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77、真相二 恶有恶报

　　迟晚道：“钟意和盼青残害无辜百姓，此为一罪。钟意一直为幽冥通缉的恶鬼盼青打掩护，是以盼青能够藏匿至今而不被发现，此为二罪。现今钟意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带着所有活尸藏匿了起来，恳请阎君下令抓捕钟意和盼青！”

　　阎王敕令游奕带人抓钟意来归，同时道：“盼青现已落入十八层地狱。”

　　迟晚道：“还请阎君允我二人见盼青一面，还有些东西想亲自找她确认。”

　　“允！”阎王命青衣童子为迟晚和镜辞带路。

　　迟晚临走前，余光瞥到大殿外面有一形容狼狈的男子趴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而两名鬼卒手执长棍分立于男子左右对他施以杖脊之刑。

　　迟晚问起，青衣童子答道：“此乃狱司阴君青冥，因徇私枉法被罚杖脊五百，流放北阴山。”

　　迟晚心念一动，走到青冥身边，半蹲下来，问道：“你可认得炙羽？”

　　青冥抬头看一眼迟晚，虚弱道：“……认得。”

　　迟晚不再多言，起身走了。

　　阴森地狱里鬼泣声不绝于耳，迟晚和镜辞随青衣童子绕过蒸笼地狱、拔舌地狱，直往血池地狱去，看滚沸的血池里泡着一个人。那人双目赤红，疼得张大了嘴巴，已被折磨得失了神智——正是盼青。

　　盼青神思朦胧间瞧见远处熟悉的身影，努力睁大了眼，看到来人，嘴角习惯性地勾起，说道：“是你们啊，怎么？要亲眼看看我被折磨的样子，好泄你心头恨吗？”

　　迟晚道：“我并不恨你。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残害那么多人的性命。”

　　盼青勉力嗤笑道：“你可以猜猜！”

　　迟晚道：“听闻你极为爱美。你嫉妒那些比你漂亮的人。可你模样也……”

　　盼青突然仰头大笑，笑罢，道：“这样呢？这样你还觉得我好看吗？”说着生生扯下了半边脸皮，露出内里焦黑的真容。

　　她那张已经看不出面貌的脸上隐隐闪烁着天雷的痕迹。

　　迟晚终于明白，盼青的确死于天雷，却不是被误劈，而是因为作恶太多遭到了天谴。

　　镜辞了然道：“你生前作恶多端才遭了天谴，天打雷劈而亡。”

　　盼青目光落在镜辞身上，道：“是啊！一场天雷劈死了我，也毁掉了我引以为傲的美貌。那些鬼魂见了我，都叫我黑炭鬼，我大怒，于是吃了他们！他们都怕我，可他们越是怕，我就越不开心，于是吃的更多。我得想办法恢复我的容貌，可是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管用，直到我遇到了钟意……”

　　钟意让盼青附身到其中一具皮囊里，盼青这才惊奇地发现，当她附身在皮囊里，就仿佛恢复了美貌，不再丑陋，变漂亮了，而且想怎么漂亮就怎么漂亮，随心所欲！于是她不停地害人，不停地更换不同的皮囊，就这么潜藏了许久。

　　迟晚道：“这本是你罪有应得，可你死后还不悬崖勒马，继续作恶。狐族中有人悄无声息消失一事你又参与了多少？”

　　盼青道：“我的确喜欢九尾狐的美貌，也得过几具，玩腻之后就扔到了人面所给钟意了。我最想要的还是你的皮囊，可你神通广大，我自知不能得手，所以引你来人面所与钟意见面。她最是了解我，一见到你便能明白我心之所想。她描摹了你的画像，替我造了一具与你一模一样的人偶。可惜啊！我还没来得及试一试就被抓了。”

　　迟晚道：“你很狡猾，其实你从我脱口喊出你的姓名之时就怀疑我在找你，可你知道我并不认识你，所以你一直装傻。我虽怀疑你就是我要找的女鬼，可见你姿态全然不似游奕形容的薜荔，我便也渐渐打消了怀疑，可又不敢完全放你走，以期徐徐图之，甚至将大黑安插在你身边……”

　　盼青眼神一凝，不敢置信道：“那条狗？”

　　镜辞道：“难道你不觉得大黑眼熟么？”见盼青神色茫然，他提醒道：“它便是在地狱看守的猎豹。”

　　闻言，盼青险些惊掉了下巴，“猎豹？！”

　　这货无论是摇尾乞怜，汪汪吠叫，还是为了填饱肚子，毫无心理障碍地吃素，怎么看都是狗！还是平平无奇的那种狗！

　　盼青忽然听到熟悉的狗吠，歪着脑袋一看，见大黑从镜辞身后走出来。

　　它照旧咧着嘴、吐着舌，看着精神抖擞。但一改她印象中见事就夹着尾巴逃跑的怂狗形象，昂首挺胸坐在不远处，神情坚毅，表情凶横。

　　盼青自嘲道：“原来竟是我有眼无珠了。难怪它总是神秘地失踪又神秘地出现，我还天真地以为它是因为被勾了馋瘾才总是不见。”

　　镜辞为她解惑，道：“其实大黑就是一条狗，只不过它是条忠心不二的好狗，是狗里出了名，还上了家谱，凡主人吩咐，它无不达成的。被阎君特例拔擢为地狱猎犬，赐名猎豹。”

　　猎豹忙神气地摇了摇尾巴，以示骄傲。

　　盼青道：“原来你们俩联合起来在我眼前演了一出好戏！”

　　迟晚道：“没错！当初我受游奕将军所托留意你的行踪，好巧不巧，才出了幽冥就遇到你撞上来。我一开始的确只是怀疑你，虽不敢确定，但也不敢大意。索性让镜辞去幽冥从游奕将军这里将猎豹借来，让他假说是半路上捡来的。猎豹自此成为了我们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盼青道：“我自认聪明，没想到还是你们棋高一着。输了，我也认了！”看向猎豹，道：“亏我对你这么好！何曾短过你一口吃的？你就这么对我？”

　　猎豹：“汪汪汪！”主人吩咐的任务，我无论如何也得完成喽！

　　“做得好！不能因为小恩小惠就放过大奸大恶。”迟晚摸了摸猎豹的脑袋，转头道：“盼青，那回在红玄门，我偶然听闻臣文清和李诗语的尸体不翼而飞，是你将他俩送到了人面所给钟意了吧！”

　　迟晚一开始便隐隐感觉自己在人面所的人偶中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当时无暇探究，却不想竟就此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迟晚问道：“钟意要这些人偶有何用处？她带着那些人偶去了哪里？”

　　盼青道：“我与钟意各取所需，她答应我的，她做到了，我答应她的，又岂会食言？”

　　迟晚道：“不说也没关系，其实你早就将线索告诉了我。”

　　盼青一怔，道：“什么？我何曾说过？”

　　“差点被你典当的那枚玉玦啊！”迟晚在她惊讶的眼神中继续说道：“那玉玦后来被炙羽拿走了，而这枚玉玦本是钟意的东西，却能与炙羽手里的另一枚玉玦合二为一，如此看来，钟意和炙羽关系匪浅。玉佩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半，你不觉得这很像是某种信物么？”

　　盼青道：“原来如此，没想到我竟因小失大，让你察觉这样的端倪。”

　　迟晚道：“你或许还不知道，狱司的阴君青冥因多次徇私包庇你和钟意，藏匿你的行踪，如今已被阎王查明证据，被杖脊五百后流放至北阴山了。”

　　盼青大惊道：“什么？”随即开始大笑，几乎笑出了眼泪，“还是逃不过！我们都没逃过……”

　　该说的该问的都知道了，迟晚和镜辞不再逗留，转身离去，听到身后传来盼青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配合着血红沸腾的血池，着实瘆人。

　　半道上，镜辞忽然说起：“我有一件事还未告诉你，大黑……”

　　他话未说完，迟晚笑道：“我知道。猎犬是大黑的轮回转世。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第一次见到它，我就觉得熟悉。”

　　大黑便是曾经陪伴过迟晚一段时间、却惨死别人腹中的那条黑犬。它经历诸多次轮回转世，而今成为了地狱猎犬。兜兜转转，又和迟晚再次相遇。

　　……

　　确如迟晚的猜测一样，钟意和炙羽关系匪浅。

　　钟意本就是炙羽的下属，从前为他效力之时便尽心尽力，直到被鬼将游奕捉拿归案，又被青冥暗中徇私救走。而青冥之所以愿意帮助钟意，则是出于炙羽的授意。当初青冥能成为夜国权倾一时的大臣，炙羽也出了一份力。炙羽就是要搅乱三界，而青冥性格阴险狡诈，合他的脾性，炙羽为此不惜帮助青冥铲除政敌，助青冥上位。正因为炙羽暗中帮忙，青冥才能不费吹灰之力步步高升而不留什么把柄。正是因为不留把柄，青冥死后反而才得到阎王青眼而当上狱司阴君。

　　钟意魂魄受损，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嚣张行事，便一直躲在人面所之中，一改从前的性子，只为苟延残喘。

　　后来炙羽以赤狐的身份在外面活动，钟意凭借以前炙羽所给的半枚玉玦和他相认，之后，她依然死心塌地听命于炙羽，为他收集活尸。

　　盼青是明面上的推手，钟意则躲在暗处行事。

　　其实盼青并非是为炙羽做事，她之所以甘愿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自己高兴，而且她也需要用不同的皮囊来藏匿行踪。她和钟意合作，本质上是互惠互利。

　　此事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直到迟晚和镜辞插手，钟意恐怕事迹败露，早一步将活尸迁移到了别处。等到迟晚他们察觉端倪赶到时，钟意早已逃之夭夭。

　　而钟意便是到了炙羽这里，交付一切。

　　游奕再一次带着鬼兵找到钟意时，她一言不发，却甘愿束手就擒。游奕将其押至阎王面前，按幽冥的律条律法处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