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48、扮猪吃老虎 识时务者为

　　说到后面，女鬼方才还笑嘻嘻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俊俏的脸蓦地变成了恶鬼模样，青面獠牙，伸着又红又长的舌头，及腰的长发生长至地面，在迟晚边上打转。

　　“唉哟！”女鬼刚动了一下，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她揉着发疼的鼻子，“你这人胆子也是真大！竟然一点儿也不怕我！”

　　眼看迟晚下一拳近在眼前，女鬼立刻认怂，“别！别这么暴力嘛！有点幽默感好不好？我就是吓吓你而已，开玩笑的！呵呵！开玩笑的……”她说着忙恢复成自己本身的样子，竟是个可爱的圆脸少女。

　　迟晚还未开口，女鬼故作轻松道：“你别这么戒备我！我天天在墓地里打转，都快闷死我了！平时也就出来吓吓人，我可是只恪守鬼德的好鬼啊！”

　　迟晚问：“你如何能得知胡敏敏的事？或许胡敏敏这个名字也是你编来骗我们的？”

　　女鬼忙摆手道：“没有，没有！那具女尸明明就是叫这个名字嘛！她的事情可不是我杜撰出来的，她都死得那么惨了，我干嘛要在这个可怜人身上做文章？”

　　迟晚道：“你别东拉西扯，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女鬼无奈道：“你这人好奇心可真重！好吧好吧，我就满足你的好奇心。”

　　迟晚：“……”

　　据女鬼所言，她在天地之间飘荡了几百年，因生性好热闹，整日与墓地里的孤魂野鬼打交道，久而久之也掌握了不少奇闻轶事。但无奈后来幽冥的冥王下令严查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一时间，鬼们被抓的被抓，逃亡的逃亡，女鬼也东躲西藏了一段时间。这下，她没了伴，又变成孤零零的了。在独自游荡的百年间，她无师自通，练就了一番与尸体神交的本事。

　　在迟晚和镜辞自幽冥出来的前不久，女鬼正巧在附近游荡，嗅到将死之人的气息时她窜进了胡敏敏的棺材中，在胡敏敏额头一探，她便得知了胡敏敏的过往。

　　女鬼目睹了迟晚是如何教训两个盗墓贼的，她一时间对迟晚十分好奇，遂决定吓吓迟晚。不想这次踢到了铁板。于是顺势扮作了胡敏敏的模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被识破。

　　女鬼说得绘声绘色，不过对于女鬼的一面之词，迟晚和镜辞对视一眼，不置可否。

　　“嗳？怎么走了？等等我呀！”女鬼忙追上去。

　　月过中天，已是夤夜。

　　女鬼那会儿在暗处亲眼见到迟晚凭空化物，被她这一手所惊艳，毫不吝啬地夸道：“你方才可真厉害！若是我现在还活着，我肯定拜你为师！只可惜我没这样的机会了。”

　　“你变幻别人模样的诡术也不差！”迟晚道，余光瞥见镜辞神色有异，像是心里有事。

　　女鬼立刻神气起来，道：“不是我吹牛，我盼——”她话未说完便止住，眼珠子转了转，“我生前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在众多仙门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你别看我现在是只孤魂野鬼，老实说，若不是我懒得费事，怕是连冥王也做得！”

　　她盼字说得虽短，因迟晚和镜辞一直留心“盼青”这个名字，对盼字颇为敏感，当下一听，两人相视一眼。

　　迟晚笑着指了一下天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女鬼还在为她突如其来的一指发懵，抬头一看，想不明白天上除了月亮还有什么别的东西。镜辞却已配合地问了：“是什么？”

　　迟晚道：“我看到有人吹破了牛皮。”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女鬼这才明白过来迟晚是在取笑自己，哼道：“你以为我在说胡话？实话告诉你，我就曾是红玄门的弟子，若不是时运不济，英年早逝……”

　　迟晚心道：原来女鬼与死者还有这样的渊源，胡敏敏身为红玄门的弟子，难怪女鬼会如此热心地掺和进来。

　　正在迟晚心念转动之间，忽听女鬼殷勤道：“其实以你的本领，去红玄门当个客卿也绰绰有余了，省得风餐露宿的，你说怎么样？”

　　迟晚道：“死后万事皆空，你都是孤魂野鬼了，何必为那些与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操心这些？况且人间灵气稀薄，再有慧根的人也无法修道成仙，何苦将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事情上？”

　　女鬼眉头一皱，道：“胡说！修道成仙自然不是人人都行，不过，若不是我死得早，我是一定可以修道成仙的！”

　　她一瞥迟晚不赞同的眼神，忙神气道：“你别不信！红玄门可不是一般仙门。就算修道这条路走不通，凭我师门和丹门的交情，要两颗仙丹也不是什么难事！有多少皇亲国戚想得到丹门的仙丹都得排队呢！”

　　迟晚暗道：若是凡人都能炼成仙丹，天庭怕是早已人满为患了。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果真不错！没想到红玄门竟和害人不浅的丹门有这样的渊源。不过丹门早在天劫之时全门覆灭了。

　　一想到此事，迟晚想：若青石镇的百姓九泉之下得知此时，也能聊表安慰了。

　　迟晚无意在这事上与女鬼纠缠，转而问道：“你因何而死？”

　　女鬼眼神忽然发直，道：“我忘了。只记得死之前一道闪电当头劈下来，我没躲过去，再醒来就已经成了鬼。”

　　八成是在证道成仙之时没能渡过天雷劫，她能走到那一步，证明她所言非虚，以她的本事，若是能过了天雷那一关，想必会在天庭有一番作为。不过按理说她没能渡劫成功，应当是被天雷劈得渣也不剩，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才是，可她还能游荡世间，做只孤魂野鬼……

　　不对！女鬼若因渡劫而死，缘何她会不记得这些？除非她死得很突然。可天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劈她呢？

　　迟晚思索半晌，忽然浑身一僵，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抽。想起自己被天雷追着劈的那一回，她因为失忆所以胆大包天骂顶头上司瞎了眼，结果被劈得更狠。莫不是那一回老天爷生气发狠，不小心劈岔了，劈到了不相干的人？回想起来，当时确实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

　　难道是天雷误打误撞劈中了她？

　　迟晚自然扛得过天雷的威力，毕竟闲暇之时，常常无聊到引天雷作鞭子玩耍的。但对于别人来说，天雷可是修道者历劫飞升之时必经的大劫，威力非同小可。

　　迟晚觉得自己有必要为不明真相的女鬼讨个公道，道：“这有何难？冥王那里有一面过业镜，一照就能知道你的过往……”

　　她话未说完，女鬼忙打断她：“还是别了！我宁可不知道的好！”似是对幽冥十分抗拒，所以宁愿在外游荡也不肯去幽冥入轮回。

　　迟晚不死心，道：“就算不用过业镜，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也不是没有办法。”那面乾坤镜与过业镜便有异曲同工之妙，一样的用法。

　　余光瞥见镜辞神色有异，迟晚暂时略过此事不谈，道：“也罢，你既然不愿意知道，我不强求。”转头在镜辞耳边低语几句。

　　女鬼见了，当即问道：“你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迟晚道：“自然是说些只有我们俩才能听的悄悄话了，这你也打听？”

　　女鬼立刻讪讪的，“切！谁愿意听这些！”扭过头去。

　　忽然间阴风四起，白色魂幡飘扬，纸钱纷纷扬扬飞散，烛火俱灭，独留一缕袅袅青烟。

　　坟场附近的众多孤魂野鬼围拢过来，鬼影一层一层地包围了四周，宛如移动的黑墙。

　　女鬼惊颤道：“怎么办？他们好像盯上我们了。”

　　迟晚眉毛一挑，笑的云淡风轻，道：“他们是你的同类，这有什么好怕的？”

　　女鬼不说话，忙躲在迟晚身后，孰料迟晚身子往旁边移动，躲在了镜辞身后。

　　女鬼：“……”

　　众鬼见镜辞在场，不敢进一步上前，但终究是舍不得放弃饱餐一顿的机会，不肯离去。

　　双方正在对峙之时，不意，耳边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一只面黄肌瘦的饿死鬼正流着哈喇子，捡起地上的食物风卷残云一般进食。

　　迟晚知道鬼无需咀嚼，只要嗅闻食物的气味便可果腹。饿死鬼手中的食物虽无半点减少，但香味已失。

　　竟有不知好歹的鬼敢趁机捡漏？！！

　　矛盾的焦点瞬间转移。众鬼大怒，齐齐围上去，一顿猛揍。片刻后，饿死鬼捂着鼻青脸肿的脸，一溜烟似的飘走了。

　　插曲过后，再回过头来，迟晚等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迟晚趁着众鬼分神之际，带着女鬼和女尸飞走了。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迟晚并非斗不过，只是不愿节外生枝。

　　目标已失，但满地的瓜果香烛还在，众鬼正打算吃个饱，谁知忽然间鬼门大开，一众鬼吏手持铁枷走出。

　　呜咽声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在不远处见证了一切的迟晚等人慢慢走远，女鬼则默默与镜辞保持着三尺的距离，始终缠在迟晚身边。

　　三人于黑夜中走路，视线却不受阻碍，行走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