。”

　　就这样，迟晚也不知飞了多久，中途歇过多少回。总归是回到地面了。

　　其时，月明星稀。迟晚飞得都精神恍惚了，但看到洞口处闪烁的星辰的一刹那，她精神一振，几乎要喜极而泣。

　　“到了到了！”她加快速度冲出洞口，在空中兴奋地转了几个圈。直到听到他说：“我头晕。”迟晚方才带着他落回地面。

　　迟晚道：“你帮了我，我也帮了你，咱们两不相欠，就此别过了！”说罢转身离开。

　　走了一阵，迟晚心有所感，回头一看，男子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你家也走这边？”迟晚不确定的问道。

　　见他目光如炬，迟晚有些心虚，不声不响地默默往前走去，还没迈出两步，眼前一晃，他挡在前面，伸手过来，道：“笔还我。”

　　迟晚嘿嘿一笑，道：“你说笑了，笔我不是早就还你了么？方才你还拿着笔画画呢，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迟晚暗暗骂道：镜辞你丫的！神笔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弄丢！到时惹出了一堆麻烦事来，还得我给你擦屁股！

　　显然，男子不吃迟晚装傻充愣这一套，言简意赅道：“再啰嗦我就不客气了！”

　　见他握紧了拳头，爬满脸颊的裂纹竟也动了起来，本就看不出模样的脸立刻变得更为瘆人，迟晚暗自咽了咽口水，心里盘算着自己从他手里逃脱的几率有多大，答案是几率为零。

　　暂时还是保命要紧，找回神笔什么的，还是以后再说吧！

　　迟晚非常识时务地将方才浑水摸鱼从他手里拿走的神笔交还，眼看神笔即将落到他手里，迟晚心念一动，问道：“你可曾见过……”

　　话未说完，男子已经一把夺过笔转身走了。

　　迟晚本想向他打听镜辞的下落，谁知他压根不理会。

　　等人一走，迟晚四肢一瘫，仰首望天，大骂：“镜辞你个王八蛋！先前将我的乾坤镜弄丢就算了，自己的东西都保管不好吗？高空抛物遭雷劈啊混蛋！”

　　迟晚骂完，怔怔然间长吐一口气，低声道：“久不露面，你到底去了哪里呢？”

　　……

　　男子拿回神笔后，独自漫无目的地游荡，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座已经荒废的城池，黄沙飞扬，一望无际的坟堆。在这片坟场之中存在着一座很特别的坟墓，墓碑上只写了亡者姓名，却没有立碑人，这是唯一一座衣冠冢。

　　男子看到碑上的姓名，驻足良久。斗转星移，不知今夕何夕，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他怔然间回过头去，见一身着白袍、穿草履的相貌堂堂的白须老者，携一竹篮而来……

　　赤泽之上，原本搭了无数座帐篷的营地早已人去楼空。迟晚到了之后看到的就是一片荒地。

　　迟晚下意识又回到家里，原本干净整洁的洞府早被蜘蛛和昆虫所占据，旁边的大树已经枯萎，猴子的老窝也被山雀的鸟巢所替代。

　　迟晚知道自己不该有所期待，但心里还是有点难过。

　　事实上，随着天神平息天劫的神兽陨落的十有八九，迟晚的父母生还的希望渺茫。迟晚随身带着命珠手链，而代表着桑明和白袅生命的那颗珍珠的光彩早已变得黯淡，她知道这代表什么。

　　迟晚颓然地飞回地面，之后又在天上漫无目的地游荡。忽然一张密网从天而降，迟晚大惊失色，忙撒开了四肢逃跑。

　　片刻之后，几个龙兵将迟晚团团围住，接着她被人锁进一个金笼子里。

　　迟晚生无可恋地看向笼子外面，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得太安逸了？以至于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抓，却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此时正值四族举办遴选人才的盛事将近，因而加强了九州的巡察，尤其是对一切途径天宫的、不明身份来历的飞禽走兽严加盘查。

　　迟晚又稀里糊涂做了一回倒霉蛋。

　　这笼子火烧不化，迟晚一时无法脱身，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好心态，一觉睡过去了，意识朦胧间听得一声“禀仙君，我们在巡逻时捕获一只鬼鬼祟祟的麒麟！”

　　迟晚心道：“……鬼鬼祟祟？说的是我么？”打了个哈欠，眼皮一掀，就见眼前一个男子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这张脸……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玄……乙？”迟晚迟疑地问道，她努力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个头令她陌生的男子。

　　玄乙却神情淡漠，并不答话，交代了一句“我自带去处置，你们继续巡逻！”提起笼子就走。

　　迟晚这会儿已经认出玄乙，没想到一段时间没见，他竟然长这么大了！心情不禁有些激动，满眼放光地看着他。

　　其实迟晚是被关在地底久了，忘了年岁。她以为是一段时间，殊不知过去了三百年。

　　迟晚满腔热情得不到玄乙的回应，再一听说他要处置自己，宛如一盆凉水当头泼下来，激动的心情稍稍冷却，开始挣扎起来，“我偶然路过，路过！放我出来！”

　　玄乙仍旧不理，径自提着迟晚进了一所庭院。迟晚无心打量周围，一心担忧他会如何处置自己。但直到他放下笼子后又过了几个时辰，仍不见他有所动作。

　　迟晚不由得放松了些许，哪想就在她松懈下来之后，玄乙端了一盘香喷喷的鱼儿来放在她面前。
　　迟晚的目光立刻被这盘色香味俱全的鱼给勾住。

　　没办法，她上一个化身是灵猫，已经与鱼结下深刻的缘分，哪怕这一世化身为麒麟，还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说起来，爱吃鱼这一点与镜辞还有着莫大的干系，迟晚因他做的一盘小鱼干而从此与鱼结下了不解之缘。

　　玄乙问道：“想吃么？”

　　“想吃！”迟晚疯狂点头，舔着嘴唇。她最爱吃鱼，馋瘾早被勾了上来。

　　玄乙挑了挑眉，道：“当初既然逃走了，为何现在又回来？”

　　迟晚一心放在鱼儿身上，只顾吞咽馋涎，恍若未闻。忽又见盘子移动起来，她的视线追随着鱼儿，然后便看到了盘子后面的那张俊美的脸，以及脸的主人眼里显而易见的愠色。

　　迟晚看看玄乙，又忍不住瞄一眼盘子里的鱼，终于还是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到玄乙脸上，问道：“你刚说什么？”

　　玄乙冷哼一声，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我为何要逃？”迟晚有点懵。

　　“那你去了哪里？”玄乙看她神情不似伪装，半信半疑地问道。

　　迟晚正要如实回答，忽然想起本该送玄乙的那簇地心之火已被自己不小心享用了，不知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心虚。

　　“我去冰原玩儿，不小心掉入了裂缝中，不久前才出来。”

　　“……”倒也像是她能干出来的事。玄乙不禁扶额，害他找了许久。

　　迟晚不知道玄乙已经说服了龙王司空举，要带她一起回水云涧。但到了临行那天，玄乙找不到迟晚，又不知她的去向，想起她对和龙族待在一起的抵触，以为她是悄悄溜走了。

　　不想今日竟又意外遇上，玄乙其实很欢喜。但见她一心放在鱼身上，似乎并不将和自己相逢一事放在心上，玄乙不禁觉得不快，手一挥，盘子和鱼顿时化为乌有。

　　迟晚：“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