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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天命殊途十 抠门抠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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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好眠,迟晚神清气爽的跑进厨房帮忙,喊了一声:“师姐早!”就见吴素晴转头幽怨地看着自己,而她眼睛下面有着明显的乌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事实上,迟晚睡熟后无知无觉的,遂又犯了乱动的老毛病。她一会儿把手搭在吴素晴身上,一会儿搭脚,一会儿掀被子,一会儿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的睡姿。五花八门的姿势,吴素晴光是给迟晚盖被子,摆正迟晚的睡姿就来了个七八回,不止害得她睡不着,还累得她够呛!
吴素晴叹口气,“这回可叫我领教过你的‘厉害‘了。小师妹,今晚我们分床睡吧。”
“好。”迟晚红着脸挠了挠头。
吃过早饭,迟晚帮忙收拾碗筷,出来便看到徐清抱着一摞书正要出门,她问道:“徐师兄,你要去哪里?”
徐清道:“我去镇上的私塾给孩子们上课。”
迟晚兴冲冲地准备跟他一道,“师兄,带我一起去吧!我不进去,我守在外面旁听。”为免他一口回绝,她补充了一句,“以前我就是这么做的。”
徐清微笑道:“远远地看又看不清,听也听不明白。你等我回来,晚饭后用半个时辰来教你。”
“真的?”迟晚又惊又喜,赶忙鞠躬道:“谢谢师兄!”
“你我同门,不必客气。”徐清道。
迟晚初来乍到无事可做,闲着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便这里瞧瞧那边逛逛。
后院是一块面积很大的空地,四周围了篱笆。搭建了三层高的鸡舍,其余地方都划分作了菜地。迟晚捡了些烂菜叶子丢进鸡舍喂鸡。
迟晚实在无聊,蹲着看一群鸡争先恐后啄食几片菜叶子,竟也能看得无比专注。左右闲着无事,干脆溜到后山去打猎。
迟晚之前在山寨里学来的打猎技巧在这里派上了用场,满载而归,回来时带回了一只烤兔。
她喜滋滋地叫来师兄师姐和师父分享美味,哪想那师父吴江瞪了她两眼,反手就掏出笔和本子。
“弟子迟晚,私自离开师门未事先申请报告,念你初犯,罚铜板十枚,下次再犯,罚钱加倍。”
迟晚讶异道:“师父,师门就这么大,怎么出个门也要事先报告?而且弟子犯了错,怎么不是惩罚而是罚钱啊?”
贾平和吴素晴对此似乎早已习以为常,遂只是默默站在原地。
吴江提笔又记了一笔,“顶撞师长,再罚铜板十枚。”
迟晚道:“师父,这怎么算顶撞呢?”
吴江瞥了她一眼,提笔记下,“好,刚才不是顶撞,现在的是顶撞,又罚铜板十枚!拢共三十个铜板。”
吴素晴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迟晚心领神会,忙赔笑道:“师父,这是弟子去后山打来孝敬您老人家……”
话音未落,吴江吹胡子瞪眼,生气地说道:“说我老,不敬师长,再罚十枚铜板!”
“……”
迟晚这回明白了,她怎么说都不对,这师父是没事找茬成心要罚她,打定主意要从她身上狠赚一笔了。她遂连忙闭嘴,暗道:这个刁钻的老头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又想,这里吃喝都是自给自足,想来养不起多余的弟子,这老头肯收她,目的显而易见啊。
迟晚打开空空如也的荷包,“师父,弟子没钱。”
吴江道:“先记在账上。”说罢回房间去了,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这只烤兔子留着晚上加餐!”
迟晚眼睁睁看着师姐把兔子拿走了,她一顿忙活啥也没捞着,还倒欠了四十铜板,不由得产生了收拾包袱跑路的念头。但一想到自己曾经因为不识字而差点被人骗做童养媳的不堪往事,便想先安顿下来,等学会读书写字再说。
晚饭后,徐清果真如约抱了几本书籍,拿了纸笔来教迟晚认字。迟晚认真地听着,很自觉地加水研墨。忽然冲进来一个人,把徐清准备用来教迟晚写字的纸张收走了。
吴江拿着纸,怒目道:“不过教她写个字,用这么好的纸作甚?浪费啊浪费!”
徐清道:“师父,可是这里只有这个,不用纸写,那用什么?”
“地上不也一样能写吗?” 吴江理所当然地说完,大步流星出了门。
迟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道:青峰派穷不穷她不清楚,但这老头是真的抠啊!
“小师妹别多想,师父为人比较节俭,你切勿见怪啊。”徐清笑着解释一番。
迟晚笑得很是勉强,道:“师兄别担心,这个我晓得的。”这分明就是抠搜啊!难为徐师兄替那老头挽尊,也罢,她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时光荏苒,迟晚在青峰派已经待了一年有余,和大家处得也颇为愉快。唯一不愉快的是她越发领略到师父有多么小气抠门。只因她入门一年来,这名义上的师父什么也不曾教过她,反倒一见面就是提笔记账。
迟晚爬树摘个桃,他道:“弟子迟晚,行为不端,罚铜板十枚。”迟晚不能回嘴,一开口就是:拒不认罚,再罚十枚。
迟晚抄书时打瞌睡,他道:“弟子迟晚,偷懒,罚铜板二十枚。”
迟晚扫地时动作慢了点,他道:“行为散漫,罚铜板二十枚。”
……
诸如此类。迟晚日常被罚钱。不过半年时间,吴江那本子上开给她的罚单已写满了半本。到一年后,迟晚可算得上是债台高筑。
有一天迟晚没忍住问了他,道:“师父,现在青峰派就靠罚我这点钱来过活是吗?你罚我的钱加起来都能买几套小院了吧。”
吴江捋了捋胡子,笑容很是和蔼,“你再努努力,为师还能在城里再买一套宅子。”
没想到她天马行空的想象竟是事实,这老头收留她果真是为了钱。
迟晚虽然没从这个抠门又精明的师父身上学到半点东西,但好在她还是从徐清那里学到了不少。她除了读书写字,还学会了算术。
徐清温文尔雅,又博学多识,可谓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唯一缺点是他这人有强迫症,待人温和,但对事情却是精益求精、力求完美。
迟晚跟着徐清学习的这一年,愣是在他的监督下,练出了一手好字。不止如此,徐清在教学上颇为严格,迟晚本就有主动学习的心,有如此严师,她更不敢怠慢。半年时间里,她可谓是进步神速。
不过,迟晚虽说很感激徐清,但每每看到自己手掌因挨板子积累出的老茧,她还是流下了一把辛酸泪。饶是这样,她还是觉得徐师兄已经算是最好相处的一个人了。
提起贾平师兄,她便条件反射地打起寒颤来。
这位贾师兄,人如其名,相貌平平。阔面粗眉,鼻子大嘴唇厚,一副憨厚老实模样。但又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他平时不大睁眼看人,但每当睁开眼,便目露凶光,气势逼人。
贾平做事散漫,惯爱拖延,每每总要拖到交货的前两天才会开始赶工,而那几天,也是迟晚最害怕的几天。只因他最喜欢拉着师门里最没话语权的迟晚一起熬夜赶工,但通常是一到掌灯时间他就开始呼呼大睡。
当迟晚埋头苦干的时候,他已经睡得跟死猪没什么区别。
迟晚也想过拉徐清和吴素晴来帮忙。但徐清这人很有原则,而吴素晴也一样。迟晚也想这么潇洒拒绝,奈何不能,只好自己干。
最开始因迟晚不会写字,所以空了几个月没受到贾平的荼毒,接下来几个月因她会写字但字写得丑,而再次幸运地没他被拉来帮忙。
那时迟晚对贾平直白地说她字丑这件事还不以为然,直到看见这个莽撞大汉提笔写出了一行娟秀小楷,她震惊且佩服了。后来迟晚在徐清这个强迫症的监督下练出一手好字,她还来不及庆祝出师就被贾平拖来抄书。
第一回帮忙,迟晚抱着助人为乐的心态熬出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第二回她就知道拒绝两个字怎么写了,但拒绝无效。
第三回、第四回……
她已经不知道这已经是第几回熬夜帮忙赶工了。
对于贾平师兄,迟晚虽然恨他恨得牙痒痒,但迫于他的威势,不敢反抗。
书房里烛光摇曳,不知何时出现的钟意拿起烛台边的剪刀剪了灯花,说道:“小鬼,又做烂好人了,你怎么偏爱为难自己呢?这是他的活儿,又不是你的,我看正主都不着急,你倒硬充起太监了。”
钟意说话一如既往的刺耳,迟晚却无言可辩,无奈道:“人情世故就是这么麻烦的,我帮了他一回,他就默认我下次还会帮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他又担了我师兄的名义,我辈份比他矮一截,没办法。其实这事我即便不做完也没什么,但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俗话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钟意坐到迟晚对面,随手翻开一本书,说道:“柿子挑软的捏,你可不就是那颗软柿子么。我奉劝你一句,别把自己耗在这种无意义的‘乐于助人’上。做得好,他就赖上你了,做得不好,还会落个不是。”
迟晚对此无比赞同:“你说的有理。”
话音未落,她就看见钟意拿了一本书朝着睡在她身后的贾平扔去,喊道:“喂,死猪!起来干活了!”
迟晚:“……!!!”这么猛的吗?
但该说不说,钟意做了她这么久以来最想做但没敢做的一件事,迟晚默默朝钟意竖起了大拇指。
眼见贾平有了醒来的动静,迟晚赶忙收敛了表情,转身对迷迷糊糊醒来的贾平说道:“师兄,快起来做事了,不然该来不及了。”
贾平拿开脑门上的书,不悦道:“你拿书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