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79、出发凤麟洲 娄嘉见两拨

　　娄嘉见两拨人站在一起相顾无言，不知还要站多久，随即站起来打破僵局，招呼道：“该吃饭了！别干站着了！”扯着迟晚进厨房去端菜。

　　迟晚道：“我很羡慕你。”这样的烟火气和温馨，是她求之不得的东西。而娄嘉轻而易举便能拥有这样的幸福。

　　她虽未明说，可娄嘉偏偏能立刻懂得她在说什么，理所当然道：“这样好的娘，你当然要羡慕啦！”

　　迟晚哈哈一笑。

　　娄嘉道：“其实，我被贬来此地也不完全是坏事。你想，那些神仙何曾有过头疼脑热的时候？我纵使医术再好也无用武之地，如今，倒也才算真正的发挥余热。”

　　与其在天上做个摆设，不如下凡来悬壶济世。娄嘉在这里也算找到了自己学习医道的意义所在。

　　迟晚道：“你是个好神仙。”又不由得担心娄嘉，“你如今没了法术，在这样的地方可能保身？”

　　“也还好，这里的野兽是多了些，只是大家互不招惹，倒也尚无性命之忧。”娄嘉笑了笑，叹道：“这里灵气充裕，珍稀的草药也多，只是可惜人烟稀少，我多是救治些山精啊，老虎、豹子什么的。”

　　迟晚嘴角抽了抽，娄嘉身边尽是些凶猛的野兽，她倒也乐呵呵的，竟不见丝毫的害怕。不过想来万物有灵，这些野兽受过娄嘉的恩，应该不会伤她才是。

　　娄嘉道：“你来的正好！我近日收治了一个病人，他被人暗算，手脚被废，筋脉尽断。前不久我在山中采药时，他的家人送他寻医的半途遇到了我，我虽有法子救他，可缺了两样东西——冰针和云线。”

　　云彩捻成的云线极为纤细柔软，冰针本身冰凉顺滑，用来缝补经脉最合适不过。只是这两样皆是天界之物，而娄嘉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拿不到的，只好求助迟晚。

　　迟晚应了下来。

　　晚饭时，迟晚见饭桌上多了一副陌生面孔，身穿一身青蓝短衫，看着倒也机灵可爱。娄嘉为迟晚解了惑。

　　原来，这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男孩是个地精，名为阿芜，是天衡山自然孕育的精灵，对整个山的形势了如指掌，时常跟着娄嘉上山采药，帮她打下手。

　　阿芜曾在天衡山山鬼的手下做事，说是山鬼，其实只是未获天帝正式册封在正神之列而已，便是常人口中的山神。天衡山山神知晓娄嘉的事迹，也常来她这里做客，阿芜跟在娄嘉身边帮忙一事便是他的授意。

　　至此，迟晚总算放下心来，有山神在，娄嘉不至于成为野兽的盘中餐，想来那些野兽也不敢觊觎她。

　　饭毕，迟晚二人告辞离开，折返天界。

　　迟晚心系娄嘉的嘱托，各去了一趟云锦宫和药神宫，神不知鬼不觉地取走了云线和冰针。本以为万无一失，不料在经过天门时差点被门神发现端倪。好在最后有惊无险，迟晚成功将东西送到娄嘉手里。

　　迟晚临走时还留下了一袋夜明珠，说是方便娄嘉夜里行医时使用。娄嘉感激涕零，笑着将迟晚送走。

　　迟晚回天宫的途中，见青鸟举族出动，飞散到九州各地，传扬天庭不拘一格拔擢人才的消息。

　　迟晚和镜辞对拔擢没什么兴趣，但当下又不能不格外注意天庭的动向，遂决定参与进来，去了玉郎那里递交信息。

　　玉郎在上回遴选大会中也负责登记名册，这次依旧是他。遴选依然在太微垣中举办，但在此之前，会在各族内部先进行选拔。通过选拔之后才能参加遴选。

　　迟晚听到玉郎如此说，顿时哀嚎一声，“这么苛刻么？那镜辞呢？”

　　玉郎道：“镜辞仙君是金鳞老祖座下的弟子，有特殊通道。而仙子你没有一官半职，且属于麟族，你得先回到麟族去，通过了内部选拔之后才能参与后面的遴选。”许是怕迟晚纠缠，他补充了两句，“这是上面的规定，抱歉！”

　　迟晚心道：不是说不拘一格拔擢人才么？又是特殊通道，又定这么多毫无意义的规矩，说的和做的根本是两回事。

　　吐槽归吐槽，迟晚却有不得不参与的理由，不由得开始思索回麟族去参加选拔的可能性。她是麒麟与凤凰的结合，因父母是私奔，她本身在两族之中都不受待见，与羽族和麟族基本没有什么往来。此番贸然回去，只怕要费一番波折……

　　一想到自己会面临什么，迟晚就一个头两个大，可又不得不跑一趟。

　　玄乙偶然从玉郎那里听闻迟晚要参加选拔，他感到十分意外，跑来找迟晚确认之后，也能猜到她的两难处境，于是劝道：“既然你下定决心要参加，那就别管他们会说什么，只管去做就好了！”

　　迟晚笑道：“这话听着耳熟。”

　　玄乙微笑道：“自然，这是你说过的话，我总不会忘记的。”

　　迟晚笑了笑，将自己私藏的后羿神弓拿出来，递到玄乙手上，道：“玄乙，我这一去，也不知能不能成。不过去总是要去的，只是听闻你一月之后就要举行大婚，也不知赶不赶得及回来为你庆贺……”

　　话未说完，玄乙打断道：“我成亲，别人无关紧要，你却不能不来！”

　　迟晚道：“我这不是怕赶不及么？所以先把贺礼送你。这可是后羿射日用的那把神弓，怎么样？我的心意够足吧！”

　　玄乙道：“只要是你送的，即便是颗石子我也会当礼轻情意重的。”

　　迟晚笑了笑，刚要摸摸玄乙的脑袋，忽然想起他不喜欢被这样对待，于是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隔天，迟晚就向着麒麟所在的凤麟洲出发了。临行前，玄乙千叮咛万嘱咐，千言万语就化作一个重点：保重！

　　迟晚朗声道：“你放心，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我记得很牢！”

　　玄乙无奈地看着她，笑道：“话糙理不糙。”

　　迟晚道：“你别担心！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要是他们太过分，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她为了让玄乙放心，也是操碎了心，巴拉巴拉一口气说个不停。还没说完就被玄乙一把拉住。

　　玄乙道：“早去早回。”

　　迟晚点头，道：“好！”

　　玄乙道：“别被欺负了。”

　　“这个你说过了……好！”他握得有点紧，迟晚挣了挣，感觉他有点不对劲，“玄乙？”

　　迟晚的视线面向渡口，正在此时，她看到龙船上掌舵的那老头划着木楫渐渐驶离渡口……

　　迟晚不由得大喊：“欸！我还没上船呢！”

　　那老头好像耳背，没听清她的话。

　　眼看龙船越离越远，迟晚顾不上了，挣开玄乙的手，“我走了！”飞快奔向龙船。

　　玄乙看着她仓皇的背影，脸色莫名。

　　迟晚好歹还是赶上了，上船之后没忍住瞪了一眼掌舵的老头儿。客人还没上船，竟然把客人落下！好在自己反应快，不然错过这一班渡船，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龙族水云涧与麟族的凤麟洲，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相隔千山万水之遥。因此各族之间都设有交通工具方便神仙们往来。

　　龙船是水陆空三通的一种便捷交通工具，过了水云涧之后，船两侧就变成了翅膀，扑棱着飞上了天。

　　迟晚坐在靠窗的位置，伸手出来拨着划过身侧的云，摸了摸腰间系着的香囊，忍不住露出笑容来。她这回出远门之前还赶去琅玕居和镜辞见了一面，和他约好了在弱水见。

　　船外风起云涌，迟晚支着下巴，渐渐睡了过去。

　　忽闻一声：“到了！”

　　迟晚醒来，这才注意到船里其他的客人不知在何时下了船，而龙船此刻停在一棵巨大的树冠之上，树冠的四周都被云雾掩盖。

　　迟晚起身出了船舱。

　　掌舵的老头说道：“前方就是弱水，过了弱水就到了麟族的地界，客人你自个儿小心，慢走！”

　　龙船飞快升起，隐没在云层里。

　　迟晚按照旁边的木板指示，扯住一根手腕粗的树藤，顷刻便被树藤送到了地面。她这才发现，这棵参天巨树坐落于一片花海中。

　　各色的鲜花在这里蓬勃地生长，像是一幅五彩斑斓的画铺陈在大地上，众多蝴蝶纷飞其中，俨然是花的王国。

　　镜辞立在花海中，恰巧他今日身着一袭天蓝色的衣裳，清爽中又点缀了几分夺目的美。

　　迟晚当即飞扑过去，惊飞起一片花中精灵。镜辞笑吟吟的张开怀抱将她抱个满怀，侧头在她耳边落下一吻。

　　眼前的景象如梦似幻，迟晚竟有些舍不得离去，但念及自己要做的事，不得不走。

　　出了花海便是一条无边际的河水，明明岸边花丛摇曳，但水面竟是不起一丝波澜，平静又诡异。

　　迟晚扯断一根头发扔进去，看到头发丝沉入水中，道：“弱水，果真是鸿毛不浮。”

　　弱水包围着西海，麒麟居住的凤麟洲便位于西海的中央。迟晚和镜辞一跃而起，御风而行，可一到弱水上面，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就会在顷刻间翻腾起巨浪，逼迫他们返回岸边。

　　镜辞翻转手腕引风而来，随即压向巨浪，那巨浪随着风打了个旋，然后落下，恢复平静。

　　两人正待穿过弱水，哪知背后忽有掌风袭来，迟晚和镜辞快速躲开，看向彼此，心道：果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