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夜半书生 比鬼都吓人 ...

  •   盼青一张漆白的脸,血红的唇,粗粗的眉,再加上两坨圆圆的腮红。况且她此时身着红衣,披散着长发。真真是女鬼的形容!

      浑然不觉此时的自己形容有多么恐怖的盼青,瞥了它一眼,道:“你想尿就尿,看我作甚?”

      这声音是她,但这脸……大黑急得左右四顾,吠叫了两声。

      唯独镜辞见了尚能面不改色。

      “好了!”迟晚盖上胭脂盒子,不解道:“事情已了,你干嘛还要呆在尸体里?我可从没见过像你这么贪玩的鬼!”

      盼青随意转了转遮阳用的伞,道:“事情了结与否现在还不知道呢,我得去红玄门看看才知道。”
      又皱了皱眉,“这脂粉味真重,熏死我了!”说着打了个喷嚏。走了两步见大黑还没跟上来,她扭头看去,喊道:“大黑,发什么愣?快来!”

      大黑磨磨蹭蹭跟上来,嗅到浓重的胭粉味道时打了个喷嚏。它紧紧尾随着迟晚,总算安心了不少。

      路过水坑时,盼青不经意间低头一瞥,随即跳起来,“鬼呀!”

      迟晚忍住笑,道:“为了掩人耳目,这是最好的办法。”

      尸体本身就会随着时间腐烂,目前只有用浓重的胭脂味道才能掩盖些许腐臭气味,所以迟晚出了棺材铺后就顺道去买了两盒胭脂,用自己本就不太高明的化妆术在盼青脸上涂抹。

      盼青心情郁闷,不吭声了。

      月儿高悬,山林里,迟晚打了个呵欠,镜辞问:“困了?”迟晚点点头。

      就连大黑都一脸生无可恋地耷拉着尾巴,慢悠悠地走着。

      盼青却精神亢奋,扛着棺材走得飞快,一路上揪着迟晚说个不停,催她走快点。

      迟晚道:“反正去与不去,意义已经不大。你何必多此一举跑这么一趟?”

      盼青道:“臣文清口中的诗语师姐必定跟胡敏敏的死脱不了干系。常言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迟晚一桶凉水泼下来:“眼下胡敏敏的尸体已经开始腐坏,恐怕等不到你赶到红玄门了。我看不如尽早送她回家下葬……”

      不等她说完,盼青忙道:“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是现在将她送回家,那她的死讯就瞒不住了。如此一来,我就无法借着她的身份打探真相了。我们得快点赶路才行!”

      迟晚道:“也罢!既如此,你自己去就是,拉上我们做什么?”

      盼青笑呵呵的道:“多个帮手嘛!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见迟晚毫不犹豫摇头,她道:“你当真不去?”

      迟晚斩钉截铁:“不去!我有事要办,恕我无法陪你胡闹。”

      “这怎么能是胡闹呢?”盼青着急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你是怎么知道我叫盼青的?”不禁心中一紧。

      迟晚随手一指她腰间的香囊,“你随身携带的香囊上绣着的。我无意中看到,便随口猜了。没想到真是你的名字。”

      闻言,盼青放松下来,摸了摸香囊,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满脸怒容,扯下香囊往地上掷去,又动作一顿,对着香囊幽幽叹口气,将香囊揣回衣襟里。

      其时已是夤夜。不知不觉中,迟晚几人走至一处竹林。

      盼青忽然神经一紧,不自觉噤声了。

      迟晚看她难得安静下来,也没在意。忽见前方竹林里隐隐透出些许亮光,她忙赶了大黑往前走去。
      “大黑,咱们有歇脚的地方了。快打起精神来!”

      转至竹林里面,拐过一个弯,遥见一座篱笆小院门口点了两盏灯。迟晚正欲走过去,忽听大黑对着小院狂吠,她蹲下来安抚,但大黑无动于衷,依旧狂吠不止。

      迟晚不欲再理,又要走过去,袖子被人扯住。她扭头看向盼青,道:“怎么了?”

      盼青欲言又止,看向小院的神情透露出戒备,道:“别过去。”

      迟晚看看狂吠的大黑,再看看缩着肩膀劝她别去的盼青,她了然于心,“咱们绕道吧。”明知前面有麻烦,她自然不想撞上去。

      盼青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门扉“吱呀”一响,里面走出一个长得十分漂亮的年轻男子来,站在门口朝这边招手,“两位姑娘这么晚到此,可要借宿一晚?”

      “我们着急赶路,就不打扰了。”迟晚说着突然感觉腿边卷过一阵黑旋风,扭头一看,大黑夹着尾巴跑远了,背影之狼狈,动作之仓促。

      迟晚:“……”

      盼青:“……”

      镜辞:“……”

      迟晚忍不住扶额,这狗刚才在她心里的威风已荡然无存。

      那男子不知何时到了迟晚面前,看清盼青五彩缤纷的脸的一瞬间,他身子明显一僵,这张脸……可真是精彩极了!再看她大剌剌地扛着一具黑棺,嘴角抽了抽。当他视线转到迟晚和镜辞脸上时,不由得眼前一亮,热情地对迟晚道:“天色已晚,深山老林里行路多不安全呐,诸位就别客气了,随我来吧。”

      盼青不满地嘀咕道:“……我现在这副形容,果真是鬼都怕。”随即幽怨地看向迟晚。

      迟晚没空注意盼青的心情,随着男子走近,鼻端嗅到一股令她感到熟悉的气味,还未仔细分辨,一只手被人握住。迟晚挣了挣,竟有些挣脱不开。

      那男子漂亮的脸上噙着一抹笑,道:“不必客……”他话音未落,迟晚就见他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脸顿时变成了痛苦的褶皱。

      镜辞捏着那人的腕骨,“放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力道却不容小觑。

      那男子几乎是立刻松开了迟晚,赔笑道:“误会,误会。”待到手上力道被撤去,他重新换上一副笑脸,问道:“我姓姜,不知几位如何称呼?”

      “我姓风。”迟晚信口胡诌了一个姓。盼青忙道:“我也姓风。”唯独镜辞没有回应。

      姜公子的脸色有片刻的僵硬,道:“……好的,几位请进!”

      几人说话的功夫便进了小院。

      姜公子忙前忙后端来香气扑鼻的食物摆在桌上,招呼他们吃。

      迟晚早知这个姜公子不是生人,哪还敢随便吃他递上来“食物”?再说,寻常人家哪会这么晚还备热食?况且还准备这么多。遂只是不着痕迹地捏了捏手里的馒头,暗自思忖这到底是什么做的。

      盼青却不用人招呼,已自行捏着馒头就往嘴里塞,似乎根本不在意食物是不是有问题。

      忽然,传来叩门声。

      姜公子眸光一闪,奇怪道:“这么晚了,谁来敲门?”突然鼻尖一嗅,眼睛一转,捂着肚子唉哟一声,道:“也不知是谁,可我肚子疼的慌,我想麻烦姑娘帮我去开一下门。”

      迟晚道:“举手之劳。”

      哪想门一打开,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旧衣衫的公子,背上一个书匣子,随身带着一把颜色鲜艳的竹伞,手里挑着一盏灯笼。他虽然穿着不起眼,但那张脸却称得上是容颜绝色,尤其是一双狐狸眼魅惑万分。他长身玉立,身姿便显出不凡来。

      迟晚见了也不禁在内心感叹一句“好一张美人脸!”随即便是疑惑:夤夜至此,很可疑啊……

      书生看到迟晚时先是一顿,但很快便微微一笑,颔首说道:“小生冒昧叨扰,只因着急赶路,错过了宿店。眼看荒郊野外,不意竟能遇到姑娘家里还亮着灯……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借我住宿一晚?小生感激不尽。”

      迟晚听了,转身欲问主人家的意见,却不见姜公子,反倒是个美艳的姑娘正款步而来。

      见她面容与姜公子有九分相似,迟晚问:“姑娘是谁?姜公子呢?”暗道:咦?又是同样的气味。

      那姑娘笑着答道:“姑娘说的人正是我的兄长。家兄因身体有恙,特让我来招呼客人。”说罢眼睛转向书生,问道:“这位是?”

      书生作揖,说了来由。

      姜姑娘道:“远道而来,也是不容易。公子请进!只是茅屋简陋,望公子多担待!”

      那书生又拱手行了一礼,微笑道谢。姜姑娘笑着让书生自便,就往外走,说是去收拾房间。屋内只留迟晚四人对桌而坐。

      盼青扭过身体,看也不看书生一眼。或许是书生也觉得她的脸不忍直视,于是一瞥之后便再没看过她一眼。

      迟晚默默拿起馒头,掰开来一探究竟。馒头看上去并无异样,倒是松软可口。

      镜辞坐她身侧,五指在馒头上方挥过,却见刹那间,馒头内里隐藏的乾坤显现出来:几条虫子在里面蠕动着,画面诡异又恶心,看得迟晚一阵反胃,冷不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手里的馒头掉落在地。

      镜辞道:“馒头里面加了尸蛊虫,食用之后会成为傀儡。”迟晚听得一阵恶寒,凑过去低声问起姜公子的来历。

      镜辞道:“大抵是常年混迹于山林的魑魅。”

      迟晚却听得一愣,心道:魑魅么?可他身上的气味分明是……

      镜辞的声音并不低,他方才所说,盼青和书生也能听得真切,却不作理会。

      只见书生笑了笑,将桌上的一整盘馒头拉到自己这边,然后端着一盘馒头一个转身的功夫便一扫而光。

      就连见多识广的盼青也觉得不敢置信,睁大了眼睛看着书生,道:“你这么能吃!”

      书生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来,说道:“实在是肚中饥饿太甚,让你见笑了。” 接着在盼青瞪大了的双眼中,书生又把她手里的馒头夺了过来,低头用袖子一遮,再抬头,一个馒头也进了他的肚子里。

      被人虎口夺食,盼青瞪了书生一眼。

      这家伙明显不是普通人,竟能毫无顾忌地将桌上所有食物一扫而空,似乎馒头里的乾坤对他而言没有半点影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