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75、羡慕 真真假假

　　镜辞走过来，用微凉的手握住迟晚的手，低声道：“还有机会。人死不能复生，却自会有人为他们做主。”

　　迟晚道：“你说的没错！”

　　幽冥是亡者的归处，是审察人生前善恶的所在，如此一来，要想知道这些人生前经历了什么，去幽冥便能知晓。

　　天光微亮时，迟晚四人已经重新踏上回城的路。一路上，盼青蹦蹦跳跳，心情丝毫不受清水寨的大火所影响，折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四处张望。

　　迟晚走了一段才发觉少了个人，回去找时才看到盼青站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正眼巴巴地看着其中一张狐狸面具傻笑，目露痴迷。直到迟晚叫她，盼青方才回过神来，随即伸手向迟晚要钱。

　　迟晚摸了摸钱袋，两手一摊，表示自己没钱。盼青挠了挠头，从腰间摸出一枚墨玉弯月形玉玦，道：“看来也只好将这个典当了。”

　　迟晚目光落在玉玦上，认出这枚玉玦正是当初她被钟意纠缠时被迫随身携带的那一枚玉玦，问道：“你认识钟意？”

　　上回盼青请她想办法借一具皮囊，迟晚便已猜到盼青应该是认识钟意，却没想到盼青竟会拥有这枚属于钟意的玉玦。

　　盼青道：“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熟归熟，这东西却是她不问自取得来的。

　　典当行柜台前，盼青拿着玉玦跟当铺掌柜商量价钱，据理力争之后，掌柜一口咬定：“你手上的玉玦成色一般，连五两银子都不值，我能给你五两，你就该欢欢喜喜拿着钱去玩儿了。你流再多泪那也是不顶用的，我只给你五两，再多没有！否则，你就拿着东西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掌柜嘴角抽了抽，看见一个模样凶悍的大汉在自己面前眼泪哗哗诉说悲情，真的很诡异很古怪！所以尽量避免跟盼青有眼神交流。

　　盼青却心想：靠！这掌柜竟然是个锱铢必较的黑心商人。

　　这玉玦怎么说也是堂堂人面所的主人给的，钟意可是幽冥顶顶有钱的主，她给的东西怎么会差？五两？亏这掌柜说得出来！

　　再说她都装得这么可怜了，扯出那么惨绝人寰的故事来，这掌柜还能守紧钱袋子，一分钱不肯多掏！毫无同情心不说，还黑心骗她的玉！

　　盼青立刻收回眼泪，毫不犹豫收回玉玦，道：“你压价这么狠，莫不是看我好欺负？”

　　闻言，掌柜上下打量了一下盼青的外形，长得这么彪悍，哪里看着好欺负了？忍不住朝站在旁边的迟晚投来一个眼神：你朋友睁眼说瞎话你不管管么？

　　迟晚笑了笑，表示无能为力。

　　掌柜道：“你可别胡说，谁不知我是方圆百里之内最实在的生意人？我没功夫同你多说。这样，看你……可怜，我再加一两。总共六两银子换你这块玉玦。你要是还不肯，那就没办法了。”

　　掌柜一面漫不经心地盘着核桃，一面拿眼睛斜看着盼青。

　　盼青还想再争取，但无奈着急买下那面狐狸面具，原本就只剩七分的硬气顿时又弱了五分。

　　“好！六两就六两！”她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子，将玉玦递过去。

　　忽闻一道男声响起：“且慢！”来人一身红衣，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执着一把闭合着的鲜红的伞，步伐悠悠跨进门来。

　　迟晚内心：……怎么又是只狐狸！

　　炙羽此刻艳丽的一张脸上噙着淡淡的笑意，瞥了一眼迟晚，转头看向别处，道：“我看这玉玦完美无瑕，是块上好的美玉。六两就能得手了么？”

　　这话的后半句明显是对盼青说的，不知怎么，盼青似乎从里面听到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过，看样子炙羽也对这枚玉玦感兴趣，盼青很快便忽略了他的咬牙切齿。

　　掌柜眼看上好的玉玦就要到手，到时高价转卖出去，必定获利不小。谁知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想阻止自己。掌柜哪肯答应？赶忙催促盼青：“快把东西给我，咱们便钱货两讫了！”

　　盼青置若罔闻，笑着将六两银子放回柜台，佯装不认识炙羽，道：“掌柜的，看样子这位公子也喜欢这枚玉玦，。这样，不如咱们公平些，价高者得！”

　　炙羽豪爽道：“好啊！我出一百两。”

　　盼青转头看老板，示意他出价。

　　谁知掌柜不豫道：“你不讲道义，咱们前脚才定下买卖，后脚你就反悔。既然这位公子这么喜欢，那我就不争了。你卖给他罢！”

　　盼青傻眼了，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迟晚却暗自好笑。

　　殊不知掌柜是在想：眼前这位看穿着气质实非凡人，况且他开口就是一百两，那么自己加价也是无益，不如索性放弃算了！以免得罪贵人！

　　炙羽道：“玉玦归我了。只是我出门没带这么多钱，有劳你随我走一趟去取钱罢。”

　　盼青不免犹疑，这只狐狸虽然看着非富即贵，但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肯付这一百两。不过老板这边已经明言放弃了，她只好依言把玉玦卖给他。

　　盼青随着炙羽出了当铺的大门，炙羽长手长脚，健步如飞。盼青也只能大步跟上，好在身体素质够硬，走了半天，气也不喘一口。直到走进一条小巷，炙羽停了下来。

　　盼青还未开口，炙羽先逼近了盼青，寒声道：“敢将我的东西拿去典当，还是六两贱卖，你胆子够大的！”

　　“你的东西？我何曾拿过你的东西？”盼青闻言愣了一下，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迟晚也疑惑地看向炙羽，心道：这块墨色的玉玦分明是钟意的，这狐狸竟然自认是他的。

　　盼青见迟晚在旁边，谅炙羽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遂有了底气，道：“钱呢？你可不能赖账！”

　　炙羽举起手里的玉玦，道：“这本就是我的东西，何来给钱的道理？”

　　盼青顿时傻眼，怒道：“这玉玦是我友人赠与，何时成了你的了？还我！”

　　炙羽没做声，拿出另外一半玉玦，两块缺口对齐，竟合成了一块完整的圆形玉佩。

　　这下不言而喻，虽不能百分百肯定这玉玦就是炙羽所有，至少证明玉玦与炙羽有莫大的关联，或者说是钟意和炙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迟晚心念一动，玉佩一分为二，双方各执一半，这倒很像是代表某种誓约的信物。

　　另一边，玄乙和镜辞在一间茶楼久等迟晚不来，两人相对而坐，漫不经心地喝着茶，在目光几次不经意对上后，玄乙终于开口，道：“我不知仙君和迟晚的关系何时这么好了，总能看见你们在一处。破庙、红玄门、丹霞城，好像每一回都能看见你。”

　　镜辞听玄乙话里有话，也不正面接茬，转而道：“听闻你和迟晚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自是无人可比，你又何必试探我？”

　　玄乙道：“仙君说笑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忽而探头看向窗外的小摊，道：“她最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仙君稍等，我出去一趟。”

　　镜辞颔首道：“你自便。”用手指拨了拨腰间的那串碎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盼青愁眉苦脸的，自知从炙羽这里拿钱是无望了，哪想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走着走着，竟捡到了一粒碎银，高高兴兴地回到面具摊，将狐狸面具拿到手里，爱不释手地摆弄。

　　迟晚道：“你很喜欢狐狸？”

　　“不是啊！我只是觉得狐狸都长着一张好皮囊。”盼青拿狐狸面具在脸上比划，透过面具上的孔看向不远处的炙羽，“就像那个家伙，我虽然讨厌他，却也羡慕他那张绝世艳艳的脸。”忽然转向迟晚，笑道：“当然，你也很美，且是那种独一无二的美，令人垂涎！”

　　迟晚总觉得她的眼神让人不舒服。

　　盼青摘下脸上的面具凑过来，问道：“你长成这样，可曾有过什么烦恼？”

　　迟晚疑惑道：“烦恼？”

　　盼青笑道：“遭人嫉妒，甚至嫉恨之类的，抑或是因美貌而无端被造谣毁谤。我就曾遭受这些，可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一一还报回去了，后来，他们便不敢再欺侮我了，再也不敢了……也不能了。”说到最后，盼青的声音越发小了。

　　迟晚道：“我不曾经历过这些。”

　　“这样啊！”盼青抚摸着狐狸面具，兴致勃勃道：“那你想不想永葆青春美丽？我有很多法子……噢我险些忘了，你是仙人，有法术的，自然不需要这些。”说着吃吃地笑了起来，笑罢，低声道：“我可真羡慕你，你轻而易举就拥有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迟晚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目光落在盼青手拿的狐狸面具上，向她借来一观。拿到手的瞬间，才注意到这是真的狐狸皮制成的面具。

　　以为假时假作真，迟晚不禁心里一寒，忙将狐狸面具还给了盼青。

　　盼青正要笑话迟晚胆小，忽然一个老婆婆拄着拐棍蹒跚着赶过来，一下抱住她的胳膊，哭道：“我的儿啊！你叫老母亲找的好苦啊！你上山打柴就一去不回，可想过家中妻儿和老母还在苦苦等你？”

　　盼青眉头一皱，一把推开老人，道：“走开！勿要乱攀认亲戚！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