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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盗贼 ...

  •   迟晚和镜辞汇合之后便打算走一趟清水寨打探底细,谁知盼青偏爱凑热闹,死活非要跟着迟晚,玄乙也说难得空闲,要和迟晚一起。

      迟晚四人一起上路,出了城,半路遇到一个老农赶着一辆牛车,老农好心捎带了他们一截路。
      到了一处岔路,老农和他们分道扬镳。

      走着走着,迟晚忽然眼前一亮,看见路旁长着一棵李子树,如今正是硕果累累,满枝的李子垂坠,看起来十分诱人。迟晚正觉口渴,忙跑过去摘了一捧。忽又觉得疑惑:这李子树就在道路旁,为何还缀满果子没人摘呢?她看一眼走至近前的盼青,瞬间有了想法。

      迟晚递了一颗李子给盼青,道:“这李子一看就生津止渴,你尝尝!”说着也递给镜辞。

      镜辞拿在手里既没吃,也没扔。

      盼青正渴,遂没有生疑,拿出帕子擦了擦,李子喂进口中,一咬,顿时皱起了脸,忙一口吐出,道:“呸呸呸!这是苦的!”

      迟晚 “噢”了一声,道:“原来是不能吃的,怪不得没人摘。”随即把剩余的李子扔了。

      眼前出现盼青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听她道:“你捉弄我,拿我取乐!”

      迟晚辩白道:“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那李子是苦的呢?怎么就说我捉弄你了?”

      盼青哼道:“你倒很会,难怪先拿给我吃!”

      通往下一个岔路时,迟晚竟又好运气地看到一株梨树。梨子饱满圆润,迟晚又忙上前跳起摘了几个,准备分给镜辞他们,忽然背后传来一声震天响。迟晚转身就见盼青正收回手,她手中只拿着一个梨,但梨树上一个不剩,满树的梨都被她大力晃落。

      看到满地的梨,再看看盼青正得意地笑着,迟晚皱眉道:“你这人真是……暴殄天物!”手指冲盼青一点。

      盼青怪叫起来,一边道:“迟晚!你对我做了什么,快解开法术!”一边不受控制地弯腰捡地上的梨。

      正值仲秋,秋风微寒,大路上四人:玄乙大步潇洒,镜辞和迟晚步履悠悠,唯有盼青被迫扛着一大包梨,步子快不起来。

      不久后几人幸运地在路上搭上了一家镖局的马车。盼青和赶车的车夫坐在车前,见车夫嘴里叼着一根草,一脚曲着膝踩在车板上,一只脚自然垂下。盼青也有样学样,随手从路边扯了一根野草叼着,姿势同车夫一样。

      护彪的镖师有七八人之多,两辆马车四周各派两个护卫,个个五大三粗,都是孔武有力的练家子,手上持有大刀。

      行至一处歇马凉亭,车队栓好马车,迟晚、镜辞等忽听旁边歇脚的行人说起前边路上有草寇拦路打劫,道:“听说前几天刚抢了人上山,这几日却又没什么动静。”

      盼青正闲得无聊,闻言凑过去细听。那同桌的两人见一陌生人坐过来,当即噤声,各自低头喝茶。
      盼青看他俩人对自己有所防备,转头叫茶棚内的老者端来一屉包子,付钱的时候一摸腰间,顿时转头尴尬地向迟晚求助。

      迟晚随手掏出一块碎银扔给盼青,盼青嘿嘿一笑,付过钱,热情地招呼两人同吃,道:“二位大哥别见怪,小弟初来乍到,本打算经过此地去亲戚家探亲。方才无意间听闻二位说起前方有强盗,特来向你们打听打听。”

      那两人看了看盼青递过来的香气扑鼻、热气腾腾的包子,接了过来,道:“兄弟既是外地来的,难怪你不知道。前方……”

      据他们所说,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常年有草寇埋伏路边,截取行人钱财,若是遇到漂亮的姑娘或男子,就劫掠上山。

      迟晚一直留心清水寨,一听有劫匪,起身走过来问草寇的来历。两人正巧知道,道是早年因旱涝之灾,庄稼颗粒无收,生存艰难之际山中有一名为清水村的村民落草为寇,清水村改名为清水寨。清水寨草寇据山为王十余载,官兵不敢来犯。是以若有其他的路可走,这周边的人家宁愿绕远路也不会从此处过。

      迟晚又问起官府因何不敢剿灭匪徒,两人叹了一口气后方才说起。

      原来,这清水寨中有人会法术,官府多次出兵围剿均以失败告终。官府因损兵折将、损失惨重,久而久之,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草寇气焰更盛。十里八乡的民众也只能绕道走,若是遇上了,也甘愿舍财以保平安。据说,官府的人经过此处也要留下买路财,清水寨匪徒气焰之嚣张由此可见一斑!

      说了一阵,那两人又给迟晚和盼青指了一条路,道:“你们若要经过,走此路是远了点,但没有草寇之忧。”说罢饮尽碗中茶水,起身告辞离开。

      迟晚回到原位,瞄一眼在座镖师的神情皆是凝重,方才的话,他们也应当听得一清二楚了。

      有镖师告诉镖头,建议改道。这趟镖时间紧迫,但托镖的客人身份不一般,所托之物必也贵重。虽然此行带了镖局中的众多好手护行,但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既知道前方匪徒劫财,宁可改道,也不能冒着丢失镖的风险,耽误在半道。

      镖头思索半晌,最终拍板定下:改道!

      迟晚几人就此和他们分道扬镳。

      喝完茶,吃完包子,盼青指着前方两条岔路问迟晚:“咱们走哪一边?”

      迟晚毫不犹豫道:“走右边。”和镖师们走的截然不同的一条路。

      这是明知山有虎还偏向虎山行啊,盼青迟疑了,正待劝上两句,哪知迟晚和镜辞、玄乙早已往前走了。盼青只得跟上去。

      茶棚的老翁收拾桌上茶碗时,抬头瞥一眼消失在道路转弯之处的两拨人,喃喃道:“罪过呀罪过!”

      循着路行至五里远时,忽闻山林中一声呼哨,前方五十步开外有两伙人在打斗。迟晚定睛一看,其中一伙正是先前好心搭载他们的镖师们。与镖师缠斗的便是盘踞在山头的那伙强盗了。

      两条道,却是通向同一处,还正好是贼窝。迟晚、镜辞、玄乙对视一眼,已然明白问题所在。

      只见强盗们摆开阵势,个个身穿盔甲、手执武器。他们分工明确,一些缠斗镖师,一些趁乱去搬取马车上的箱子。

      另有一黑面、胡须浓密的大汉,身形高大宽阔,立于一块巨石之上,双脚分开,左右手各拿一把大铁锤,瞪大双眼观察局势。此人便是强盗头子。

      镖师们虽然都是练家子,但人数远远不敌强盗,被数百强盗一同围攻,顾得了自身,却顾不上马车上的财物。就连随着镖局行走、负责探路的趟子手,以及镖局杂役都被强盗扣下了。

      镖头眼见形势不利,货物又被劫走,镖局的兄弟们都被围攻得狼狈不堪,他心焦不已。但他此刻无暇分神,只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对付眼前的强盗。

      忽见迟晚几人快速赶过来援助。镖头一眼便认出这是半道搭车的几人,眼看他们身手不凡,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便将强盗打趴下。他心头一振,重新燃起希望来。

      镜辞和玄乙这边不费吹灰之力便打飞了强盗,上百强盗刹那锐减得只剩三四十人。迟晚脱离队伍,赶到负责劫掠财物的强盗那里,将财物夺回。

      却说那边的强盗头子看局势被突如其来的三人扭转,他怒不可遏,登时猛地喝了一声,跳下大石加入战局。他两把铁锤舞得十分自如,不消片刻就将一个镖师打伤。

      镜辞挥袖打倒一片强盗,飞身将镖师一一从包围圈中救出。

      当是时,迟晚拿回财物,交还给东风镖局带走。镖头带着镖师、趟子手和杂役千恩万谢后快速离去。

      强盗头子被炙羽打倒在地,他眼见竹篮打水一场空,更加恼恨迟晚三人。他翻身而起时拾起铁锤,吼道:“尔等狂妄之徒大胆!我清水寨盘踞于此十余载,连官府都不敢来侵犯我们的地盘,你们竟然胆敢擅自闯进!还搅了我们的买卖!狂妄至极!狂妄至极!”曲着食指放到嘴边发出一声长啸,其音悠长又尖锐。

      随着他的哨声响起,躲在草丛里观望的盼青感觉脖子上一凉,一把长剑从背后直指她的后颈。大黑却早一步嗅到了危险靠近,溜走了。

      迟晚猜到强盗吹哨是在搬救兵,但没想到救兵来得如此神速。更要命的是,这救兵眼力忒毒!打蛇打七寸,偏就一眼看中了他们这一行人中最弱的一个——盼青!

      盼青汗颜地看看左边的镜辞、迟晚,再看看右手边的玄乙,对于自己最弱这个事实她无法狡辩。虽然辩无可辩,但盼青还是觉得十分气愤,喊道:“喂!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放我下来,我们打一架!”

      盼青嚣张过后便是人五花大绑像捆猪似的捆在一根粗木上,余光竟然瞥见迟晚和镜辞潇洒飞走的背影,她顿时瞪大了眼睛,喊道:“……喂!你们就这么走了?!”

      收到迟晚传音,让他留下接应的玄乙:“……”

      玄乙因“顾念”盼青的性命,虽有法术也只好暂时“束手就擒”。

      玄乙双眼都被蒙上,手上被绑着,惟有盼青是被横着抬进来的,其难受程度无以言表,一直挣扎,喊道:“喂!你们是不是太区别对待了?放我下来!”

      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盼青一顿叫嚣之后脸上挨了一顿胖揍,才恢复不久的脸再次挂了彩,看起来惨不忍睹。

      到了大堂,玄乙眼上的黑布被人扯下。

      盼青躺在地上看得颇为费劲,脑袋只能往一侧转,视野受限。除了地面上的几把椅子和小几,也就能看到站在她身侧的玄乙了。只是这个角度,她顶多能看到玄乙的下颌。

      盼青最终因脖子无力支撑太久而躺回去,倒霉的是,她脑袋旁边就是一双黑色的长靴。

      倒霉的是,那靴子的主人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脚了,盼青被熏得一阵眩晕,双眼被熏得直冒眼泪,她好不容易用尽力气往外边蠕动了一丁点儿距离,又被人生生扯回原地。

      盼青正暗自腹诽,忽闻有脚步声走近,接着她脸上便挨了一拳,那人叱道:“你果真嚣张啊!都被绑到这儿了还不肯乖乖就范,你跑什么跑!”

      盼青简直欲哭无泪,道:“……我跑得了吗?稍微挪一挪也不可以啊?”感觉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暗自啐道:这孙子下手可真重!

      此时一道女声响起:“好了!将人扶起来让我好好看看!”这声音带着七分威严。

      盼青被人暴力拽起来时,鼻端嗅到一抹淡淡的花香,四处张望之时,花香也消失了。

      而彼时迟晚和镜辞正隐身倚靠在房梁上,暗中观察着下面。

      迟晚视线一转便看到了堂上方才说话的女人,她看着也并不是多么穷凶极恶,却目光如炬,只一眼便让人感觉到了上位者的威压。

      迟晚还未仔细打量,就听自大门处传来几声娇笑,扭头看去时,只见两个模样标致、正值妙龄的女子走上堂来,一面走,一面往这边瞧,均是掩口而笑。一个年轻男子跟在后面,视线掠过玄乙和盼青,尔后忽然毫无征兆地抬头朝迟晚看来。

      即便知道他不可能看见,迟晚还是不由得心中一紧,忽见那年轻男子随手取下墙上的一副弓箭,搭弓引箭,对准了迟晚和镜辞所在的方向,毫不犹豫松开手。

      恰巧房梁上有一鸟巢,一只鸟儿在此时飞回巢穴,眼看就要死于箭下,千钧一发之际,镜辞抓住箭杆,迟晚将鸟儿放回巢穴。

      如此一来,迟晚和镜辞也已然暴露了。

      “梁上有人!”那年轻人说罢,迅速射出第二支箭,这次却落了空。他眼神一凛,拿上弓箭追出。另有一队人马当即跟上,一并追去。

      这位年轻人叫万晓,是清水寨当家的小儿子,嗅觉敏锐,箭艺超群,方才便是嗅到了迟晚身上的花香这才察觉了端倪,引弓试探。

      迟晚和镜辞见万晓带人穷追不舍,正疑惑此人为何灵通至此,即便他们隐了身也能精准追踪。忽然,空中一阵松叶气味飘至,两人不约而同回味过来:是气味!

      镜辞身为清泉,味甘却嗅之无味,当即化出一股泉水将迟晚包裹。

      万晓带着人循着气味追至野林,气味陡然消失,失了踪迹,无法寻觅,只好败兴而返。

      等人一走,迟晚和镜辞重新现身,却见远处一阵黑烟冲天而起。此时已是傍晚时分,火光在另一端大盛,染红了半边天,连空气也被灼热。

      而着火的地方正是清水寨。

      迟晚和镜辞赶至时,大火湮灭了一切,盼青和玄乙身形颇有几分狼狈地站在树下,旁边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正是万晓等人。

      “怎么回事?”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迟晚还没反应过来。

      盼青急忙撇清关系,指着地上躺着的尸体,道:“这些人是玄乙动的手,跟我可没关系!”

      玄乙瞥一眼盼青,道:“火是她放的,人……是我杀的。他们折返时看见寨子起了火,不由分说朝我们冲过来,要我们的性命,出于自卫,我动了手。”

      迟晚转头问盼青,道:“为什么放火?里面的人为什么没能跑出来?”

      盼青道:“那个什么寨主非得让我当她女儿的压寨相公,这我当然不肯啦!拉扯时不小心打翻了灯油,火一下就烧起来了……他们为了救火,不肯先逃命,最后就……再也出不来了。”

      迟晚不肯死心,道:“玄乙,你可以降雨救火的吧?”

      玄乙半阖了眼帘,道:“抱歉!上一回是恰逢雨伯有降水令,我借了他的东风。这次没有降水令,我不能擅自降雨。”

      火势熊熊燃烧,迟晚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青石镇的那场火,一切都在火中燃烧殆尽。

      迟晚道:“人没了,什么都没了……”不禁握紧了双拳。

      火势再大,可人是活的,纵然要救火,整个寨子的人却没有一个人逃出,除非人死了或是失去了意识,否则这绝无可能!况且,火势也迅猛地过于诡异了,从起火到烧尽一切只用了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其中若无人推波助澜,怎会如此之快?

      若说她先前还不敢确定清水寨是不是真的有问题,经此一场迅速得过分的大火,她已然肯定清水寨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而这个秘密必定与之前发生的一切紧密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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