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85、结局一 化为乌有

　　迟晚当初想破头皮都没想到是谁从背后推了她一把，甚至一度怀疑到镜辞身上，时至今日，却忽然得知乐祁才是始作俑者。

　　乐祁一开始只是想跟迟晚多相处，却没想到这样的感情渐渐变质，得不到的就更加渴望。况且他本身就是世间欲念的化身，他的七情六欲会比常人更加浓烈，感受在他这里会被自动放大成无数倍。

　　而他向来擅长伪装，便一直装得温顺、乖巧，让迟晚毫无戒备地靠近他，直到他认识到这样的伪装已经达不到他想要的目的，乐祁渐渐改变了方式，采用更激进的方式、更极端的手段。

　　他想摧毁迟晚，不惜为此设下一盘大局，明面上是帮助炙羽，实则是利用炙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迟晚道：“那天，在亡渡河的暗室之中，你并不是无意闯进去的，而是湘君带你进去的。他之所以能带你进去，是因为你和他们本就是一伙的。你早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是以顺水推舟在我眼前上演了一出好戏。”

　　那时迟晚以为玄乙不可能和那些人同流合污，压根没怀疑到他身上，甚至自愿将证据送到玄乙手上，让他带着证据上报天庭。尔后此事便石沉大海，一方面是天庭的不作为，另一方面，只怕玄乙压根没将此事说出去，迟晚问起，他便全部推到天庭身上。

　　迟晚对玄乙毫不设防，自然全然相信他。谁知他就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和那些人根本是一丘之貉。

　　乐祁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

　　炙羽取代了真正的赤狐，凭借以前炙羽和九尾狐之间的恩怨，也不难想通炙羽为何对九尾狐的族人下手。乐祁便是玄乙，他和炙羽早就有所勾结。既然是盟友，伸手支援再正常不过。而大肆迫害九尾狐的族人，便是为了转移迟晚他们的视线，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九尾狐身上，掩盖人死得越来越多的事实。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复活邪煞大军……

　　盼青、青冥、钟意，还有那些九州灵族，皆是帮凶！与天庭的不作为也有着极大干系。

　　炙羽要借此复活邪煞大军，目的为何不言而喻。

　　迟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道：“炙羽本来被镇压在浮屠山，他之所以能够逃出来，是你动的手脚。”

　　恐怕他当初参加遴选也只是为了学习阵法，一切都是为了放炙羽出来。在目的达成以后，他便顺理成章地以不合群为借口主动退出了遴选……

　　迟晚那天和玄乙并未一直在一起，就在她失足跌入洞中的时候，她原以为这时候玄乙应该是赶去相助白成几人了。实际上，玄乙应该是趁这个空当赶去放炙羽脱身了。

　　迟晚当时并未怀疑玄乙，若她早一点察觉玄乙便是乐祁，兴许事情就会简单得多。

　　乐祁道：“不错！我猜你会想，我和白成他们早有牵连，我们之间不合是假的。你错了，他们的确是看不起我，想害我也是真的。我只不过是利用他们的计谋，趁你被缠着脱不开身时，赶去放炙羽出来。事后，我让炙羽帮忙解决了他们。”

　　迟晚怒道：“你倒会借刀杀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事实上，他们也想害你，我这么做，何尝不是帮了你？况且……”乐祁挑了挑眉毛，“我本来就是这么阴险狡诈的。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有什么可诧异的？还是说，你一朝从堕落神女像，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迟晚，就忘了你曾经的伙伴了吧？”

　　迟晚冷笑道：“怎么能忘？在天之境时我早就认出你来了，若非如此，我何必放你回到三界之中？只是后来恕我眼拙，竟没能看出你良善模样之下的真面目来。我也的确没想到你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身边。”

　　迟晚至今还记得玄乙小时候软糯糯的样子，还记得他从龙蛋里破壳而出时的画面。可以说，迟晚是陪着玄乙长大的，对他的秉性再熟悉不过，谁料，这只不过是乐祁一惯的伪装罢了，就连她也识别不出。

　　迟晚道：“我师父是你封印在冰棺中的，那道密咒也是你的手笔！”

　　乐祁笑了起来，道：“不错！我原本只知道你是我在天之境遇到过的人，却不知你就是我苦苦寻找的那个神女像……”

　　乐祁一开始跟着迟晚是为了好玩，谁知越是跟她相处便越觉得熟悉。于是一路跟着她，后来偶然得知娄嘉让迟晚帮忙找一个人。寻觅之下，他得知娄嘉要找的人是前任战神九尾狐红英。乐祁知道迟晚跟红英关系匪浅，正巧此时红英得知狐族发生的事，忧心忡忡之下回到了狐族。乐祁便借此机会将红英封印在冰棺之中。为了确认迟晚的身份，他特地在冰棺外面设置了只有自己和迟晚才知晓的密咒。引娄嘉一步步上钩，找迟晚求助。果然，迟晚解开了，乐祁至此也终于确认迟晚是他要找的神女像。

　　迟晚道：“接下来你一直跟着我，清水寨的人是你杀的，那把火想必跟你脱不了关系。不止如此，我想，原本镇压在浮屠山底下的邪煞大军也是你帮忙放出来的，至今天庭一无所知，也是你帮忙压下了消息吧！归根到底，你们是想借助活尸来遮掩炙羽邪煞大军的行踪，好在最后来个神不知鬼不觉，将天庭一网打尽。或许你们的胃口比我想象中还要大，等解决了天庭，便是九州、人间……”

　　乐祁笑而不语。

　　迟晚接着说道：“炙羽的目标显而易见，那你呢？是想假借炙羽之手搅乱三界？你的内心充满了怨恨，恐怕不只是为了这些。”

　　乐祁道：“是啊！我的最终目标是你！”

　　迟晚疑惑道：“我早知道你恨我，若是想要杀我，为何不早点动手？”

　　乐祁道：“因为我是想毁了你，而不是杀了你。你忘了，我是因你而生的。你凭什么撇下我独自去寻找良心的自由？我不甘心！我也怕孤独，我得让你和我一起沉沦。”

　　乐祁知道迟晚身为谛听兽，世间的一切都难逃她的耳目。可是离开了天之境，她被化身的躯壳所限制，耳目受限。乐祁知道，这将是他办事的最好时机……

　　乐祁再次笑起来，这时的笑带着几分真心，似乎为此雀跃不已，道：“你今日失控杀了很多人，再次造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你已经回不去了。这里面既有天兵，也有邪煞大军。你开罪了天庭和炙羽，逃不掉的！”

　　迟晚道：“是你杀了黎柔，嫁祸给我，于是你出面，顺水推舟带兵来伐我。你利用了所有人，搞这样一番大阵仗，只是为了毁了我。你这样看得起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乐祁道：“我说过了，我要你永远和我在一起，你总是听不进去。我们从前相生相伴，你迷路了太久，也该回到我身边来了！”

　　迟晚却道：“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也不需要你，我必须修正这个错误，将一切拉回正轨。”

　　闻言，乐祁哈哈大笑起来，随即摇了摇头，道：“看来不是我执迷不悟，而是你执迷不悟。你们不都说天道讲究顺其自然么？有正有邪，有黑有白，总要有人维持平衡，如此，天道才能正常运行下去……”

　　“不是这样的！” 迟晚大声喝止，“因为你们不懂得敬畏生命，你、炙羽、钟意、盼青、青冥，还有那些神仙、九州的灵族，和凡人相比，你们都拥有强大的力量，可你们为了一己私欲，践踏生灵！相比那些勤勤恳恳认真生活的百姓，你们毫无存在的价值！”

　　乐祁阴冷地笑了几声，道：“我明白了。你还是不需要我！”

　　随着他话音一落，乐祁周身散发出一阵黑雾，蔓延至四周。

　　迟晚却心无波澜，扬起一阵风挡住乐祁，随即打了个响指。

　　忽然，乐祁听到一阵细碎声音，仿佛耳边有什么正在迸裂，像是银镜被人打碎，碎片散落……

　　接着，他清晰地看见空气中现出一片片镜子一样的碎片，凝结在四周，映照出迟晚的脸，还有他自己的脸。他感觉到周围有什么在崩塌，而自己像被空气拉扯着。

　　不止如此，乐祁看到迟晚消失了，他想追过去，却发现自己被定在了原地，那些山川河流，花鸟鱼虫，也被扯成了碎片一般。

　　天宫倒塌，所有人都随着空气散成了碎片，周围变得扭曲，黑暗在以极快的速度吞噬整个世界……
　　乐祁大喊迟晚的名字，回应他的只有响彻天际的嘶吼。

　　……

　　孤影牵着炙羽的手，原本苍白的脸已经恢复正常，手腕上的裂痕也已消失不见。她抬头对着天空，忽然绽放了一抹笑容，轻声道了句再见。

　　炙羽看着周围开始撕裂，惊慌道：“怎么回事……”可是没有人回应他，因为所有人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邪煞大军、神仙、天宫……目之所及全都在逐渐撕裂，但没人知道答案。

　　孤影抱紧了炙羽，拥得他很紧很紧。炙羽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手，将孤影搂紧。

　　镜面碎成无数残片，渐渐消失……

　　方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迟晚为神仙们、炙羽和玄乙编织的一场蓄谋已久的梦罢了！她早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将所有人引入了乾坤镜的三千小世界之中。

　　正是因为周边的人和物都是真的，里面的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其实身处幻境之中。若非如此，绝不可能瞒过乐祁。

　　迟晚要将他们永远困在乾坤镜之中，然后，随着乾坤镜一起化为乌有。

　　娄嘉骑着金鳞老祖的仙鹤到达天宫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豪华的宫殿全然不见，一眼望去，只有空荡荡的一片，连根树枝都找不出。只看到迟晚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