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10、不期而遇

　　玄乙冷淡道：“没有鱼。那是我变出来的。你既然回来了，今后就留在这里，我在哪儿，你就在哪儿。”说着打开金笼。

　　迟晚一听，连鱼都顾不上了，一面探头出来，一面拒绝道：“不了，不了！多谢你的美意。”

　　她可没忘记龙族与麟族之间的嫌隙，虽说那是上一辈的恩怨，但她才不愿意待在这儿被人当作活靶子。

　　话音一落，迟晚半个身子尚在笼中还未走出，脑袋却被人抵住，一时间进退两难。

　　玄乙道：“由不得你，你忘了么？你是我的守护兽。”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他怎么还念念不忘呢？

　　迟晚道：“那是你儿时的事了，你如今已经长大了，用不着我守护。”

　　玄乙听了心下更是不快，冷笑道：“是么？”说着将迟晚一把推回笼中，毫不犹豫落了锁。

　　迟晚：“……”

　　见他神情坚定，没有转圜余地，迟晚迟疑道：“可是我答应了我爹爹和娘亲，要留在家里好好修炼的。”

　　她这个借口显然没找好，玄乙想也不想就驳了回去：“在这里一样可以修炼，我会督促你。”

　　迟晚煞有其事地犹豫道：“可是要是他们回来找不到我……”

　　话犹未了，玄乙已一把抱住迟晚的脖子，道：“不会找不到你的，别啰嗦了，走！”

　　迟晚挣扎无果，直接被他就这么禁锢着过了天门，到了一处名为青宫的宫殿。

　　看门的仙童进去禀报之后，玄乙带着神情恹恹的迟晚走了进去。由仙童引路走到北殿。一位青衣仙人立于一面占据整面墙的书架之前。书架上陈列了不尽其数的金卷玉札。

　　此人便是羽族仙官——玉郎，乃是青宫之中负责记录、点检神仙名册的领仙。此次受命负责遴选大会的往来人员的名册登记。

　　玄乙与玉郎互相见礼之后，玄乙说明来意。

　　玉郎随即从身后的书架中抽出其中一本玉札，问迟晚叫什么名字。

　　迟晚郁闷的不说话。

　　玉郎见她不说话，以为是没名字，犯愁道：“要登记，没名字可怎么行！”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迟晚，麒麟的身子、凤凰的七彩翎尾，很快就不犯愁了，大笔一挥，拍板定下：“麒麟鸟。”

　　玄乙：“……”

　　迟晚：“……”不觉得太过草率了么？

　　迟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流光溢彩的鳞片和毛发，忙道：“等等，我叫迟晚。”

　　“那你不早说！”玉郎瞪了她一眼。

　　登记完，玉郎给了迟晚一面玉牌，道：“这是你出入的令牌，千万拿好了！补办要走流程的，相当之繁琐。”

　　见他特意叮嘱此事，迟晚便知此道流程是真的繁琐麻烦了，当即将玉牌藏进自己的鳞甲之中，贴身保管妥当。

　　自从迟晚来到太微垣，玄乙果然很守诺，每日功课之余都会抽出时间来监督她修炼。其严格程度，比对待自己的功课还认真。

　　被监督的迟晚就比较苦恼了，她看着玄乙从玉书阁借来的法术书籍已经堆了高高的一摞，比玄乙的个子都高。

　　“我要学这么多吗？”她瘫坐在案前，惊恐地问道。

　　迟晚忍不住想起上一回化身为灵猫之时也曾拜过一个牛掰的师父，至今还对师父对她的魔鬼训练记忆犹新。那时她虽然也勤勉，毕竟早已过去了这么久。再要重拾当初的学习热情，哪是这么容易的事？

　　玄乙坐在迟晚对面，闻言抬眼看她，“麒麟是火属性的神兽，这里有关火系的法术，你都得看。”

　　迟晚一举爪子，弱弱地说道：“我还有一部分凤凰血统呢。”

　　玄乙没忍住白了她一眼，道：“凤凰也属火系。三百年未见，你修为竟未有寸进，也是十分不容易啊！”

　　“……”这小子嘴巴是淬了毒么？

　　迟晚又想起自己那个和蔼可亲又严格的师父来，忍不住思忖，也不知师父归隐到哪里去了。师父当年随狐族一起被贬谪，总归还是躲过天劫后随众神一道沉睡的命运了吧。

　　她忽然泄了气，罢了，这早已跟她无关，何况众神沉睡是她一手促成……

　　玄乙说完，看迟晚脸色似乎有些颓然，忍不住想，自己说的是不是太过分了。或许是她被困在冰原的期间，一心钻研怎么离开，顾不上修炼？

　　玄乙咳了咳，道：“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你总该好好修炼才是。”

　　这话说的还算中听，不过，这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迟晚瞄他一眼，嘴里小声嘟囔道：“明明我比你大一百岁来着，说起来，你还是我带大的呢……”

　　一听这话，玄乙脸色顿时黑如锅底，道：“你是说抢我的吃的，用火烧我头发，几次三番扔下我，自己跑去玩耍，闯了祸还要我给你兜底，让我给你背黑锅……”

　　玄乙每说一件，迟晚的脊背就矮一截，越发觉得羞愧。看他还有滔滔不绝之势，她真怕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

　　玄乙语速忽然放慢，道：“还有，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突然消失……亏你还知道回来。”说到后面，语气竟然有些哀怨。

　　“停！别再说了！人前不揭短，你怎么什么都说。”迟晚悄然红了面皮。

　　迟晚暗自腹诽：这小鬼当真一点不客气，想当年我在天庭叱咤风云之时，你还不知在哪儿呢……

　　被一个小辈当面如此说，让她想起自己之前干的幼稚事，这一想，难得生出几分愧疚和尴尬来。

　　迟晚呵呵两声，尴尬道：“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几百年前的事了，还记得这么清楚。”

　　玄乙道：“我看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修炼，哪儿也别去。不然你个“长辈”修为还不及我一个“晚辈”，面子往哪儿搁？你说是吧？”

　　迟晚愣在原地，看他潇洒地走了，还顺手将大门一关。

　　那门被他施了法术，迟晚正要破解，忽然想到，要是玄乙回来看到自己破坏了他布下的结界，非气坏不可。

　　再一看桌案上摆着的仙术书籍，迟晚更是欲哭无泪。其实书中的内容她早已烂熟于心，没有看的必要。不过玄乙在书上施了法术，她要是真的不去翻看，玄乙那边立刻就会知悉。

　　事实上，迟晚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天命，就等老天爷哪天想起她来，将她召回去，因此自然而然地就不想奋斗了，只想躺平。

　　只不过每当迟晚有偷懒的心思时，当年的教训就会无时无刻不萦绕在她心头，督促她勤勉修炼。况且，遇到玄乙这样勤奋上进的人也是没办法，迟晚笑着摇了摇头，认命地着手修炼一事。

　　不过，玄乙也不总是有空监督迟晚修炼。

　　这次凤凰、麒麟、龙和玄龟联合举办的遴选大会，举行的地点就在天宫——太微垣。这既是四族的责任，也关系到各自的体面。因而各族早就安排了参加遴选的人提前拜了老师，到时便由自己的老师带着参加遴选比试。

　　玄乙拜在司空强的门下。司空强是天庭的执法仙官，同时也在此次遴选大会期间，负责太微垣的护卫以及各族子弟的安全。

　　离遴选大会正式开始还有一段时日，玄乙这段时间除了要加紧自身的修炼，同时还要兼顾与其他人一起学习阵法，闲暇时少不得还要跟着师父时常在天宫各处巡察。

　　没有玄乙看着，迟晚仿佛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鸟，完成每日修炼的功课后，便无拘无束地往外面跑。而她最喜欢的就是去太微垣独有的一棵木槿花树下趴着睡觉。

　　这天，迟晚照例蜷缩在花树下美美地熟睡，睁眼时朦朦胧胧见头顶上方的花朵层层叠叠开得正好，忍不住心生摘一朵的念头，于是前肢腾空去够树梢那朵艳丽的花，不防扯下花朵的一瞬间，连带着扯了满树的花纷纷散落，像一场洋洋洒洒的花瓣雨。

　　一时间，她满头满脸都是扑鼻的花香。

　　迟晚晃了晃脑袋，冷不防前爪被谁重重地踩了一脚。

　　迟晚痛呼一声：“是谁！”迅速从花树下钻出来，当场踩住了罪魁祸首的一只脚，登时，和一只白毛赤嘴的仙鹤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仙鹤一时脱不了身，看她露出凶恶的表情，仙鹤着急地直扑棱翅膀，“放开我！快放开！”

　　“方才你踩了我一脚。”迟晚心想：这鸟以前就和我不对付，没想到今日还能再添一桩纠葛。

　　“快放开我，不然来不及了！”仙鹤挣扎了两下，一向洪亮的嗓子却在此时刻意压得很低。

　　迟晚一眼就看出它不对劲，当即牢牢踩住它的爪子。

　　见迟晚不为所动，仙鹤挑了下那一双红色眼睛，迅速打开翅膀里盒子装着的丹药，用喙齿叼了一颗扔到迟晚嘴里，用一种肉痛的语气道： “这可是上好的丹药，我给你一颗算是赔罪，你快放开我。”

　　迟晚被它的动作一下恍了神，不自觉松开了爪子。

　　那仙鹤松口气，谁料刚转身就看到一道人影疾速而来，它大惊失色喊道：“来不及了！娄嘉追来了！”把盒子往后一扔，留下一句“你自求多福吧！”扑棱翅膀，眨眼就飞远了。

　　仙鹤逃命的速度之快，姿势与优美二字相去甚远。

　　迟晚嘴里的丹药还没咽下，头顶蓦地多了一个从天而降的锦盒。未及她有所反应，眼前又多了个身姿飘逸的仙子，不过这个仙子美则美矣，就是眉毛打结，脸色不是很好。

　　难得见到新鲜面孔，还是个美人，迟晚忍不住有些激动，嘴巴一张就想跟仙子打个招呼。孰料在她开口说话的瞬间，丹药倏地滑进了喉咙里。

　　娄嘉双眼一眯，说道：“胆子不小，敢伙同仙鹤偷药王宫的仙丹。”

　　这浑厚的嗓音……迟晚登时懵了，原来不是仙子，是仙君！她失望之际还不忘立刻跟人解释：“我没偷你的东西。”随即低头让盒子掉在地上，指着盒子道：“这个是刚刚那只鸟扔给我的，不是我拿的！要真是你的东西，你拿走，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