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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天命殊途十一 给你一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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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赔笑道:“师兄误会了,这书是我不小心掉落的。我抄书抄得脑袋发昏,实在对不住。师兄睡了很久,应该睡足了精神了吧?”
贾平脸一红,尴尬一笑,顾不上追究脑袋被砸这事,起身坐到桌案边。
迟晚正要提笔,忽然鼻端嗅到一丝香味,瞬间失去知觉倒下了。贾平看她睡着,推了两下还是没动静,只好自己抓紧时间动手了。
钟意隐身坐在房梁上勾唇一笑,心道:没见过这么傻的人,还是我来让你睡一觉好了。
第二天天刚翻起鱼肚白的时候,迟晚醒过来了,因为一直保持一个睡姿,胳膊和手都睡得麻木了。她甩了甩手,扭头一看旁边熟睡的贾平,看他脸上赫然两个硕大的脚印。
虽说迟晚一直都有趁贾平熟睡时用脚给他来个脸部按摩的冲动,也胆大地踹过他几回,但她发誓,这次真不是她干的!
不过一想到自己近来对贾平的怒气值濒临上爆,迟晚忍不住想:难道自己昨晚睡梦中还是没忍住,给了他两脚么?连忙抬起脚与贾平脸上的脚印作大小对比。
确认不是之后,迟晚放下心来,随即立刻明白过来,这是钟意干的好事。
迟晚赶在贾平醒来之前,熟练地打水来擦掉他脸上的脚印。昨晚她没来得及踹他脸上的那一脚由钟意代劳了,迟晚对此感到十分畅快。
贾平醒来时就见迟晚正在给自己擦脸,他无知无觉地先伸了个懒腰,说道:“小师妹,又帮我洗脸呐。”显是习以为常了。
“应该的,应该的!”迟晚抽了抽嘴角,笑得十分温和。
贾平起身后抢到桌案前看完成情况,他转身拍拍迟晚的肩膀道:“今天还要有劳师妹再辛苦一天了。”
迟晚听他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想让自己再熬个大夜,脚又忍不住开始发痒,想往他脸上补两脚,不过她尽力克制住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拒绝道:“不麻烦。师兄,今日我有别的事要做,只好你自己多辛苦辛苦。” 也不管贾平是何反应,转身就走。
她已经连熬了两晚,昨晚难得多睡了几个时辰。迟晚此时已经累到有点恍惚,强撑着精神回到自己屋里,倒头就睡。
迟晚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时了,她扭头看见桌上摆着饭菜,心里一阵感动,对坐在桌子旁边的吴素晴道:“谢谢师姐!”继而挣扎了一下,无奈道:“师姐,你能不能先解开我?不然我没法吃啊。”此时迟晚正被五花大绑着。
看吴素晴不为所动,迟晚二话不说先道歉:“师姐,对不起,昨天我是实在太困了,夜里没控制住自己乱动的毛病。你大人有大量,放开我吧。”
吴素晴走过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啐道:“就你傻,会傻乎乎地去帮贾平赶工。就是因为有你在,他才觉得有人兜底,越发闲散了。”
迟晚动了动被捆了一晚上已经麻了的手臂和腿,僵硬一笑,说道:“没办法,贾师兄太凶了,我又不敢惹他。”
迟晚心里暗暗流泪,师姐什么都好,就是最烦别人扰她睡眠这一点,实在让自己遭了不少罪。
迟晚初来乍到那一晚便让吴素晴熬了个大夜,但她那时念及迟晚是新人,没有计较。但后来两人越发熟了之后,虽是各睡各的,但迟晚爱掀被子的老毛病总能令她抓狂。
吴素晴总忍不住起来给迟晚盖被子,起身的次数多了,扰了她的睡眠。她一怒之下,找来绳子给迟晚绑了,迟晚不能再乱动,她也能安睡了。
自此往后长达半年的时间,迟晚都是被捆着醒来。久而久之,迟晚形成肌肉记忆,睡觉再也不会乱动了,吴素晴才没再捆过她。
迟晚心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师姐这个习惯跟徐师兄的强迫症也没什么区别。
迟晚睡饱之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吃饱喝足,又有忙不完的活。
书房里,徐清和吴素晴正在伏案抄书。迟晚看着各自的桌案上均摆了厚厚一摞黄纸,问道:“师姐,最近这么多活啊?”
“是啊。“吴素晴停笔松了松筋骨,说道:“最近这本《仙家八卦录》十分受欢迎,书局就增加了订单。”
“师父又该笑得合不拢嘴了。”迟晚说完,拿起这本蓝色封面的书本看了看,随即提笔开始抄写。
到了掌灯时分,徐清、吴素晴、贾平三人早早回屋歇息了。唯有迟晚独自留在书房内挑灯抄写。
钟意今夜难得发善心,竟然替迟晚研了两次墨水。在迟晚受宠若惊的眼神中,她随手拿了一本已装订好的《仙家八卦录》,坐在摇椅里,半翘着二郎腿,神态慵懒。手握书脊翻开书页,看一会儿便翻一页。
钟意看的颇为入神,想是看进去了。迟晚也不打扰,只提笔认真抄录。一个写得认真,一个看得认真。很长一段时间,只有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良久,钟意合上书随意丢到旁边的桌案上,嗤笑道:“看来做神仙也无聊,才写这样的东西来打发时间。”
迟晚顿住笔势,转头看他,“难得见你这么认真地看完一本书。你怎么就敢肯定这书是神仙写的?要真是神仙写的,又怎么会流到人间来,还流传到了咱们这么荒僻的地方?依我看,这八成是哪个天马行空的文人幻想写出的。”放下笔转身看她,问道:“你还瞧出什么了?”
钟意支起上半身,说道:“你别不信,这书中所写的神仙的的确确是存在的,而书里的故事,我也确有耳闻。”
这下可挑起了迟晚的好奇心,竖起耳朵,道:“愿闻其详。”
“那你仔细听好了。”钟意似乎正准备娓娓道来,迟晚竖起了耳朵,谁知她却说:“想得美!把我当说书先生啊?”
迟晚得到一个优美的白眼。
“……”
吊人胃口的鬼最讨厌了!
迟晚独坐,待要提笔写字,忽又听钟意说道:“据说天庭失踪了一位神仙,传言说此事与邪煞有关。近来邪煞大张旗鼓地大肆抓捕神仙,失踪的这位神仙想必已经落入邪煞之手。”
迟晚摆摆手,道:“这位神仙一定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
因那碗孟婆汤之故,迟晚此时还想不起自己就是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仙”,更不记得她是为了去邪煞那里拿回乾坤镜才假意失踪,没想到因为倒霉地撞到了天煞太岁星而落到这里,假失踪变成了真失踪。
整个天庭因为她的失踪而弄得鸡飞狗跳,神仙们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钟意白了迟晚一眼,道:“这位神仙可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据说是天庭战神手下的得力干将,这样的人物都落入了邪煞手中,看来,天庭无人了。”说到最后,语气竟十分轻蔑。
迟晚道:“邪煞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倒希望天庭能赢……”话音未落,余光瞥见钟意脸色不好,迟晚立马住了嘴,默默蘸墨落笔。
忽然桌面一震,迟晚吓了一跳,连带着笔尖一抖,写错了一个字。
钟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道:“你懂什么?那些神根本不管人间的死活,既然神不庇佑苍生,不眷顾好人,这样的世界毁掉又有什么可惜?”
迟晚不敢搭话,低着头不去看钟意。听她半晌没说话,迟晚心思也无法集中,遂吹了灯,挑了一盏灯笼回卧室安歇。
半个月后,终于得闲。
这日天朗气清,趁着天气好,迟晚和师兄师姐结伴去后山野炊。经过镜辞曾住过的地方时,那里早已空空如也,就像从未有过屋舍似的。
迟晚立刻便想到话本里的山精鬼魅,她想:季师兄也许是一只善良的妖精也说不定,所以来无影去无踪。他看她可怜,因而陪伴了她半年,之后将她托付出去,所以放心离开。忽然又想到:说起来,自此季师兄离开以后,后山遇到的那个怪人好像也不见了……
徐清观察入微,看她脑袋低垂,步伐拖沓,不比出行时的欢欣雀跃,遂伸手托了她一把,提醒道:“小师妹,看路啊。”
迟晚得他扶持才没被前路上的碎石绊倒,“谢谢师兄!”打起精神来,正了正背上的背篓,小声问道:“师兄,师门活多钱少,又没有真正的本事可学,若你是来做工挣钱的,这真不是个好所在。可我看你似乎并不在意,反而乐此不疲。你老实告诉我,师父是不是对你有过什么大恩?譬如,救命之恩。”
其时,迟晚和徐清落在最后面,而前面吴素晴和贾平又走远了几步。迟晚终于有机会问出她一直以来最困惑的事。
徐清笑着叩指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道:“不可胡说。师父对我不曾有过什么大恩。你既然问了,我便告诉你了,你若方便,还望师妹辅助我一二。”迟晚立刻点头,爽快道:“师兄平日待我不薄,我肯定帮你。”
他露出浅浅梨涡,低头笑了,说道:“其实,我此行是为了一人而来。”迟晚从他白皙的脸上看出了害羞,又蓦地注意到他状似不经意地瞥了前面的人一眼。
迟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开门见山道:“原来你喜欢师姐啊。”
徐清脸上浸出一层薄薄的红晕,说道:“我原是神都人士,家里做些小生意,我在铺子里帮忙经营。三年前,我们便是在那里相遇的。”
那年神都中的宣王太妃办宴。徐清因家中生意原因,和宣王府有所往来,也因此与宣王太妃的两个孙子知交。这次宴会,徐清也在被邀请之列。
宣王府武将世家,远在朝野之外,战机的把握不全在自己手里,朝堂的纷争也会波及到战场。正所谓朝中无人不好说话。因此宣王太妃为了孙子秦都渠的亲事而举办了这次宴会,以赏花的名义叫了各家来。苏尚书家的小姐苏桃就在其中。
吴素晴是苏小姐的闺中好友,被苏小姐带到了宣王府,徐清因而有机会与她认识。
徐清道:“我和素晴能认识,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位秦都渠将军和他的夫人可算是其中的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