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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红玄门 仙道的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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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想当初迟晚抄录了一本名为《修仙秘笈》的书,后来随手将此书一并送出,流落到一个小孩手里,那小孩姓名不详,玩似的照着书中所写修炼起来,竟真的修成了正果,修仙之道由此繁荣起来。
在人间崇尚修仙问道的风气十分盛隆的时期,上至天子,下至平民,皆崇尚此道。于是,大大小小的修仙门派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广招门生。就连天子皇族也专门派皇家子弟来修行。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在这样的风气下,十年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倒比不上修仙问道来得重要。
只是沧海桑田须臾改,这终究只是一时的繁华。如今放眼天下,世间再无修道者,过去人们谈及修仙是趋之若鹜,如今个个嗤之以鼻。这些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宗门派早已名不副实。
闲话已毕,说回正题。
迟晚几人到了红玄门的大门前,敲响门环。盼青还未来得及自报家门,就被那耷拉着眼皮,一副还未睡醒的模样的门童给拒之门外。
“哪来的要饭的?快滚快滚!别在这里挡路!”
盼青不满道:“说谁是乞丐呢!”
那门童仅仅从里面开了一条门缝,看向盼青的眼神赤裸裸地写满了鄙夷、不屑。说他是门缝里看人也算写实。
盼青很纳闷,自己明明还煞有其事地略加拾掇过一番。再看看旁边的镜辞和迟晚,衣着打扮虽称不上华丽,但也是干净整洁,怎么看也不能被当作是乞丐吧?
谁知那门童对着迟晚和镜辞却是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前的嚣张架势顷刻软化为满脸笑容,恭敬道:“两位大驾光临,快请进!”
盼青:“……”啧啧感叹世风日下,门童尚且如此,由此可见,师门的门风败坏至何种地步。
瞧见盼青望过来的眼神,迟晚耸了耸肩。
盼青一时气愤不过,道:“小兄弟眼神不好就该去找大夫瞧瞧,可别讳疾忌医,耽误了治疗。现在只是睁眼瞎,可别到时候成了真瞎!人蠢就要多读书!别好的不学净学坏的!姐姐今天就教你几句: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势,好好记着!”
门童尚且如此,这红玄门也是嚣张得过头了。往昔的风光已经不在,但眼高于顶的嚣张气焰却还半分不减。
闻言,那门童怒火中烧,从门内跳出,骂道:“哪来的东西?竟敢与红玄门作对!还不快走,若是不走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说罢从腰间抽出剑来。
迟晚有理由怀疑他是因为碍于自己和镜辞在场才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滚”硬生生改成了“走”。不耐烦道:“我们听闻贵派有弟子横死,特地赶来吊唁。”指着盼青,介绍道:“这位是贵派掌门的嫡传弟子,莫非自家人也进不得?”
迟晚心想:按理说,胡敏敏身为掌门的嫡传弟子,门童怎会不认识这张脸……余光一瞥盼青红红绿绿的脸,迟晚嘴角抽了抽,想起这原是自己为她化了浓妆的缘故。
盼青适时亮出腰牌来,道:“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上面的字!”
门童看了看腰牌,再看了看盼青,嘴角抽了抽,狐疑道:“你真是胡敏敏师姐?”
盼青道:“如假包换!再啰嗦,小心我到师父那里告你一状!”
门童一颤,从这张敷着厚粉的脸来看,他不敢百分百确认这是胡师姐,但光看这嚣张的气焰,倒是有几分肯定了。毕竟重要人物还在,始终不敢太过放肆,遂悻悻道:“师姐请进!”
盼青哼了一声,昂首挺胸,率先进了门。
盼青随着迟晚挤在人山人海中艰难前行时,手忽然被人握住。她瞥一眼前面的陌生男子,见他面色如常牵着自己一直往前走。
盼青附身的这具已是名副其实的尸体,冰冷异常,况且尸身已经开始腐烂发臭。她虽然打扮过一番,稍微粉饰了一下,但只要仔细看,还是会察觉异样。可面前的男子不仅在碰到盼青时神色没有半点变化,还拉着她的手一刻不放,所以盼青不免产生困惑。
不对!她压根不认识此人!凭什么让他拉着!
盼青刚要挣扎,男子忽然停下来,尔后转头看向她。
“你还要闹到几时?”
盼青一惊,眼前这副皮囊虽然陌生,但青冥的眼神和语气她不会认不出。
“我不回去!我不想永远躲躲藏藏!”盼青压低声音说道,挣脱开青冥的手。
青冥言简意赅:“你必须跟我走!”
“我想要的东西,就必须得到手!谁也无法阻止,就连你也不能!”盼青态度十分坚定,视线透过青冥落在迟晚身上,似乎是迟晚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她势在必得的……
青冥皱起眉头,心知盼青已经下定决心。两人正僵持不下时,盼青眼睛一瞥几步之外的迟晚和镜辞,计上心头。
青冥正跟盼青对峙,忽听人群中传来一声闷哼,接着他手里被塞了一个东西,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迟晚飞速来到他身侧,冷冷问道:“是你扔的石头?”
青冥一怔,随即看向盼青快速钻进人群的身影,但他没办法即刻去追。
迟晚看着青冥手里拿着的石子,看向青冥的眼神越发冷了。
“大胆!你可知……”青冥见迟晚并没认出自己来,正欲表明身份,谁知还未开口就已经失了良机。
片刻后,青冥鼻青脸肿地躺在树林里时,不禁开始懊悔:早知该选一具武力高强的皮囊。当时没有考虑太多,现在想也来不及了。
迟晚拍了拍手,道:“下次别手欠!”
青冥:“……”到底是谁手欠啊?
在盼青钻进人群的刹那,她所经之处,人人皆是以手掩鼻,不自觉往旁边退避。是以她并未花费多少力气便直接到了灵堂前。接着充分发挥了自己的演技,趴在灵柩上一顿猛哭,哀嚎起来。
“文清啊,你怎么就死了?丢下我一个人!不是说好要跟我一起到白头吗?下个月咱们就成亲了,你却躺在了棺材里,你怎么丢下我了啊?”
哭相之悲戚,哀嚎之惨烈。
可实际上,尸体又怎么会流泪呢?况且盼青天性冷漠,哪怕只是逢场作戏,即便她天生擅长伪装,此时此刻她也根本哭不出来,也没想真的哭。只不过在她要找的人到来前,只好面朝着灵柩低头做做样子,尽量让整个环境嘈杂起来。
来吊唁的众人虽是表现得满面愁容,但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灵堂前烧纸的几人也只是低声哭泣,总体上整个灵堂算得上是安静。
冷不防被这一惊天动地的动静一起,灵堂仿佛烧开的开水沸腾起来,乍一听还觉得略有些刺耳。
揍完人赶回来的迟晚看着盼青夸张的表现,心里暗自好笑。见她朝自己暗中使了个眼色,迟晚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就不参与了。
盼青看她不愿意配合,哭丧着脸,哭得更响,内心却喜道:这具棺材用料上乘,可真不错啊真不错!
没人注意盼青对死者棺材的垂涎之意,以至于后来尸体和棺材一起不翼而飞之后,红玄门上下到处搜查都没联想到盼青身上……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迟晚见盼青表面悲恸大哭,实则借此东摸摸西瞧瞧,不时还屈指敲敲棺材,就知道她八成是在垂涎那口棺材。
盼青这一哭,直接把红玄门店当家掌门给引来了。
红玄门现任掌门是欧阳典,如今已有百岁高龄,但面上却无半点褶皱,真正的鹤发童颜。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旁边跟着一群人,听闻灵堂吵闹的动静,这才赶了过来。
一个容貌娇美的女子站在欧阳典身侧,虽未着缟素,但一身白衣也让人眼前一亮。
欧阳典捋着两撇山羊胡,说道:“是何人在此喧哗,惊扰逝者亡灵?”嘴上如此说,但目光直直看向还趴在灵柩上哭得“伤心”的盼青。
盼青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李诗语却是脸色大变。原本应该死得悄无声息的人出现在这里,不该死的却躺在棺材里受人吊唁。这事太过诡异!
李诗语心生疑窦,走上前去,说道:“原来是敏敏啊,你怎么才来?文清师弟若不是去外面找你,也不会一去不返,落得惨死的下场。你可真是害惨他了!”
盼青暗自觉得好笑,就是她亲手将臣文清封入棺中的,又怎么会有半点愧疚?
盼青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抽噎道:“师姐这话可冤枉我了,我当日莫名其妙被人打晕,好在最后捡回一条命来。我想着去找你们,不料半途听闻师门有弟子出事,我担心你们的安危这才匆匆折返山门,谁知死者竟是文清!我今后可怎么办呀?”说完又是趴在灵柩上大哭一场。
欧阳典看她还要哭嚷不休,眉头一蹙,眼神示意李诗语将人劝走。
主角已经登场,盼青这场好戏也演够了。在李诗语假惺惺地来劝慰时,她半推半就跟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