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50、帮忙 忠犬

　　许是感知到了她表象之下的求助，女鬼恍然道：“噢没错，我是想找你出去走走来着。”立刻换上一副哥俩好的表情，主动挽着迟晚出了大门。

　　一旦脱离了另外三人的视线，迟晚立刻松了口气，却见女鬼笑得很是得意，道：“我帮了你，你怎么报答我？”

　　迟晚置若罔闻，转而问起女鬼方才想要抬脚去踹玄乙的塑像一事，道：“你与玄乙有仇？”

　　女鬼耸了耸肩，斩钉截铁道：“长得这么帅，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貌似对帅哥有怨气。

　　迟晚被她这个朴实无华且毫无根据的理由逗笑，没有继续刨根问底，扫一眼可用断壁残垣来形容的庙宇，以及远处房间内透出的隐隐绰绰的烛光，道：“听说你人脉很广，帮我个忙如何？”

　　迟晚笑得和蔼，女鬼却看得一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嘛？”

　　迟晚道：“别怕，你若答应帮我，我自有酬谢。”

　　……

　　三天后，破庙里，女鬼甩了甩胳膊，道“挑了一夜的水，那么大一片桃林，真累死我了！”

　　就在她说话这当口，迟晚正好赶回来，见门口诸多鬼魂围过来，均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笑了笑，道了声“辛苦！”随即将答应好给他们的香烛纸钱一一分送。

　　其中一只鬼拿着香烛正欲飘走，迎面却撞上女鬼进来，接触到女鬼那双阴恻恻的眼睛时，他不禁浑身一抖，忙低下了头。

　　鬼们乐颠颠的拿着报酬飘走了，女鬼也拿着自己的报酬坐在角落享用。

　　被迟晚特地支出去的镜辞正好回来，迟晚问道：“办好了？”

　　镜辞道：“嗯，一切顺利！”

　　迟晚拜托女鬼召集附近方圆百里之内的孤魂野鬼在夜里挑水施肥，种下一片桃林。迟晚在城中办事之时，遇到粮食店的掌柜将粗糠和瘪壳的米掺在卖出的良米中，以次充好。

　　正值物以稀为贵的饥荒时期，不少黑心商人坐地起价、趁机敛财。迟晚联合镜辞、玄乙、黎柔三人整治了一番粮食店的掌柜，将良米送到了难民手中，并带回了播种用的种子。

　　办完此事，玄乙临时收到天庭传唤，黎柔跟他一道离开。镜辞回来的半途有事要办，比迟晚晚回来半步。

　　在镜辞回答的间隙，迟晚忽闻一声狗吠，转身看去时却什么也没有，就在她以为自己幻听之时，一只毛色油黑发亮的大黑犬自门外窜进来，径直朝迟晚扑过来。

　　迟晚猝不及防之下，下意识往后退去，冷不防跌进镜辞的怀里。

　　眼看黑犬还要扑过来，迟晚顾不上从镜辞怀中退出，腰间忽然被人圈住，整个人就被抱着转了一圈。

　　阻挡了大黑犬靠近的同时，镜辞解释道：“这是我半路上捡来的流浪狗。”

　　迟晚感觉腰间一松，立刻站好，扭头看向一脸笑意的大黑犬。说来也怪，明明它只是站在原地伸着舌头，但它摇得欢快的尾巴就是给迟晚一种它很开心的感觉，继而即便看它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都觉得它是笑着的。

　　迟晚情不自禁地松弛下来，几乎是脱口而出：“大黑。”望着这只精神奕奕的大黑犬，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来，蹲下来抚摸它的脑袋，

　　大黑是迟晚曾经的一个伙伴，那段记忆她其实快忘得差不多了，但现在看到这只与大黑模样相差无几的黑犬，让她立刻就想起了那只被人分食的狗。

　　谁知迟晚话一出口就被大黑犬扑了个正着，动弹不得之际，脸上被舔了两口。

　　迟晚连忙求助一旁站着的镜辞，后者笑了笑，伸手将她拉起。

　　镜辞道：“我只是顺手喂了一点儿吃的给它，它就跟了我一路，赶不走，只好就此喂着了。”说着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拿出两个红薯，“饿了么？这是我在旁边荒地里找到的。”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是有钱也无处买。况且正值饥荒，食物更是弥足珍贵。迟晚立刻笑着接过，找柴来生了火。

　　迟晚将烤好的红薯剥皮，就在她入口的前一刹那，她身旁那只一直眼巴巴望着红薯流哈喇子的大黑狗逮到机会，伸舌头在红薯上一舔。

　　迟晚：“……”片刻后，默默将整个红薯放到了大黑狗的嘴边。

　　大黑狗：好香！斯哈斯哈~

　　镜辞把自己手里的红薯递给迟晚，顺了顺狗脑袋上的毛，说道：“大黑啊大黑，你这个谗样是学了谁呢？”

　　迟晚总觉得镜辞意有所指，忽然想起他曾经也是这么不厌其烦地拿烤肉投喂自己，她有时吃的急了烫到了舌头，他会伸手顺着她脑袋上的毛，贴心地在旁边放上一杯温水……

　　以前的诸多琐碎片段，现在回想起来竟是怀念不已。迟晚忍不住开始盯着镜辞的手出神，曾几何时他也对她温柔以待。

　　迟晚收起杂念，将红薯掰作两半，递其中一半给镜辞，“比起饱腹，我更喜欢分享带来的快乐。”

　　镜辞笑着接过。

　　火光闪烁下，他和她的影子靠得极近。

　　屋顶忽然响起“嗒嗒”的雨声，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一阵急雨过后，百无聊赖的女鬼将破碗往旁边一送，接住自房顶破洞处滴下的雨水，很快便接了满满的一碗。

　　女鬼接着便以水为镜，低头打量此刻的自己：这具尸体皮肤惨白，不过仍看得出面容清秀，两只大眼睛炯炯有神。因死后的尸体失去弹性，所以两颊略有些凹陷。

　　女鬼附身在胡敏敏的尸体中，忽然开了口：“借尸还魂，惊悚又好玩！这样才有出奇制胜的效果啊！”

　　迟晚当即明白，女鬼这是打算以苦主胡敏敏的尸身为饵，引诱心怀歹意的人上钩。

　　没想到效果立竿见影，隔天女鬼就见到房梁上闪过一片靛蓝色衣脚，她不动声色，暗自向迟晚使了个眼色。

　　等那行迹鬼祟之人一走，女鬼十分得意道：“你看，我就说心怀不轨之人看见我这个”已死之人”尚在人世，必定会有所动作的！”说罢，身子往棺材内一倒，自行睡了。

　　这是前几日女鬼请迟晚帮忙买来的棺材，她在野外飘荡，每每安寝时都会随意找个坟墓与尸骨为伴，早已习惯了以棺为床。

　　第二天一早，迟晚去向李家村的人辞行。

　　荒村占据了半个山腰，曾几何时，这里名为青石镇，云间烟火袅袅，狗吠深巷、鸡鸣桑树。树绕村庄，水满陂塘，一到暮春三月，草长莺飞，花香袭人，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可是如今，曾经高矮错落的成片屋舍早已在大火中付之一炬，未烧毁的部分也被茂密的野草所覆盖。

　　昔日热闹的家室，今时已被狐狸、兔子占据为巢穴。逢人经过时，动物们四散奔逃，隐蔽在野草丛中。

　　半个月前，迟晚带着李家村的人来到此处，修整屋舍、重垦土地，李家村的人就此在这里定居下来。荒村有了人气，俨然正在逐渐成为第二个李家村，又或许会成为第二个青石镇。

　　只是，即便如此，原本生动鲜活的村落没落至此，迟晚曾亲自领略过这里的生机勃勃，心里不禁陡生物是人非之感，不由得唏嘘不已。

　　迟晚驻足时，一个走路摇摇晃晃的小孩子朝这边跑过来，一下抱住她一只腿。那孩子天真无邪的小脸正咧嘴笑着，露出几颗刚出的新牙，口齿不清喊着：“仙女姐姐。”

　　迟晚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微笑道：“去吧！”

　　看着小孩摇摇晃晃的背影，她眼前浮现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眼睛晶亮地看着自己，拍着小胸脯信誓旦旦道：“我阿达绝不骗人！”

　　那时阿达缺了两颗门牙，说话还带着口音，就连吐字发音都不太准确……

　　迟晚向李家村的村民们辞了行，在众人的依依不舍中，她和镜辞，以及半路相识的女鬼带着一棺、一狗踏上了去红玄门的路上。这是临时的决定，原本迟晚打算去丹霞城，眼下只好先解决胡敏敏一事。

　　当晚有人夜里起来小解时，无意中看见月光下一个长发的红衣女子扛着一具棺材在街上游荡。那人被吓的一抖，还未来得及解裤带就尿在了裤子里面。

　　翌日，城里纷纷传言：有一红衣女鬼出现在城中，四处抓人。

　　传言越演越烈，已经接连有几座城池的百姓一入夜就锁门，警惕性和戒备心空前的高涨，连盗贼也不敢轻易出手。一时间，城官的案件也少了很多。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偶然听到了此传闻的迟晚心想：一只鬼扛着棺材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是太招摇了些。

　　女鬼对迟晚突然自城市改道山林的行为表示受伤：“岂不闻百鬼夜行？鬼自然是夜间活动啦！怎么能怪在我头上？再者，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那些人怕我作甚？”

　　迟晚对此，也只能无奈笑笑。对于女鬼的身份，迟晚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这两日刚下过几场大雨，山里泥土松软，女鬼对尸体的掌控还不大熟练，一连踩滑了好几回，唯一的一身红衣也沾满了泥。

　　当她拖着略有些沉的衣裳好不容易跟上迟晚，就见迟晚甚是熟练地设了个简易的捕猎陷阱，静静地潜伏在树后面。镜辞则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脸上始终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

　　半晌之后，一无所获。

　　忽听身后不远处有走动的脚步声，迟晚精神一振，弯腰捡起一颗石子，倏地转身朝着动静处掷去。精准地击中了……一个人。她动作之快，即便看到不对劲也来不及收回。

　　迟晚看着来人捂着膝盖呜嚎，还未走过去，袖子忽然被女鬼扯了一下。迟晚心念一动，慢慢走过去，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问道：“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