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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飞来横祸 迟晚总算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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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知道这个表现对天意来说,属实弱爆了。
迟晚绝不想承认是自己修炼不到家才表现得如此差劲,于是顺理成章地将此归咎为“若不是这具身体虚弱,我断不会连小小的火术都使得这么丢人。”
说起来,迟晚曾一度以为自己的化身会很华丽且很厉害,虽不至于只手遮天,但起码也要是很强、很强,强到人神共愤。
这一幻想持续到迟晚挨了镜辞一掌,沦落为一只被所有人嫌弃的黑色灵猫……
自那以后,迟晚彻底放弃了幻想,知道做任务之时的化身并不会厉害到哪里去,这要视她的化身本身所具备的能力而定,还有就是她本人的努力程度。
虽说世间五行也可为她所用,风花雪月雨雷电也在她的控制范围之内,但眼下她这副身体显然还不具备操控这些的能力。
迟晚总算明白了“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这句话的含金量,哪怕自己身为老天爷的下属也不能例外。
迟晚回忆完辛酸的往事,虽然没有厉害的外挂可用,但她向来是个乐天派,经历过宛如山路十八弯的曲折人生后,哪怕是天塌下来她都能乐呵呵地顶回去,更何况眼下这点小麻烦。
于是迟晚再接再厉,凝聚心神,再次喷出一团火来。见效甚微,火焰刚燃上树枝,还没烧破树皮就熄灭了。
迟晚不停地鼓动嘴巴,接二连三地喷火,火焰虽小,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团又一团的小火焰加起来终于烧掉了……一小段树枝。
正是越努力越辛酸,迟晚抬起爪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正当迟晚仍不屈不挠地自救之时,突然一盆水瓢泼而下,她避无可避地成了落汤鸡。都说落毛的凤凰不如鸡,迟晚此刻的形象比落水的家禽还狼狈几分。
“咳咳!”迟晚呛了几口水,还没等她有所反应,那龙族守卫已提起笼子出了帐篷,很快又带着她进了另一间帐篷。
“少主,这只麒麟方才差点烧了笼子逃出去。”
迟晚刚从摇摇晃晃中平静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夸大其词的不实指控。她忿怒地朝着守卫龇牙,前脚一指那个只烧破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洞,内心忿忿:就烧了这么小的一个洞,我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被称作少主的男人见状笑了一下,他一摆手,那个守卫立刻退下了。
这笑声成功吸引了迟晚的注意力。
迟晚看着他越走越近,笼子被他打开,接着她脖子一紧,被他提在手上。那人提着将她转了一圈,打量完毕,满意地说道:“毛色和鳞片真漂亮!”
迟晚也知道自己这具身体外貌很能唬人,因此向来最是满意自己的皮相,一听,眩晕之余也忍不住得意地昂起脑袋。忽地又全身一紧,这人摸了一下她的背……
迟晚怒了,立即甩翎尾拍开他的手,朝他龇牙。
这小鬼……竟敢吃她的豆腐。
迟晚已然认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过去她去水云涧时遇到过的龙族青年。更巧的是,此人正是当初被桑明横插一脚抢了新娘的倒霉蛋——龙族少主司空举。
也就是说,这位与迟晚还是有那么点渊源的,因为桑明正是迟晚这一世化身的亲生父亲。
司空举长得高大英俊,但无论迟晚怎么看,都觉得司空举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怀好意。
司空举道:“不用这么戒备我,我是在看你的伤。”
这句话迟晚怎么听怎么觉得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接着她就被司空举放在手臂上抱着,听他说道:“桑明当初与我有夺妻之恨,不想今日老天让我抓了你来,我龙族和麟族的缘分可真是不浅呢!”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迟晚身为灵猫时没来得及听到这则抢亲的八卦,直到化身为麒麟后从父母那里听说过上一辈的恩怨纠葛,忍不住抬头打量了下司空举这个倒霉蛋。
她得出一个结论:该!
迟晚着实没想到,上一辈人的恩怨有一天会落在自己头上。还没等她哀叹完,很快,她就被司空举带到了一间帐篷里。
帐篷里,一名女子正在撕心裂肺地痛苦嘶吼着,但声音微弱,显然已经力竭。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迟晚皱了皱鼻头。
迟晚从未亲眼见过生孩子的场面,倒是两度切身体会过被生下来的感觉。眼前生与死的交缠让她不禁跟着捏了把汗。
很快就到了晚上,孩子还没生出来,迟晚却已经坚持不住差点睡着。正在她欲睡不睡之时,司空举恶狠狠地捏着她的脖子说道:“你若是不能护佑他们平安,那咱们新仇旧帐一起算!”
这不是飞来横祸么?
听了这话,迟晚哪还睡得着?立刻又精神抖擞起来,睁大眼睛看着,内心哀叹自己怎么就惹来这样的无妄之灾的同时,努力祈祷大人小孩平安。
看着女子已经微弱的气息,显然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想了想,迟晚将愿力分了一点儿在她身上。
愿力便是身为天意的迟晚所拥有的力量,仅一点点愿力所能发挥的作用已经非同小可,是以,若无必要,她不会轻易使用,当然,也舍不得用。
只是现在性命攸关,既关乎那一大一小的性命,也关乎自己的小命,迟晚不得不大方一回。
随着愿力施加在女子身上的一瞬间,一颗圆溜溜白嫩嫩的龙蛋自母体剥落而出,这代表着大人小孩都安然无恙。
迟晚刚松了一口气,脖子上忽然多了条狗牙项链。没等她反应,司空举单方面、强制性地给她安排了任务。
“你今后就是我孩儿的守护兽,保护他,不能让他受一点伤!”
迟晚:“……”
你倒挺会挑啊!上天的使者那是给你干活的么?玉皇大帝都没这待遇呢!
迟晚虽然很想硬气地拒绝:关我什么事?但现实是,她只能暂时假意顺从下来,再伺机而动。
此地名为赤泽。司空举的妻子便是赤泽山神收养的义女——漆月。这颗龙蛋便是司空举之子——玄乙。
只因天劫开始,天地混乱之际,邪煞趁机作乱。天庭各方神灵皆受天帝之命到人间各处守护一方平安,连天神身边的神兽也责无旁贷,受命到各方抵抗邪煞大军。
司空举负责到黑泽去,但此时漆月十月怀胎,随丈夫上任途中,恰逢临盆。他便带着妻子就近赶回赤泽。而漆月难产,三天三夜都没能生下孩子。
眼看妻子危在旦夕,自己却束手无策,司空举又恼又怒,于是便把怒火发泄到邪煞身上,派人布下天罗地网大肆抓捕邪煞。
好死不死,迟晚成了首当其冲的倒霉蛋。她虽是误打误撞被抓来的,但介于龙族与麟族往昔结下的那一笔陈年旧怨,迟晚想得很明白,短时间内她想脱身恐怕是有点困难。
迟晚瞥一眼襁褓里这颗白花花的龙蛋,迫于司空举的威势点头佯装答应,心里却在谋划趁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远走高飞。
自此,迟晚在伺机离开的同时,被迫过了一段与龙蛋相伴的日子。
迟晚被人监视无法离开,不得自由,但好在她还有一颗苦中作乐的心,而她的快乐源泉就来自于那颗尚未破壳的龙蛋。
迟晚近来总趁没人的时候,像个杂耍艺人一样将龙蛋抛来抛去,玩得那叫一个欢乐。
或许是她命里该有此劫,正所谓乐极生悲,就在她玩得不亦乐乎之时,龙蛋意外地破裂了。
在这声清脆的咔擦响声中,迟晚脑中快速闪过了司空举那张不怒自威的脸,接着便是自己的一百零八种死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差点手滑抛了龙蛋,幸好她眼疾手快,及时把龙蛋捞了回来。
为防事情败露出去自己小命不保,她把龙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下面,整日整夜守着,简直比孵蛋的老母鸡还尽心尽力。
好在司空举忙着照顾自家产后虚弱的夫人,暂时顾不上玄乙这颗差点早碎的可怜蛋,迟晚也得以在战战兢兢中有机会挽救自己的小命。
某天晚上,迟晚在睡梦中听到一阵咔咔声,她咂了咂嘴,翻了个身,这一翻身就落了个空,立刻惊醒过来。
迟晚睁开眼的瞬间,不意和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上。
画面并不惊悚,只是太过突然,吓得迟晚往后一倒,也终于看清这双大眼睛的主人的全貌:
白嫩嫩的一个婴儿,头上一对龙角,背上还有白色的龙脊和龙鳞,尾椎骨连接处还有一条龙尾巴。
活脱脱像是一条龙长出了人的脑袋和四肢。
迟晚和小龙人玄乙对视半晌,终究没忍住哈哈一顿爆笑,翎尾一扫,将半人半龙的小玄乙扫到了半空中。
看他安然无恙,迟晚没了性命之忧,一高兴,爪子一挥,倒提溜着玄乙的尾巴,在空中左右晃了一阵,直将他晃了个头昏脑胀才作罢。
迟晚小声地恶狠狠说道:“父债子偿!”
毕竟还身在敌营,再加上现在的实力让她嚣张不起来,迟晚也只能暂时夹着尾巴做人,只敢小小地拿司空举的儿子“出出气”。
现在的玄乙还是个刚出蛋壳的奶娃娃,还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只是好奇地盯着迟晚看。
瞧他双眼懵懂,迟晚觉得没甚意思,叹口气,将他放下了。
……
玄乙的半人半龙形象随着年龄的增长,龙形渐渐隐退,人形居多。若不是脑袋上还有两根醒目的龙角,几乎要错将他当作是人类孩童。
看着躺在摇篮里、长得白白嫩嫩的玄乙,迟晚忍不住就想逗他。
此时四下无人,迟晚将脑袋伸进摇篮里,探着鼻子在玄乙身上嗅了嗅。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直冲她的嗅觉感官,迟晚不禁沉醉在这股香气中,用脑袋在小人儿的身上拱了拱。
玄乙“咯咯咯”笑起来,白嫩的小脸笑得开怀,小手忍不住挥舞起来,随手一抓,揪住了迟晚嘴边的胡须,向外一扯。
迟晚吃痛,立刻退开揉了揉脸颊,横眉竖目,决定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家伙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