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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假惺惺 不打自招 ...

  •   半道上,李诗语嗅着自盼青身上传来的腐烂气味,但为了将人带走,只好极力忍受,又不免心生鄙夷。

      “师妹是多久不曾洗过澡、换过衣了?怎么这么臭?”她甩开盼青,捂着鼻子嫌恶道。

      盼青笑道:“师姐说笑了,这是死人身上的腐臭,你没闻出来么?”

      李诗语动作一顿,脸色铁青道:“你还是一贯爱胡说八道!”

      盼青无所谓地笑笑。

      走至僻静处,李诗语一改方才的温和态度,面色冰冷,质问道:“文清师弟之死跟你有关吧?”

      盼青佯装茫然道:“师姐在说什么?什么跟我有关?”

      李诗语道:“别装蒜了,你本该死在棺材里的。如今你却好端端回来了。而文清师弟反而生生闷死在棺材里。若说这不是你的手笔,我是不信的!你以为即便你不承认,便可相安无事了么?你最好老实交代,或可免受些皮肉之苦。”

      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了?!!

      盼青点了点额头,道:“我还以为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才能让你开口呢,没想到师姐这么爽快,或者应该说是肆无忌惮就承认了是你和臣文清害死的我。这么歹毒的手段亏你们想得出来!”

      说到后面,盼青脸上表情莫名,道:“不过……你们倒是挺合我的脾胃的。可惜呀,你们的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也实在是太蠢!既然要动手,就该不留一点儿余地,最好是赶尽杀绝,现在可好,给自己留下这样的大麻烦!”

      “你在胡说什么!”李诗语怒目而视,手中的长剑霎时出鞘,她握着剑柄,剑尖直指盼青,叱道:“贱人!文清竟能死在你的手里,我今日非得叫你给他陪葬!”说着拿着剑直刺盼青。

      盼青无视剑身散发出的冷冽寒光,兀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诗语主动攻击的同时暗自防备,不想直到冷剑穿透她的胸口,她都没有出招抵挡。李诗语被盼青这番谜之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短暂的惊讶后便是得意,只是嘴角还未勾勒出弧度便僵硬住,被眼前诡异的场景惊得愣住:

      她的胸口处竟然没有流血!而她似乎也感觉不到疼痛,甚至面色如常的往前走了两步,任由冷剑更进一步没入胸口。

      李诗语难以置信道:“怎么会……你不是人?你不是人!”前半句是脱口而出的疑问,后半句则是自问自答,肯定了这个荒诞离奇的念头。

      盼青阴恻恻道:“你忘了,我早被你们活埋了。你不是觉得我身上臭吗?那是腐臭。因为我已经死了啊!”

      许是这个场面充满了诡异,盼青说的话太过毛骨悚然,李诗语吓得松开握着剑柄的手。但随即想到一件事让她顿时如蒙救星:“死人怎么可能还会说话?现在是白天,你不可能是鬼!你一定是施了什么诡术!”

      盼青道:“现在,该我动手了!”

      此时正值日落,夜幕逐渐降临。

      她话音刚落地,李诗语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什么人掐住了,但明明眼前之人还站在原地没动。李诗语想不明白,也无力再想其中的诡异之处,脖子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快要无法呼吸。

      盼青走近,在她耳边说道:“那时臣文清也是这么毫不犹豫扼住我的脖子,想置我于死地。可惜他错算了,胡敏敏早被你们活生生闷死在棺材里了,死人是不会再死一次的。“一字一顿说道:”除非她不是人。”

      李诗语放大了瞳孔,但全身被不知其源的力量所禁锢,只能任人宰割。

      盼青道:“现在我教教你什么才叫不留余地!”

      随着她话音一落,李诗语脑袋一歪,身子一软。盼青毫不客气将她扔掉,道:“人总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你不该夺走属于别人的东西。”

      似乎盼青并不觉得李诗语的罪在于作了恶还可以若无其事地活着,她之所以对李诗语动手是因为她夺走了臣文清,而臣文清原本是属于胡敏敏的……

      盼青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看一眼地上,笑道:“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完尸体,她心情大好。

      白日的闹剧已经过去,夜晚的红玄门归入了沉寂中。

      迟晚想起盼青说过她曾是红玄门的弟子,便想溜进红玄门的密阁看能否找到些许有关盼青的事迹,却一无所获。

      忽然听到外面有细碎的声响,同时有火光在靠近。

      镜辞低声提醒道:“有人朝这里来了。”忙吹灭了蜡烛,将朝外的一扇窗子打开,一把拉过迟晚,带着她一起钻进了一幅挂在壁上的画卷之中。

      紧接着,药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巡逻的弟子提着灯笼进来四处察看,无果。其中一人道:“这房里分明有人点蜡烛,怎么没人呢?”

      另一人指着案头上尚有余烟未灭的蜡烛,以及洞开的窗户,猜想贼人刚逃走没多久,道:“夤夜至此,非奸即盗。臣师弟及其棺椁被盗一事,或许与此有关。追!”

      入夜以后,臣文清及其棺椁被盼青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引得红玄门上下为之加强了防卫,巡逻弟子四处仔细搜寻臣文清尸体的下落。

      迟晚听了,暗自猜测棺椁是盼青偷走的,想必臣文清的失踪也与盼青不无干系。

      其中一名巡逻弟子没走两步,忽然又道:“你去追!我看看这里少了什么东西没有。”

      “是!师兄。”

      那人在房中仔细查看,目光最终定在了还冒着些许青烟的蜡烛上,猜想若真是心怀不轨之徒,夤夜来此盗取东西,自该小心翼翼不露半点风声,怎么还敢点蜡烛?他看向地面上一本展开的册子,拿起册子一看,疑惑道:“这是药房的药材进出帐目。管理此账簿的一向是臣文清,素闻他私下有吃回扣的行为,眼下他死了,莫非……我得通知师傅才行!”

      他拿着账簿正欲踏出房门,却忽然倒地昏睡了过去。

      其实,药材进出账目是迟晚无意中碰掉的,只是她还未来得及放回去,却不料阴差阳错听到这样的事。

      迟晚将手抵在巡逻弟子的额头之上,本是想用天问之法看看能否得知有关盼青的事,谁知意外看到了臣文清和胡敏敏在争吵。

      不知因何而起,但两人面红耳赤,怒目而视,显然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臣文清道:“你为何总是这么咄咄逼人!我已经说了我跟李师姐没有半点关系!”

      胡敏敏红着眼,道:“你竟然这么说我!你忘了我怎么帮助你从外门弟子成为内门弟子的了,还有你吃回扣款项的事,若不是我帮你瞒着……”

      她话未说完,被臣文清立马捂住嘴,他的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方才的急赤白脸陡然变成了温和的笑脸,道:“敏敏,我错了,我一时口不择言,不该这么说你,可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相信我好不好?”

      显然,胡敏敏准确地拿捏到了臣文清的七寸。她哼了一声,态度也有所缓和。臣文清见状,更是温言细语,甜言蜜语,终于哄得胡敏敏喜笑颜开。

      胡家是吴地的富商,臣文清属于高攀,此事在红玄门人尽皆知,背地里的闲言碎语从来就没断过。臣文清自尊心极重,不可能无动于衷,只是他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

      胡敏敏自小就被宠着长大,不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说话做事率性而为,她的确喜欢臣文清,只是日常相处时难免会有戳到他痛处的时候,在无意中得罪了别人。日积月累,一个毫无知觉,一个隐忍不说,当天平失衡,总归会有爆发的一天。

      迟晚隐约觉得自己摸到了臣文清杀胡敏敏的真相,其中的确有李诗语怂恿逼迫的原因,但只怕最大的原因是胡敏敏无意中得知了他吃回扣的秘密,想必数目还不小,足以让他身败名裂。胡敏敏或许因为喜欢他而愿意为此保密,可臣文清却不这么想,在他心里,胡敏敏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所以,他不惜杀害胡敏敏,甚至将责任全部推到李诗语身上。

      事实也是如此,臣文清为了永绝后患,将胡敏敏打晕后钉入林公子的棺材之中,因为做贼心虚,他特意躲在暗处多等了两日,本以为万事大吉,谁知两个盗墓贼掘墓挖宝,将尸体起了出来。臣文清不知这是盼青附身之故,只以为是胡敏敏没有死,于是暗中跟随,等待第二次下手。

      说到底,臣文清就是个道貌岸然的真小人,为了一己之私而害人性命,也终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讽刺的是,臣文清自以为自己吃回扣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未料到有巡逻弟子偶然经过时,躲在暗处听到了些许。只是臣文清并不知情,或许这名巡逻弟子也因此而躲过一劫。

      两人离开了此处。

      出了山门,迟晚看见大树旁躺着一个人。两人上前一看,原来是盼青附身的胡敏敏的尸体。只不过盼青已不在里面。

      尸体手心捏着一张字条,上写:我走啦!这具尸体就麻烦你安葬了。”再扫了一眼下面的小字,迟晚:“……她怎么知道我就能答应帮她这个忙呢?”

      迟晚和镜辞依据盼青留下的指示径直来到亡渡河附近一处名为“人面所”的洞府。迟晚推门进去的一刹那,猛地被吓一大跳。

      里面形态各异的人偶或者称之为皮囊,面貌或美或丑,神态或凶或善,身形或高或矮、或胖或瘦,数量之多,整齐列挂在洞府各处。肉眼一看,这些人偶与人并无分别,五官,身体,甚至是皮肤都与人一样,挑不出半点瑕疵。

      要说唯一区别,大概是没有灵魂的人偶神情会更加木然、呆滞。此刻众多人偶的视线均集中于门口,没有生气的脸统一朝向,乍一看颇有些毛骨悚然。

      空气中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闻之不觉香,反倒心生怪异。

      迟晚冷不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就在这时,左手忽然被镜辞握住。

      他的手带着些微凉,可握在一起却一点儿不觉得冷,反而从掌心相合之处窜出一股暖意。迟晚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在和镜辞相握的手上,以及镜辞这个人。

      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迟晚还是觉得瘆得慌,不自觉离镜辞更近了一些。

      好不容易穿过人偶,却又在即将踏上二楼的楼梯之时,迟晚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疑心自己方才似乎在众多人偶中间恍惚看见了熟悉的面孔。

      镜辞道:“有点怪。”

      迟晚点点头,道:“我也感觉到了。”

      两人同时掉转了方向,还未走上两步,忽闻一道女声响起:“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请上二楼来见!”声音远隔,显然是从二楼传来。

      迟晚和镜辞只得止步,折返上楼。

      二楼视野开阔,灯罩下全是价值不菲的夜明珠,似鸽子蛋一般大小,照得整个楼层熠熠生辉。

      一面巨大的檀木案台旁边,一女子正低头拿笔描绘着什么。她一袭紫色的纱裙,虽看不清脸,但美貌从身姿之婀娜便可见一斑。正沉浸于手里的工作,芊芊素手执笔在画卷上游走,不消片刻,一个美貌的女子便跃然于纸上。

      迟晚早已走到她面前,耐心等她画完才出声:“钟娘子。”

      女子闻声停笔。在她抬首的一瞬间,迟晚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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