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51、阴险 将计

　　男子抬起头来，也不答话，忽然冲过来，径自略过迟晚和镜辞，将女鬼一把抱住。

　　“敏敏，终于找到你了！”

　　女鬼猝不及防地被人紧紧地按在怀里，听他语气十分惊喜，看样子是与死者胡敏敏相熟之人。

　　女鬼坚定地将人推开。

　　那男子看她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奇怪道：“我是你的师兄臣文清啊，你怎么了敏敏？你突然不知所踪，我们已经找了你好几天了。”

　　臣文清上下打量了一下女鬼，道：“敏敏，你怎么这副打扮？”

　　迟晚这时想起来，她早听女鬼说过胡敏敏的未婚夫叫臣文清。

　　女鬼道：“我被人陷害，关进了棺材里，几乎九死一生。若不是遇上两个盗墓贼来挖坟，我怕是已经死了。”说完不着痕迹地观察臣文清的反应。

　　臣文清惊痛道：“我绝不会害你！敏敏，那你现在怎么样？我带你去看大夫。”

　　他一脸关切和心疼，女鬼瞥一眼他身上穿的靛蓝衣衫，道：“我饿了几日，现在脑袋发晕。”

　　臣文清忙来扶着她，触到她的手时感觉一阵冰凉，他下意识缩回手，诧异道：“敏敏，你手怎么这么凉？脸怎么这么苍白？”

　　女鬼眼也不眨，随口胡诌：“可能是穿得少了，冻的。”

　　迟晚心道：人死之后血液凝结，体温加速流失，能不冷冰冰的吗？

　　女鬼的解释勉强解了臣文清的疑惑，他强忍冰凉，搀扶着女鬼，根本不知自己扶着的已是具冰冷的尸体。他路上又问她：“师妹，你可知是谁害的你？我一定为你报仇！”

　　女鬼道：“没看清是谁。”走过去向臣文清介绍迟晚和镜辞，“这两位是我半路认识的朋友，多亏了他们，我才能脱险。”

　　“多谢！”臣文清忙对迟晚和镜辞做了个揖，“敏敏，我们这就回去吧！师兄弟们都很惦记你呢！”

　　女鬼点点头，忽然问臣文清身上是否带了银两，后者才拿出钱袋就被她一把扯过递给迟晚，神情倨傲道：“这一路谢谢你的照顾，这些银两就算谢过！”

　　迟晚立刻明白过来，女鬼此刻是伪装作胡敏敏的行事风格，而她这么做，接下来必定会有所动作，于是毫不客气将钱袋揣入怀中，道：“既如此，这便告辞！”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臣文清眼神在女鬼和迟晚之间来回打量，看迟晚和镜辞走得干脆，他垂了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女鬼默不做声跟着臣文清走，不想越走越是人迹罕至。她挑了挑眉，问道：“师兄？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不料话音刚落就被他一把扼住脖子，他力大无比，女鬼一时难以挣脱，遂趁机问道：“是你害的我。”这话是肯定而不是疑问。

　　迟晚和镜辞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见状，对视一眼，心知臣文清便是罪魁祸首了。他将胡敏敏关进林家公子的棺材之中，是想借着别家的墓地一并将原主埋葬了，好来个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一丝痕迹。昨晚躲在房梁上偷窥之人也是他。

　　臣文清道：“敏敏，对不住了，诗语师姐抓住了我的把柄，我不能和你成亲。但你又不肯放手，我只好出此下策。只有你悄无声息地死了，这些事才会平息。冤有头债有主，你别恨我，要恨就恨诗语吧，是她逼我杀你的！”

　　原来李诗语同时也喜欢臣文清，因此和胡敏敏不对付。只是胡敏敏是个嚣张跋扈惯了的，偏偏又神经大条不懂人情世故，看不出李诗语的口蜜腹剑。

　　臣文清说着，手上力度更大，没一会儿，手中之人断了气，不正常地垂下头颅。他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心生恐惧，一把将她丢开。

　　他立在原地喘息不定，找了个地方刨了一个大坑出来。等完成时，已是傍晚，日落西山，山林中因植被遮挡，更显阴冷。

　　臣文清毫不留情地将尸体掷入坑中，正待拨土掩埋，忽见坑中女尸睁开眼睛，他一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揉揉眼睛再看，女尸已经合上眼睛。

　　他再要掩埋，又见女尸睁开了眼睛，咧着大大的笑容看着他。

　　臣文清心知有异，转身就跑。哪知一转身，原该躺在地上的尸体却出现在他眼前。

　　胡敏敏眼中流下两行血泪，恨声道：“你为什么杀我？我有哪一点对不起你吗？”她攥紧了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臣文清吓得腿软，转身就跑，看见尸体竟又保持原状躺在原地。他再一转身，胡敏敏仍然站在他背后，目眦尽裂，神色恐怖地看着他。

　　“师兄，你说过我们生同衾，死同穴。你下来陪我吧！”

　　那臣文清挥剑乱砍，但鬼魂是没有实体的，他招招落空。眼看胡敏敏的鬼魂越走越近，他颤抖着声音求饶：“敏敏，李诗语才是罪魁祸首，是她要我杀你的，你去找她，放过我吧！”

　　“我要你兑现承诺！”她置若罔闻，只一声声重复着这句话：“生同衾，死同穴。”

　　臣文清往后一踉跄，跌进坑中，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胡敏敏咬牙切齿，不甘心道：“李诗语！我不会放过你！”

　　迟晚见她形容恐怖，心中隐隐察觉不对，忙道：“盼青，人已经晕过去了，你还玩？”

　　镜辞却微蹙着眉，道：“不是她。”

　　这时女鬼说话了，“嘿嘿！这次你可看错眼了！我在这儿呢！”声音却是从坑中的女尸嘴里发出。她说完翻身起来对着臣文清的脸左右开弓，忽然反应过来，“嗳？你如何知道我的名字？我可不记得跟你说过我叫什么！”

　　迟晚已没空理会她，对着胡敏敏的鬼魂道：“这个臣文清不是个好东西，你怎知道他不是为了自己活命而将祸水东引？真凶百分百是他，但是否另有帮凶还很难说，他说的话有待考究。”

　　其实迟晚也清楚，臣文清既然是在对原主下死手时说的这番话，他既笃定事情能成，就没必要说谎拉一个不相干的人下水。臣文清口中的诗语师姐必定跟原主胡敏敏的死脱不了干系。只是，现在胡敏敏正是暴躁的时候，迟晚怕她一个冲动化为厉鬼，到时难以收场。

　　胡敏敏却听不进去，周身怨气暴涨，身形蓦地转向迟晚。

　　“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镜辞眉头一皱，普通的鬼没有道行，顶多吓吓人罢了，没有什么实际的杀伤力。但怨鬼却不同，虽然道行不深，可是其怨气便是武器，怨气越深，力量越强。

　　镜辞站在迟晚身侧，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迟晚默默将地心之火引至掌中，正待动手，眼前忽然飞速掠过一个人影，只听一声闷哼，臣文清的身体已被胡敏敏五指洞穿。

　　盼青离开了胡敏敏的尸体，飘到迟晚旁边，喊道：“冤有头债有主，呐！你现在可报了仇了！”

　　胡敏敏被这一陡生的变故所刺激，眼看自己心爱的人被自己所杀，她没有丝毫大仇得报的喜悦。讷讷的愣在原地，恐怖的面容逐渐恢复正常，随即无意识的伤心大哭。

　　镜辞道：“本该被鬼差带去幽冥的胡敏敏为何忽然出现在此处？若说其中没有你的手笔我是不信的。”

　　盼青微笑道：“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她是苦主，理应亲自报仇。”

　　迟晚垂眸不语，心里却想：她既能帮助鬼魂躲过幽冥鬼差的勾魂铁索，又能避过我的耳目，若没有一定道行是不能轻易做到的。看来她八九不离十便是游奕要找的人……

　　地面忽然刮起了阴风，在呼呼的风声中有两个鬼差手拿铁链凭空出现。铁链粗长且笨重，拖在地上发出沉重、刺耳的声响。

　　这两个索魂的鬼差面容惨白、吐露着长长的红舌头，身高一致，均七尺高，穿着统一的黑袍，头戴同色的发帽。鬼差手中的铁索往胡敏敏身上一扔，胡敏敏即刻动弹不得，随后被鬼差锁走。

　　鬼差走后，迟晚看着方才溜得飞快的盼青再次现身，什么也没说。见她重新进入胡敏敏的尸体中，颇为熟练地操纵着四肢从坑中爬出，吃力地拖动气息奄奄的臣文清。

　　盼青喊道：“嗳，快来搭把手啊！”

　　迟晚道：“这里就有现成的坑，你费力气做什么？”

　　盼青道：“有句话叫有始有终。他这么恶毒，设计将人活埋至死，就这么放过他岂不便宜了他？”

　　第二天被盼青拉着下山进城敲响棺材铺的大门时，迟晚总算理解了她的意思。

　　盼青挑选了半天，经验十足选了一具坚实的黑木棺材，并委托店家隔日派人将棺材送到红玄门。

　　迟晚心道：也不知红玄门的人看到后，表情会如何好看。不过臣文清死有余辜，对于盼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她并没有什么意见。

　　迟晚亲眼见证尚有一口气在的臣文清在棺材中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动静。不知为何，她非但没有任何怜悯，反而隐隐觉得畅快。

　　迟晚和盼青将棺材送回棺材铺，棺材铺的伙计忽然掩住口鼻，道：“这是什么味道？像是什么臭了。”

　　迟晚嗅了一下，视线转移到盼青身上时，暗道一声糟糕！随即拉着她快步离去。

　　办完事，几人走在山间小路上。

　　大黑如常走到一丛小草旁边抬腿撒尿，忽然察觉盼青朝自己看来，它扭头一看，吓得汗毛直竖，屁股一缩，再也尿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