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73、借口 弱不禁风

　　娄嘉和迟晚无意窥听别人的隐私，遂快步离开，哪想忽然听见一声惨叫。

　　迟晚和娄嘉对视一眼，娄嘉先带着人离开此处，迟晚则留下来躲在暗处观察，忽然见黎柔从别处匆匆赶来。

　　黎柔因白天查访到的事而感到不安，夜里睡不着便起来随处走走，哪知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声从炙羽的寝宫传来。

　　黎柔赶到时，看到两名狐兵将一女子从寝宫抬出。而炙羽一脸餍足的站在门口，一张妖冶的脸上带着一抹笑意，衣衫松垮，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刚饱食过的猫。

　　黎柔对自家哥哥的贪色名声早有所耳闻，他几乎夜夜都要召见貌美的狐女来侍寝，且侍寝之人每晚都不同。炙羽的寝殿里每夜都会闹出极大的动静，且那样的动静会持续很久。所以一到这样的时候，守卫就会不由自主地走远一点。

　　就这样，炙羽的后宫充盈，比喜新厌旧的狐王火绒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黎柔对此颇有微词，但她作为妹妹没有理由过问哥哥的私生活。其实黎柔心里也隐隐感觉哥哥变了，但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变了，而他的疏离也让黎柔亲近不起来。

　　联想到近来狐族发生的怪事，黎柔纵使不想怀疑到炙羽身上，也不禁心生不安，伸手去探那名气息微弱的女子的脉搏，却在半路被拦截下来。

　　炙羽漫不经心道：“没死！我不过是用了点力气，是她弱不禁风，一时承受不住，晕过去了而已。”

　　他无所谓的态度让黎柔又羞又怒，忽略那女子露出的脖子上似是欢爱的痕迹，仍旧伸过手去探了探，待确认过后，才松了口气。可当她扫一眼晕过去的女子身形狼狈，气息微弱，仿佛已经死去。黎柔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怒意。

　　炙羽两手环抱胸前，戏谑道：“妹妹为何会觉得她会有事？男欢女爱，怎么会扯上性命呢？你似乎很不相信我啊！”

　　黎柔生平最恨人三心二意，更是厌恶这些把人当作玩物的人，听炙羽叫自己妹妹，自知他分明并不将自己当作妹妹，不禁觉得膈应。

　　黎柔还是没忍住，冷冷道：“借着男欢女爱的名义随意轻贱人的，即便能够化作人形，也不配称之为人，而是衣冠禽兽！”

　　炙羽仍在笑着，道：“你连这种事也要管么？我怎么睡女人，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得未免也太宽了吧！”

　　黎柔没再理会他，伸手想将那女子扶起，不想炙羽会突然出手，先一步将人抱过去，道：“不劳你费心，我自会处理善后。”

　　黎柔对他用的处理一词感到不适，只是他态度颇为强硬，再加上还有狐兵在场，黎柔不愿让人误会他们同室操戈，遂不再多言。

　　炙羽看着黎柔消失在远处的背影，眼神中快速闪过一抹冷意。待挥退两名狐兵后，他抱着人再次回到房中。

　　炙羽看向几乎是个死人的狐女，眼中没有半点怜惜，低声道：“你竟能挣脱本王的魅心术，差点就被发现了呢……你也只剩这么点灵力了，好在还是瞒过了那个女人。”

　　说罢，炙羽低头在狐女唇上方一嗅，将最后一丝灵力吸干。看狐女咽了气，他伸出掌心按住狐女的头顶，不消片刻，狐女的尸身便化作了飞烟，消弭于空中。

　　炙羽敛好衣襟，将不曾动过的被褥铺开，倒在床上之时忍不住想：男欢女爱，倒真是个不错的借口呢。

　　哪怕他其实讨厌极了与狐族接触，哪怕他鸠占鹊巢的这具身体是九尾狐。

　　忽察觉窗外有异样的气息，炙羽眼中异色闪过，闪身来到屋外，却什么也没看见。正待进屋，忽然止步，转身向黑暗中望去……

　　迟晚在被发现行踪之前赶快离开了，不想离开之际怀中的乾坤镜有了异样，忽然发烫。迟晚顾不上探究乾坤镜的异样，只得先一步离开。

　　炙羽站在门外良久，接着便进了屋。

　　迟晚追上娄嘉，彼时娄嘉坐在花溪边上的石墩之上，怀中抱着红英，她低着头，身影透着几分悲伤与孤寂。

　　迟晚知道娄嘉是在担心尚处于昏迷中的红英，她走过去想安慰几句，哪知娄嘉忽然开口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觉得现今天庭的神仙、九州的灵族对九尾狐一族如何？”

　　迟晚明白她的意思，顿了一下，答道：“恶劣至极！”

　　娄嘉道：“没错，恶劣至极！狐族的生存受到了很严重的威胁，若是放任下去，只怕……若你是九尾狐，你会如何做？”

　　“我会反击！”迟晚毫不犹豫道，“只是……如今狐族势单力薄，若是当真打起来，情况不容乐观。”

　　娄嘉道：“若你像其他神仙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事我只会烂在肚子里，可是你偏偏古道热肠，几次三番地帮我，甚至于为与你毫不相干的九尾狐而奔走，你值得我信任！所以，我会将来龙去脉悉数告知于你。”

　　迟晚见娄嘉神情郑重，不自觉地严肃起来，道：“你说，我洗耳恭听。”

　　娄嘉道：“此事要从我娘被天神贬谪开始说起……”

　　红英自从被天神贬谪之后，她没有选择与狐族一起流放丘泽，而是找了一处地方隐居，一百年后，天劫发生，接着众神沉睡，她却因为被贬而免于此难。

　　红英便是在隐居之时遇到了娄嘉。

　　娄嘉原本是一只喜鹊，她在还是颗尚未孵化的鸟蛋时遭遇鸠占鹊巢，被斑鸠推下鸟巢，差点摔死，命悬一线时被偶然间路过的红英所救。后来赶回来的喜鹊夫妻就带着娄嘉搬了家，在红英隐居的小院旁边筑巢安家。

　　娄嘉自小在红英身边耳濡目染，人虽小，志气却大，自小立志学医，为此在同类中没少受到嘲讽，但她全然不管，每天不辞辛劳地来往采摘草药。有几回不小心采到毒草，差点一命呜呼，又被红英所救，只是嗓子却被毒草毁了，从此声音变得低哑。

　　红英感念娄嘉的毅力，教她吐息修炼之法，娄嘉自此潜心修习，终于修炼成人，可喜鹊夫妻却因年迈双双去世了，红英对娄嘉来说亦师亦母，从此以后，红英就是她唯一的亲人。

　　为了方便行事，娄嘉一直男装打扮。后来听得北方玄冰洞的名医方方收徒，娄嘉不舍昼夜赶到那里拜入方方门下，从此努力修习医术。

　　因为方方对女子向来是避而远之，娄嘉遂就此以男装示人，久而久之，便也忘了自己是女儿身。再加上娄嘉一心钻研医术，在生活上不拘小节，这样一来，虽面貌清秀，身形纤细，再加上嗓音低沉，倒也坐实了男子的身份。

　　直到有所小成之后，娄嘉再次回到红英隐居的幽谷告知喜讯，自此总会抽空回去陪红英一段时日。有一段时间，娄嘉总能看到红英心情阴郁，每每问起，她总推说别的，不据实相告。

　　直到最近一次娄嘉再次回幽谷，却不见了红英。娄嘉等了几夜也不见她回来，心慌意乱之下病急乱投医，请迟晚帮忙找。

　　不知内情的迟晚什么忙也没帮上，娄嘉开始根据红英留在小屋的蛛丝马迹查下去，追踪到了九州灵族身上。才知九尾狐不仅被九州的灵族排挤打压，近来更是发生多起人口失踪、离奇死亡的事件。
　　娄嘉追查之下才发现，那些失踪的狐族人口是遭遇了拐卖，且都无一例外地失去了灵力。追本溯源，幕后真凶原来隶属于九州的灵族。而红英的失踪正是与此有关。

　　娄嘉在丘泽的狐宫潜藏了一段时日，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摸到了红英的下落。但她却解不开封印，救不了人，万般无奈之下，她又想到了迟晚，于是辗转找到迟晚来帮她救人。

　　听娄嘉说完，迟晚不由得唏嘘，道：“你既然查了这么多，那你现在对背后主谋有没有头绪？”

　　娄嘉道：“我怀疑狐女失踪一事与狐王火绒的二儿子有关。此人贪恋美色，他的妾室众多，无一例外的都有着十足的美貌。奇怪的是，这些狐女与他同过房过后不见了行踪。”

　　迟晚联想到今晚看到的，点头道：“这么说，他的确有很大的嫌疑。只是他为何要迫害同族？”

　　娄嘉缓缓摇头，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的是，九州的灵族参与了对狐族的迫害，天庭对此不闻不问，我想，天庭是有意对九尾狐一族赶尽杀绝！”娄嘉神情凝重起来，“不止如此，我秘密调查之后，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话未说完，忽闻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娄嘉当机立断，凑近迟晚耳边低声道：“你去清水寨或许能发现什么，我还没来得及继续深入调查下去，接下来只能靠你了！”

　　说罢娄嘉带着红英消失在原地。

　　迟晚心一凛，扭头望向来人，不由得松口气，道：“玄乙，虹姨有消息了么？”

　　“没有。”玄乙走过来抬手拈去迟晚发上的落花。

　　迟晚道：“走吧！”

　　玄乙落后几步，拿起手中的花瓣嗅了一下，睫毛一颤，低声道：“丘泽……”看向前面步履轻松的迟晚，他摩挲手指，碾碎了指间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