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8、虚张声势 靠！竟然被

　　嚣张！实在嚣张！

　　野猪眼睛里的嚣张气焰刺激到了迟晚，她龇牙瞪了回去，“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

　　但还没等迟晚让它见识自己的兽王气势，旁边的男子已经将长戟握在手里，在野猪冲过来时，他将手中的长戟往前一掷。

　　野猪当场被钉在冰面上动弹不得，顷刻间便毙命于长戟下。

　　迟晚一怔，随即赶忙喷火将猪全身上下的鬣毛烧成渣，总算及时挽回些自己兽王的气场来。

　　下一秒她便眼睁睁看着男子气定神闲地拔出长戟，将其剥皮拆骨，依旧用长戟穿了肉，用她方才吐出的火球在烤肉了。

　　这是个狠人……

　　迟晚最是识时务不过，这个念头一起，她立刻抬起右肢悄悄往旁边一迈。但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瞄向他手里开始滋滋冒油的烤肉。

　　挣扎片刻，终究，她还是坐在了原地，只是心里偷偷打起十二分的戒备，做好了随时溜之大吉的准备。

　　迟晚忍不住问道：“你被封印之前是在何处？”

　　“魔域。”

　　迟晚一听，暂且压抑的寒意顿时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她立刻跳了离他三丈远，同时不禁对他侧目而视，登时懊悔解开了他的封印，片刻之后又不禁疑惑。

　　他除了一开始杀野猪时还算行事狠辣，其余时候，说话行事却一派天真无邪，丝毫不加以掩饰。
　　兼之他到目前为止不曾对她出过手，行事风格与她所见的邪煞之人大相径庭。

　　迟晚试探性地问道：“你可曾干过烧杀抢掠之事？”

　　男子迟疑着点了点头。

　　迟晚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显然也想到了他不久前才杀了一头野兽，道：“这个不算！”

　　火光在男子眼中跳跃，他缓缓摇头，道：“不曾。”

　　迟晚吁了一口气，道：“魔域啊，充满了血腥、杀戮、恐惧。”露出利爪在地上划着，“我和家人住在悬崖峭壁之上，每天过得还挺开心的。这才像家嘛！”

　　人会自然而然地追寻快乐和幸福，迟晚也不例外，抛却天命，她对那个家以及家人感到快乐和满足，是她过去求之不得的生活，虽然这样的生活短暂如斯……

　　男子瞄了眼她利爪下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涂鸦，动笔在旁边画了几笔。随着他落下最后一笔，迟晚指着地上的牢笼问：“他们是什么人？”

　　男子道：“有罪之人。”

　　迟晚实在难以想象被邪煞关押起来的人究竟会犯什么罪，或许是因为反抗邪煞才遭牢狱之灾吧。

　　迟晚对他顿时心生同情，心里只以为他是受胁迫才会为邪煞做事。又见他似乎于世俗礼法人情一概不知，说话直来直去，倒颇对她的脾胃，对他的敌意渐渐去了不少。

　　此时肉香飘起，迟晚看着火焰上冒出滋滋油星的猪肉串，也顾不上问了，馋得直咽口水。

　　男子把熟透的肉串递给迟晚，兴许是他的举动过于自然，迟晚便也顺手接过吃了，直到一串吃完才想到其中的怪异之处，但也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再也不想这些。

　　迟晚吃饱后趴在一边，又不敢睡，只好四处看，看来看去，对他手里拿的那支笔最为感兴趣。迟晚将趴着的方向挪了朝向他，问道：“你的笔能借我一用吗？”

　　男子毫不犹豫地将笔递给她。

　　迟晚正待画了试试，他道：“没用的。” 此笔除了他本人，旁人是什么都画不出来的。

　　她不信邪，用爪子捏了笔凌空画了个最简单的圈，果然什么也没有。

　　这笔在他手里画什么都能成真，但到她手里就变成了普通的笔。迟晚意兴阑珊地还给他，视线却看向这支笔，眼眸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的眼神深邃幽暗，硬生生给迟晚看得浑身发毛。迟晚再次忍不住将后腿往后一伸，戒备道：“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男子道：“你看起来毛茸茸的，不知暖不暖？”

　　闻言，迟晚汗毛竖起，立刻怒瞪他一眼：“你可别想打我的主意！我不是好惹的啊！”余光瞥向四周寻找出口，以防不测。

　　见她不允，男子也不强求，无意识地拿手中长戟杵了杵地面。

　　他没有任何目的的一个动作却吓了迟晚一跳，他方才拿着长戟刺穿野猪的狠辣还历历在目，让她不禁心下惴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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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迟晚问他：“如何？”

　　彼时她正趴在男子脑袋下面作他的靠枕，翎尾绕在他脖间作围脖。一面趁他不注意时，伸腿将他的长戟踢开老远。

　　眼见最具威胁的武器滑到了距离很远的角落里，迟晚偷偷松了口气。

　　“很舒服。”男子心安理得地靠在她肚皮之上，只觉周身暖烘烘的。视线略微向下便能看见她七彩的翎尾，其光芒映射在他的眼中，他道：“你的皮毛真漂亮。”

　　布满冰棱的冰洞四周被迟晚吐出的火球所照亮，冰棱发出晶莹的亮光，互相辉映。而迟晚的彩色鳞片、毛发和翎尾即使在黑暗中也会熠熠生辉，在光亮的环境中自是更显光彩照人，当真漂亮至极！

　　迟晚一听，立刻洋洋得意起来，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这是自然！”全身一起劲，就连翎尾也微微颤动起来。

　　男子不由自主地伸手碰了碰，翎尾却急速脱手而出，接着便是迟晚的惊叫：“喵——”

　　此声一出，两人同时愣住。

　　迟晚补充道：“……不能碰！”

　　迟晚内心惴惴，心思百转千回，心想此时要是能有个龟壳让我躲一躲那该多好！

　　哪想他似乎并不在意，反而真诚地发问：“为何不能？”

　　迟晚不由得松了口气，道：“不能就是不能，哪儿有什么道理可讲！你体验够了吧？”说罢从他身下急掠而出。

　　男子坐起身来，兀自看着她流畅漂亮的身形。

　　迟晚见了，知他是仰慕自己的外形，得意之下也懒得阻止他。忽然听他问道：“你为何想出去？”

　　迟晚道：“这里又黑又冷，我当然要出去！难道你想留在这儿？”

　　男子仰首看了一眼上方林立的冰棱，道：“此处僻静。”言下之意便是不想离开了。

　　迟晚暗自腹诽：这人莫不是傻了吧？我可看不出这儿有什么好。余光瞄到他腰间悬着的笔时，脑中灵光一闪，要出去非得他相助不可！但眼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得有些着急。

　　迟晚道：“这里是地下深处，幽静是自然的了，但你看这里到处都是冰棱，阴寒无比，有什么好的？外面的世界多的是僻静又舒适的好所在，你要是不喜欢热闹，大可出去以后再找地方幽居。”

　　男子垂眸道：“外面哀鸿遍野，我不喜欢。”

　　迟晚道：“天柱倒塌，天地大乱，又有妖魔鬼怪趁机出来兴风作浪，自然是哀鸿遍野了！不过如今女娲娘娘已经补好了天，天地已开始渐渐复苏，相信不久之后就会恢复得一如往昔。”忽然想到了什么，“嗳！你竟然不知道这事，莫非你早早就被封印在此了？”

　　男子道：“我被封印之前，天地之间的确十分混乱。”

　　迟晚道：“那你到底想不想出去？”

　　他问道：“莫非你有办法？”

　　迟晚道：“你在冰面上画一道门试试，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

　　男子眼眸一动，抬头看了看头顶一望无际的寒冰，道：“我被封印太久，法力有限，维持不了多久。”

　　“那咱们出去可就难了！”迟晚失望道。

　　两人之间顿时沉默下来，半晌之后，迟晚飞到半空中向上喷火融冰，她还是想试试，万一能出去呢。可是她低估了冰层的深度，几个时辰后，她灰心地折返回冰洞来。

　　却看见冰洞再次被冰霜蔓延覆盖，冰冷更甚之前。就连人也被冰霜覆盖了一层，若是不细看，几乎要将他错认成一尊横卧的冰雕。

　　迟晚喊了他几声，却发觉他已经没有知觉了。一着急，差点一个火球吐在他身上，好在立刻反应过来及时刹住车。

　　人命关天，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饶是迟晚本就属于火系神兽，兼之体内有地心之火护体，在贴在男子后背的一刹那，还是冻得她一哆嗦。好在那一阵寒冷过去之后，迟晚很快就习惯了他的冷。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绷太久的精神一下子放松下来，迟晚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她就像一个热乎乎的火炉，逐渐化去了男子身上的寒冷。

　　男子在温暖中醒来，又不自觉地转身拥紧这片似曾相识的温暖。片刻后，他睁眼看着睡得正香的迟晚，眼中放出异样的光芒来，手慢慢抬起，掌心正对着她的脑门。

　　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逝，接着便是狠狠一掌。

　　“喵~”

　　男子手一顿，垂眸看向发出猫叫的迟晚，仔细打量了下她漂亮的麒麟身和凤凰翎尾，恍惚以为又是自己幻听了。待要再次下手，又听到她叫了一声：“喵~”

　　像是对着主人撒娇。

　　原来方才所闻，真的不是他幻听。

　　“……”一只麒麟，竟然会发出猫叫声，这合理么？但他抬起的手却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而他心里似乎也有一道微末的声音在阻止他动手……

　　印象中，似乎有一只漂亮又傲娇的黑猫对他那样叫过，可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他有点儿记不起了。

　　男子不禁想得有些入神，瞧了瞧睡得无知无觉的某只兽，他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迟晚在睡梦中感觉到一阵阴森的寒气直达自己天灵盖，她不禁抖了抖，忽然耳边传来什么碎裂的巨响，她一激之下迅速站起来，踉跄了几步后彻底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