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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真相三 暴风雨前的 ...

  •   云朵之上,迟晚道:“我原先想不明白为何清水寨的人在那场大火中没有一个人逃出生天,现在我想明白了。”

      说到底,清水寨打劫只是个幌子,表面上是劫财劫人,实则是为了抓更多的人。他们将人劫掠上山后,那些人便被送到了钟意的人面所中,成为活尸,也就是所谓的人偶。

      镜辞道:“寨子里的人即便原先活着,在大火起后也必定成了死人,所以才逃不出来。若真是这样,那么当日大火之时,只有玄乙和盼青在场。即便是盼青动手,玄乙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行凶?”

      迟晚忽然闭了闭眼,道:“不可能是盼青动的手。我为了防止盼青继续作恶,也为了防止她逃走,盼青当时寄居的那具皮囊被我施了固身法,她被困在皮囊中,无法施展。”

      这便是盼青一度乖顺下来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她察觉到是迟晚动了手脚,一时间也不敢再贸然出手暴露自己。

      镜辞道:“那么……只能是玄乙了。”

      这便是迟晚不敢说出口的答案。

      迟晚道:“我不想怀疑玄乙,也不该怀疑他,可是丹霞城那一回,玄乙出现得太过及时,我们前脚从青楼中脱困,后脚他便来了。不久后,我跟着娄嘉连夜赶到丘泽的狐宫去救了个人……”

      迟晚将自己和娄嘉之间发生的事悉数告诉镜辞,听罢,镜辞道:“你是觉得玄乙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是啊!我本来没这么想,直到今日确定清水寨的大火背后的缘由。”迟晚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不希望此事与玄乙有什么牵扯,可若是真的与他有关……”

      “不论发生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镜辞将迟晚揽进怀中。

      迟晚抬手抱紧了他,道:“你还记得我和你奉香之时,线香屡次断的事么?我总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

      镜辞道:“一定没事的,别想这个。”

      迟晚闷闷地“嗯”了一声。

      正在此时,两人脚下的祥云忽然不听使唤,迅速往某处飞去,猝不及防之下,迟晚和镜辞差点被晃倒,两人立刻稳住身形,随这朵祥云飞速到了一个地方。

      迟晚抬眼往四周一看,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年骑在一匹白马上,手擎一根彩鞭在挥动,而他脚下聚集了一大片祥云。

      迟晚走近,问道:“你在做什么?”

      “我在牧云。”那少年闻声答道,手上鞭子不停。

      迟晚跳上一朵祥云,面对着他,“你就是牧云仙君?我方才乘云遨游,突然这脚下的云就不听使唤了,是不是因为你?”

      牧云道:“是我。”停下鞭子,“我牧云时太专注,没想到影响到了你。”从白马上下来,朝着迟晚作揖,歉意道:“真是对不住!”

      那匹白马竟快速散作白云,原来是白云化作的白马,看上去却与真马无异。

      迟晚摆摆手,笑道:“无妨。我挺好奇牧云到底是怎么回事?”

      牧云微微一笑,道:“你见过凡间牧牛牧羊牧马吗?”见迟晚点头,他接着道:“牧云便如同人间牧牛牧羊没什么不同,说起来,我做的比起牧羊人还更轻松一些。我只要站在原地拿鞭子一挥,挥往什么地方,云就会往什么地方靠,届时拼成我想要的形状。”说着拼出了一只白云兔子,“你看!”

      迟晚道:“有趣!想来我先前看见过的形状便是你的杰作了。”

      “其实也没什么。”牧云羞涩的摸摸后脑勺,正色道:“敢问仙子在何处供职?”

      迟晚道:“闲云野鹤罢了,不曾求得一官半职。”

      牧云道:“我这个也只是闲职。不过我已经心满意足,比起那些因考核不达标而被贬的神仙,我这个已是好太多了。”

      镜辞难得好奇,问道:“考核?”

      牧云道:“噢,这个指的是香火。近来不知怎么了,人间供奉的香火越发少了,前段时间主管人间姻缘的月下老人便是因为香火没达到要求而被贬去做庭前洒扫了。就连财神这等广受世人尊崇的神仙近来也为此烦恼,天天愁眉苦脸的。而且,近来已经有神仙被贬谪下凡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考核没达标……”

      民不聊生,连基本的温饱都保证不了,香火自然无从谈起,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只揪着表面功夫不放,自然是无济于事。

      迟晚问道:“ 哪位神仙被贬下凡了?”

      牧云一面收起长鞭,一边道:“药王宫的娄嘉仙君啊!你还不知么?他未经天帝允许,私自到人间布施丹药,因而被贬到下界去了,听说好像是在天衡山。”

      ……

      树丫上飞来一只鸟,它扇了扇翅膀,将嘴中的虫子咽下,然后扯着嗓子叫了几声,仿佛在庆祝这顿美味。突然一个石子破空而来,打在树枝上,鸟儿惊恐地拍着翅膀飞走了。

      娄嘉嬉笑道:“这鸟儿就是不经吓啊!”她头发用树枝挽着,青丝垂坠在后面,身穿灰色的长袖轻衫,一只脚弓着踩在树枝上,整个后背斜靠着树,一只手里还有剩余的几颗小石子,随意丢在脚下。

      迟晚赶到时看到的娄嘉便是这副散漫的模样,将手上的梨一扔,道:“接着!”

      “你怎么来了?看来我的糗事你已经知道了。”娄嘉抬手接个正着,见是迟晚和镜辞,她嘴角勾起一抹笑。

      鸟已经飞走,娄嘉道了句“没劲!”,而后利索地跳下树,一甩长发,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到迟晚面前。

      迟晚道:“你怎么还是这副打扮?没想过恢复女装么?”

      娄嘉道:“我自小这么打扮,已经习惯了,要我改回女装,反倒诸多不自在。”

      镜辞听到两人对话,眼露惊奇。迟晚见了,凑到他耳边耳语几句,告知来龙去脉。

      娄嘉见镜辞望来,对他笑了笑。

      迟晚问道:“听闻你因私自施药给凡间的百姓,才被贬至此?”

      娄嘉道:“都传到你耳朵里了,看来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是啊,我确是因此事而被贬谪。”

      娄嘉带着昏迷的红英回到幽谷,不久后便听闻喜鹊邻居们叽叽喳喳说起凡间某处发生瘟疫,瘟疫不断扩散,被殃及的百姓越来越多。娄嘉于心不忍,带着草药下凡布施救人,眼看瘟疫得到遏止,却有人在此时向天帝告发娄嘉。娄嘉辩无可辩,带着红英来到天衡山,就此定居于此。

      迟晚道:“瘟疫因何而起?”

      娄嘉叹道:“洪涝之后,官府安置不及时,受灾的百姓在此时极易患病、感染,吃的喝的都会引发诸多问题。尤其是死去的人尸体腐坏,污染了水源,病从口入,瘟疫又传染性极强,如此一来,越来越多的人染上疫症。渐渐地,一发不可收拾了。”

      迟晚奇怪道:“如今不是雨季,怎么会有洪涝?”

      娄嘉道:“据说是堤坝垮塌,河水大量涌入下流……”她说着说着忽然打住,脸色一变,“不对!这场涝灾来得古怪,官府年年出资维护堤坝,若只出现一处两处垮塌还可说是意外,但全天下几乎有堤坝的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垮塌,这一定不是意外!”

      迟晚道:“恐怕不仅不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为之。而这个人,一定不是凡人!”

      镜辞神色凝重,道:“看来不止九尾狐被牵涉其中,还有更多无辜的普通人跟着丧命。或因天灾、或因人祸,死的人越来越多……”

      迟晚道:“或许用失踪二字更准确,仔细想想,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但人确实是不见了。或离家失踪,或外出办事而不见踪迹,抑或是被劫杀,在洪涝中、旱灾、饥荒等灾害中失去踪影,他们的家人只以为是丧命于此,不会深究。因为此非人力所为,究无可究,即便上报到官府,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就如同清水寨的所作所为一般,将人劫掠上山,自此生死不知。当地官府无所作为,任由清水寨逍遥法外,失去家人的苦主求告无门,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娄嘉道:“这便是我那日想跟你说,却未来得及说的话。我一路游历,见到很多人下落不明。”

      镜辞道:“消失的人如此多,必定会引起恐慌,可是事实似乎不是这样。也许,有人消失,便会有人突然出现。”

      迟晚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你是说有人冒名顶替?”

      镜辞道:“没错!你仔细想想,钟意为何要收集这么多的活尸,而现在,她带着活尸消失了。活尸数量庞大,她如何能悄无声息地做到将活尸转移并藏匿到别处,这么做未免太过惹眼。”

      迟晚道:“的确如此!最好的办法是分批送出去,可藏匿这么多活尸不是容易的事,除非……”说到这里,迟晚脸色一沉,“藏木于林,落叶归根,哪里来的送回哪里去,一切回归原点。”

      娄嘉道:“我明白了!难怪我听闻很多百姓说起失踪多年的家人忽然自己找回家来,我听到的只是九牛一毛,想必这些与你们说的事有关。”

      回来的那些人不过是被人顶替了身份和皮囊的人,模样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不同,内里却不知是什么妖魔鬼怪。目的只怕是为了藏匿行踪,这么做,恐怕后面还会有大动作。

      联想到钟意和炙羽的关系,迟晚和镜辞猜到了什么。

      此事暂且不谈。

      迟晚看着娄嘉,道:“你做的是造福百姓的好事,反而因此受到贬谪。这种时候,天庭神仙却在追求香火是否鼎盛,连黎民疾苦也不放在眼里了。”

      神仙们高高在上惯了,不知黎民疾苦,也不体恤下情,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什么天灾,追根究底不过是人祸罢了!本该庇护苍生的神仙竟是摆设!

      这个话题略显沉重,三人沉默良久。

      娄嘉道:“走!我带你们去家里看看。”咬下一口梨,很有一副主人家的架势。

      几间竹子搭建而成的屋子就在不远处,屋子被篱笆包围起来,周围是盛开的花圃,旁边还有几块田,新土外露,应该是刚翻过土。

      院子里面种着一棵桃树,枝繁叶茂,桃花盛开。还有几个草药架,上面摆满了放着药草的簸箕。

      娄嘉推开门走进院子,走到石凳处坐下,扯着嗓子喊:

      “娘,我回来啦!今日有客来,饭做好了吗?我肚子饿啦!”

      娄嘉说完随手倒了两杯茶分别递给迟晚和镜辞,随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来喝,却在入口的一瞬间脸色一变,朝旁边吐尽,忙阻道:“别喝!不知何时的隔夜茶了。”

      迟晚虽然一向知道娄嘉不拘小节,但以往见她总在人前端着几分,今日第一次见她松弛至此,一时间也奇了。

      这时,一道女声从厨房内传出:“客人?那你快进来端菜,别怠慢了人家。”

      话音刚落,红英端着饭菜走出来,目光先是落在娄嘉身上,接着便看到了娄嘉身后的迟晚,明明是初次相见,却意外地觉得亲切,不由得一怔。

      迟晚却已经走过来将盘子从她手中接过,笑着自我介绍,转身拉着镜辞到了红英面前,道:“镜辞是我的仙侣,我想让您见见他。”

      镜辞笑着躬身致意,随即自报家门。

      红英道:“……好!”茫然中下意识便是点点头。

      娄嘉吃梨的动作一顿,心道:这一幕怎么那么像女儿向母亲介绍未来女婿呢?而母亲还认可了这女婿……

      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都是师,红英对迟晚来说亦师亦友,当年两人玩笑时,迟晚曾许诺过,若有一日她有了心上人,定会带到师父面前让她看看。即便迟晚明知红英如今根本不认识自己,可答应过的,还是想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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