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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偷偷欢喜二 再靠近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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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偷吃咸池的鱼儿一事,迟晚、镜辞、玄乙三人分别不约而同地,一前一后,都往咸池里放生了一条鱼,迟晚秉持着宜多不宜少的原则还多放了一条。是以除了补上被她吃了的那一条鱼之外,还多出来三条鱼。
只因巧合地错开了时间,故而谁也不知,反倒弄巧成拙。好在金鳞老祖最后并未追究。
这一桩小插曲暂且不谈。
隔天,迟晚心情甚好,外出回来时见镜辞坐在一堆山中正在誊写什么。她耐心的等了半晌,终于问道:“你还要多久才能做完?”
镜辞没说话,指了指面前一望无际的书架。
“……这么多!”迟晚收回目光,“我帮你!”默默研磨墨汁。
迟晚为何殷勤,镜辞心如明镜,知道她是在感谢自己为她保密,可其实,说与不说并无任何分别。
镜辞在喝茶,迟晚见了,道:“我也想喝。”
他顺手往茶杯里添了半杯递给迟晚,却好一会儿没见她来接。他一转头,才发现她正就着他的手,俯首小啜茶水。
迟晚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擦了擦嘴巴,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问题。直到灵光一闪,才明白过来,忽然就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她还是只灵猫时,口渴了,时常直接就着他端水的手就喝了。或许因昨日那个梦,迟晚竟又下意识重复旧时的习惯。
镜辞却盯着她的耳朵和嘴巴,眸光闪了闪。
又一日,迟晚来了,见镜辞在诵读经书。她凑过脑袋去瞄了一眼后随即放弃理解,只在旁边安静听着。
他声音柔和,听来甚觉悦耳,迟晚虽看不进去,偏能听得进去,不知不觉就聆听了一卷。深妙的奥义向来有着绝佳的催眠功能,迟晚不知何时睡了过去,连他诵读的声音何时停了也不知道。
迟晚睡梦中隐隐感觉自己被人挪了位置,但那人怀抱舒适温暖,抚摸她时动作轻柔,她遂只是动了动耳朵,倒也很愿意待在他怀里。
镜辞对她的温顺报以一笑,随即爱不释手地顺着她的头发。
在他反应过来之后,看着自己手指上已经缠绕了数圈她的长发,他愣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迟晚熟睡的侧脸上,眼神无声地描摹着她的轮廓,嘴角向上扬起,直到迟晚一声呓语之后滚出他的怀抱。
镜辞眼疾手快地将人带回抱好,可是刚才的小插曲还是让他心生不快,原本清澈的眼睛里面渐渐聚起一滩浓墨,正在这时,手背上突然覆盖了一层温热。
镜辞盯着迟晚搭上来的手,看着她依旧熟睡的面容,他道:“真狡猾啊!”随后低头与她额头相抵,脸上露出笑容。
迟晚意识朦胧间,感觉有人温柔的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于是往那人怀里挪进几分。
镜辞看她睡梦正酣,遂更加放轻了动作,忽闻得她喃喃呼唤:“师父……师父……”他动作一顿,本想放她在床上安睡,却见她在声声呢喃中醒来。
镜辞道:“你做梦了。”
“我说什么了吗?” 迟晚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镜辞道:“你声音很轻,我听不大真切,隐约听见你喊师父。”
师父二字让迟晚的脑袋蓦地清醒,端正坐好,脸上露出笑容来,随即便是惆怅。
镜辞被邪煞带走以后,迟晚离开了清风小院,修炼还算勤恳,也曾数次遇到危险,好在她命大,都侥幸化险为夷了。迟晚的师父便是在迟晚危难时救过她的人。
当初,迟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拜得红英为师。红英对迟晚不假辞色,教授法术之时可谓倾囊相授,绝不藏私,管得迟晚十分严厉。
迟晚一来敬畏她法术厉害、修为深不可测,二来得她倾力相教,三则看她态度冷淡,虽说话斯文,但语气淡漠如冰,叫人分辨不出喜怒哀乐。遂十分尊敬她,万事顺从,莫敢忤逆。
迟晚机敏,一学即会,进展极快。红英看在眼里,自也欣喜。
相处久了,迟晚便也察觉师父冷淡外表之下的亲切之意来。已不像初始那般畏惧她,而是敬爱大过敬畏。
红英于迟晚而言,亦师亦友,便如她的家人一般。只是后来狐族被天神贬谪之时,红英也未能幸免。自此,迟晚再也没见过她。
除此之外,迟晚也曾与别人结下一段师徒缘分,那人当时还是心思单纯的年轻人,如今也是独当一面的一族之主,此人便是如今玄龟的龟王鱼涉。
如今天界之中以卦为引的表白方式蔚然成风,说起来便是鱼涉开的先河。
遥想那天的情景,迟晚坐在屋里翻看书册,鱼涉兴冲冲地跑过来,道:“师父,我近日为你算了一卦。”
龟族除了在医道上一骑绝尘,还在占卜术上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迟晚知道鱼涉平日喜欢鼓捣占卜,并且他的占卜术在天界和九州之中也算小有名气,遂随口问了一句:
“什么卦?”
鱼涉眉眼弯弯,“姻缘!”
迟晚想过他会算气运,万没想到竟是这个。
“你没事算这个做什么?”迟晚放下手中的玉简,斜睨了他一眼,就见原本爽朗的鱼涉突然忸怩起来,脸上还有一丝可疑的薄红。
鱼涉不自在地咳了咳,道:“我算到师父近日红鸾星动,将会有一桩大好姻缘到来。”
迟晚不以为然道:“看来你需要重新算过。”
她一心扑在精进修为上,从来没想过修炼和天命以外的事。
鱼涉急切道:“我不会算错的,因为……”见迟晚的目光重新看过来,他心里暗下决心,鼓足勇气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
迟晚当时觉得,哪怕一个天雷劈到她头上也不会比鱼涉突如其来的告白更雷……
所以她当时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很不成熟的反应——遁,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有意避着鱼涉,直到他被带回北方的玄冰洞。
算起来,迟晚和鱼涉自那以后便没怎么见过了。
想起这桩往事,迟晚至今还觉得窘迫。
镜辞见迟晚神色有异,遂问道:“怎么了?”
这种事自然不好开口,迟晚忙道:“没什么。”
……
迟晚一连躲了几日,镜辞向来不约束她,迟晚住的舒适,预备再待上几日。
玄乙忙完归家才得知迟晚来了镜辞这里,他飞快赶来琅玕居,将彼时正躺在秋千上摇荡着睡午觉、显然乐不思蜀的某只兽带回了家。
玄乙不知道迟晚已经可以变成人,但她在镜辞那里疲懒的神态却深入他心,由此,玄乙认定是迟晚惰于修炼,所以迟迟不能化作人形。
迟晚因为这个误会,功课负重比之从前又是不可同日而语,有玄乙监督,她也只能含泪完成。
迟晚能够化成人形并非有意瞒着玄乙,不过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在那样的情形下让他知道这件事……
那天,迟晚照常留在家里完成玄乙布置的修炼功课。
玄乙回来时看到结界完好,心情大好,直到看到伏在案上呼呼大睡的迟晚,他脸色一沉,大步走过去捋了捋她脑袋上的毛发,问道:“睡得好吗?”
许是这个咬牙切齿的感觉太过熟悉,迟晚身体一抖,醒了过来。嘴比脑子快,下意识否认道:“我没睡!”
玄乙已经习惯了听她嘴硬,随即只是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做。
到了晚上,迟晚看着已经上床安睡的玄乙,而她却被玄乙施了不眠的法术,整夜都不能睡!
她被法术禁锢住,只能待在原地。迟晚诉苦无效,遂坐在原地等玄乙睡着。迟晚内心暗道: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眼看他已进入了睡眠,迟晚摇身变成人,解了禁锢法术,正待偷偷出门去,躺在床上假寐的玄乙说话了。
“你要去哪儿?”他说着手中扔出一条冰丝去,迟晚腰间被他套牢,转瞬间就被带到了床边。
玄乙几乎是在感觉到不对劲一瞬间,立即睁开眼,将人掀翻在地,同时挥手恢复满室光亮。
迟晚反应迅速,即刻翻身站稳,抚着自己的差点闪到的腰“唉哟”一声。若不是看玄乙脸色不是太好看,她非得谴责他两句不可,但她眼下只得乖乖闭嘴。
当迟晚视线和他对上时,随即又轻飘飘地移开,被他直盯得心里发毛,十分不自在。
玄乙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会化人形的?”
迟晚想过要告诉他,但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他知道,眼下听他问起,顿时局促起来,讪讪道:“前几日才会的。”
玄乙低头看她,“为什么瞒着我?”
迟晚道:“我一时忘记告诉你了。现在你知道了。”说罢干巴巴地“呵呵”笑了几声。
她嘴角刚咧起就忍不住“啊”的一声,脸颊被玄乙捏住。
“说谎!”玄乙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
迟晚摸了摸他的脑袋,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我承认我说谎了。前几日去镜辞那里躲霞君仙子时,我偶然就变成人了。没告诉你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玄乙眉头一皱,躲开她的手,对她像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感到不满。
看他表情不是很好,迟晚讪讪地收回手,立定站好。察觉腰间没了他的法术束缚,她迎着玄乙望来的视线,问道:“你不打算罚我啦?”
玄乙却神色莫名,眼神瞧得迟晚浑身发毛,她不自觉往后一退,忽听玄乙问道:“莫非你就是那个与镜辞仙君举止亲密的女仙?”
迟晚恍惚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