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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顺藤摸瓜 不入虎穴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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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瞠目结舌,下意识肉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想到这家伙一巴掌力道竟如此厉害,她打了几十个巴掌都不及他这一掌有威力。
想来刚才姓赵的畜生用眼神猥亵炙羽让他恶心不已,大抵勾起了他之前不太美好的回忆。迟晚一想到之前那个占了炙羽便宜的男魑魅的下场,便忍不住打个寒噤。
这个画面着实有些残暴,迟晚忙捂住小男孩的双眼,却在不经意间瞥见小男孩手上的淤青,迟晚气息蓦地一寒,远远地隔空给了赵川当胸一掌,道:“畜生!”
赵川半死不活之际还想着分辩,道:“不是我!不是我做的……”
迟晚问小男孩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小男孩只是晃了晃脑袋,什么也说不出来。迟晚这才注意到这小孩竟是个哑巴,而他舌头残缺,这样的残疾不像是天生,更似后天人为所致,伤处早已结痂痊愈,显然不是近期才受的伤。
迟晚想到了什么,手掌捂住小男孩的双耳,须臾,迟晚松开手,看见一双狐狸耳朵显露出来。
迟晚问道:“你来自丘泽?”
小男孩没说话,看向迟晚的眼神透着惊恐,往后瑟缩。
迟晚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是被卖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小男孩不答,只一味往墙角躲。
另一边,炙羽忽然凑近镜辞耳边,低声道:“镜辞,此人罪大恶极,该当千刀万剐,你也这么想的对不对?”
镜辞心神一震,看着已经浑身抽搐不止、意识昏迷的赵川。无意识间,镜辞的瞳孔变得全部漆黑,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来,顺手从桌上拿了一把小刀,用指腹抹了一下刀尖,手指立时被锋利的刀锋划破。下一秒,手往床上一甩,眼看猩红的血珠即将落在赵川身上……
迟晚看一眼周身被阴森气息包裹的镜辞,眉头一皱,预感他即将要做的事会十分骇人,不由自主地想起往昔。不论如何,迟晚绝不愿看到镜辞被污秽沾染。
在迟晚脑子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先一步行动了,丝毫不在意落在自己身上的血珠,握住镜辞的手指,道:“不可以!”
炙羽不悦地看向迟晚,道:“为何阻拦他?此人猥亵孩童,残害幼子,罪大恶极!难道你不觉得此人所作所为十恶不赦么?”
炙羽明知镜辞将要做的事恐怖如斯,但他乐见其成,见迟晚上前阻止,反倒心生不快。
迟晚道:“此人自是罪该万死,只是……”
炙羽截住迟晚的话,道:“他如何做是他的事,你别多管闲事!”抬手捏住迟晚的肩膀,稍一用力。
迟晚一面扬手卸掉炙羽的威胁,一面仍旧握着镜辞的手不放。见炙羽还要来缠,迟晚只得跟炙羽动起手来。
镜辞本来一心想对赵川下手,眼下见炙羽与迟晚打起来,注意力立刻被引到这上头来,不假思索便站在迟晚这边,对炙羽出手。
炙羽:……这家伙真不知好歹!
一场厮打结束,镜辞看向迟晚,见迟晚摇头道:“不可以。”
镜辞心有不甘,感觉浑身血液沸腾,瞥一眼手指,道:“我手破了,不做岂不浪费——”忽然哑了声。
迟晚捉住镜辞的手指,伸舌在他指腹上的伤口上一舔,与此同时,抬眼瞥了他一眼。见镜辞双眸褪去漆黑,迟晚稍稍松了口气,又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迟晚不由得一愣。
明明镜辞的眼神干净得好像一汪清泉,但迟晚却感觉心在一瞬间漏跳了一拍,立刻松开了他的手。
镜辞道:“你曾经也这么帮过我。”
闻言,迟晚想起来,自己曾为镜辞舔舐过伤口,因那一回自己误抓伤了他,为了弥补,她下意识便这么做了。现在经他这么一提醒,迟晚脸一红,转身看向半死不活的赵川。
“你这样畜生不如的人,哪会真的悔改?我今日做件好事,替你把这孽根去了,也当为那些受你荼毒的孩子们报仇了。”迟晚手上一把小刀转的灵活自如,眼睛瞥向赵川的作恶之处。
此刻赵川悠悠转醒,吓得魂不附体,但求饶不得,挣扎无用。
“打蛇不死,自遗其害。”迟晚正欲动手,手腕忽被人握住,她一扭头,见镜辞缓缓摇头。迟晚眼眸微动,挣开他,看了眼瑟缩在角落里的男童,对镜辞道:“你帮我个忙,先将孩子带出去。”
坏人罪有应得,但却不能给孩子留下恐怖的回忆。
镜辞知道阻拦不了,眼神复杂地看了几眼迟晚,一手抱起男童,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一走,迟晚再不迟疑,拿着小刀利落地往下一斩。那赵川下身血流如注,痛喊出声,只是声音被嘴里的袜子阻隔,闷在喉咙中发不出去,最终疼得晕死过去。
或许迟晚没留意到,自己的善意之下也有恶念悄然滋长……
炙羽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笑,“冤有头债有主。”转身敞开门窗,将屋内外的道符尽数毁去。
霎那间,众多鬼影从门窗中飘进来,纷纷涌向床上的赵川。一阵刺耳的撕裂声传来,床上之人魂魄被撕得七零八碎,尸骨无存。
炙羽站在迟晚旁边,看向迟晚的眼神兴味盎然,低声道:“有意思。”掌心聚起一团乱麻一样的煞气,正欲打入迟晚背部,忽闻有哨声响起,炙羽狐狸眼一眯,终究还是收回伸向迟晚的手。
迟晚嘬唇作啸,这是召唤鬼差的阴哨,生人是听不到声音的,而幽冥的阴魂听来声音极为响亮。鬼差拿着铁链闻声而来,将房里的小鬼们锁了带回幽冥去了。
此间事情一了,三人即刻离开赵府。
迟晚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小男孩找到那个大夫的府上,那李大夫原先不肯老实交代,迟晚强行喂了他两粒药丸,李大夫迫于性命才终于吐露自己膝下无子,小孩是他从牙婆那里买来的。孩子的舌头残缺不是他造成的,唯独那身淤青是他醉酒时动手打的。
迟晚大怒,但李大夫虽然可恶,却罪不致死,最终严惩他一番之后放他一条生路。
迟晚不由得思忖:赵川敢明目张胆干这样的龌龊事,背后必定有人撑腰。除了教子无方、对儿子不加以管束的赵姓夫妻,未免还有与他同流合污的朋党在筹措。
迟晚一想到此便怒不可遏,当下决定一鼓作气端了这窝老鼠!于是抓了赵川平日里支使的爪牙,逼问之后,又联想到从小男孩那里得知的信息,顺藤摸瓜摸到了一座妓院中。
妓院四周围的似铁桶一般,四处都布置有打手看护,仅有大门才敞开迎来送往进出的嫖客。
太阳刚没影,城内各个街道的花灯便逐个被点亮。白日有白日的繁华,晚上有晚上的热闹。白天紧闭的勾栏瓦市在夜晚便门肆大开。
穿过一条深巷,一座四层高、此刻亮起红灯笼的楼阁便展现在迟晚面前。
门口左右两边站着不少打扮花枝招展的漂亮的妙龄女子,正在热情地招呼来往的客人。同时,她们一边借着明亮的花灯,眼神四处飘走,伺机物色潜在的客人。
楼里人来人往,嫖客们人手揽着一个姑娘,进去时满脸急色,出来时红光满面、志得意满。更有甚者直白地抱着姑娘上马,打算回家过夜。
迟晚看着楼阁牌匾书写的几个大字,确定自己没走错,冷不防双臂忽被人扑过来抱住。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倚靠着她,笑容可掬道:“这位相公既然来了,怎么还没进门就要走?莫非家中有老虎?”说着吃吃笑了几声,用绵软的身子推着迟晚进门。
迟晚早早将那小男孩安置妥当,摇身变作一个衣着华丽的纨绔公子来到此处钓大鱼,这会儿假意推拒道:“误会,误会,我只是路过。”
迟晚本不想这么大费周折,却在联想到幕后黑手之时,以免打草惊蛇,也只得委婉。
一人笑道:“我方才看相公在门前站了片刻,想来并非是路过而已。怕什么?你进来就是,姐妹们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不成?进来听听曲儿,看看舞。我陪你喝上一杯,美酒美食美女相伴,岂不美哉?”
迟晚立马骑驴顺坡下,道:“家有老虎,不得不低调行事。”说罢便有几人拥上来。
人多,耳目也多,迟晚只好谢绝:“且慢!一个尚且应付不过来,三四人,我没这样的本事。”
几个姑娘闻言捂嘴笑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嫖客对自己的行房能力从来是自信有余,从未听说过有自揭其短的。况且男人爱美,家里三妻四妾尚嫌不足,狎妓只怕自身钱不够,哪里会嫌美女多?
迟晚才不管她们如何看自己,最终只点了其中一人名为惠儿的姑娘。
惠儿神秘兮兮地凑近迟晚耳边,小声道:“公子不知,咱们楼里有秘药,专为房中事而备。若是——若是客人有需要,姐妹们可以找妈妈要来。只需用上一颗,那也够折腾许久了。”
迟晚一愣,道:“你们竟有这样的好东西!这药叫什么?”说着心头一想:这药听来稀奇,闻所未闻,不知药王宫有没有这样的药。
惠儿道:“此药名为回春丹。”
迟晚道:“那我倒要好好见识一下。惠儿姑娘,请你拿两颗来。”
惠儿笑道:“公子说笑,一颗足矣,两颗……两颗却又太多了,你怎生消受得了?”若真用了,她也是消受不了的。
迟晚嘴角抽了抽,忙道:“误会,误会,我嘛是不可能用的。我另有朋友需要。”看她一脸为难的样子,迟晚补充道:“若是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有重金相谢。”
惠儿听了,连忙答应下来。
惠儿领着迟晚上到二楼的一间房间里。不消片刻,酒菜俱已备齐。
看着桌上的烧鸡烧鸭,以及几碟精致的小菜,迟晚食指大动,不待招呼便自行倒酒夹菜吃起来。吃了两口菜,袖子一搂,撕了鸡腿鸭腿塞进嘴里,大口吃得满足。
惠儿看着迟晚好似几天没进过食的样子,惊愕之际,看她只顾着吃,不曾看自己一眼,让她坐在旁边无从下手。只好执着酒壶替迟晚往杯里添酒,不时替她夹一筷菜。
迟晚还招呼道:“你也吃啊,别客气!”
惠儿笑笑,道:“奴家不饿,相公享用吧。”说罢用目光打量着迟晚,看迟晚面前的杯子又空了,她执壶又添了一杯,道:“相公请用!”
迟晚点点头,另拿一杯酒递到惠儿嘴边,看她仰首饮尽后,见差不多了,伸手打了个榧子,待惠儿晕乎乎地趴在桌上,迟晚用“天问”之法探知惠儿所知,却是走了个空,没探听到有用的信息。
迟晚顺手将杯中酒拿起一饮而尽,再次打了个榧子,让惠儿醒过来,谁知还没开口,惠儿忽然靠过来。迟晚浑身一僵,眼睛瞥向下头惠儿伸过来的手。此刻她的手正准备伸向一个要紧的地方。
迟晚的脸刷的变得赤红,即刻推开惠儿,弹跳起身,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做什么?”这信号再明显不过!迟晚立刻就明白过来,眼前的女子在向自己求欢。
惠儿全然不记得方才自己晕过去的事,笑道:“相公吃饱了罢,咱们也该办正事了。”说着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裳。她动作利落,眼看一件外衫落在地上,还要继续脱。
迟晚立刻瞪圆了眼睛,忙上前按住她的手,道:“好端端你脱衣服干什么?快穿上!小心着凉。”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衣裳就要披在惠儿身上。
惠儿却靠进迟晚怀里,笑道:“相公是真的不明白?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同我欢好的吗?怎么还不许人家脱衣裳?难道你想亲自来?”说着伸手抚摸迟晚的胸膛,道:“相公的身材真结实,靠着你很有安全感呢。”
“别!”迟晚立即捉住了惠儿乱摸的手,脑子一片凌乱,她实在是无心也无力啊!
“相公别害羞,既然来了,难道什么也不做?”惠儿仍旧吃吃的笑着,另一只手勾住迟晚的腰带,扯着她往床边去。“来!我们换个地方聊啊。”
迟晚忙推托道:“其实……我有隐疾难以启齿。”
闻言,惠儿脚步顿住,回首看向“一脸难堪”的迟晚,笑意勉强起来,道:“……无妨。”扯迟晚腰带的力道却不如先前的大,迟晚趁此脱身,随便找个理由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