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19、一梦前尘二 贪吃的猫

　　很快就到了掌灯时分，镜辞抱着熟睡的猫儿进了耳室，将她安置在一个蒲团上安歇。

　　月影刚上树梢，睡饱的迟晚醒过来，瞥见不远处，镜辞正在床上打坐修炼。迟晚忍不住眼中放光，用嘴咬着团铺使劲往镜辞的方向靠近。

　　奈何她此时一只腿还瘸着，使了半天的劲也才挪动了一小截的距离，喘着大气，歇歇走走，仍旧不放弃。

　　镜辞打坐时凝聚心神，听力感官异常灵敏，听见迟晚的方向传来的动静，睁开眼看猫儿一会儿用屁股推，一会用嘴咬，竟是朝着自己的方向来。

　　看她推的艰难，镜辞出手帮她将蒲团一下移到了自己的床边。得到帮助，迟晚松了口气，跑过来上了蒲团，对着镜辞轻快地“喵！”

　　镜辞微微一笑，不再管她，闭上眼睛继续打坐。

　　迟晚前肢立着，后臀坐下，也闭上眼睛，借着镜辞的东风，吸纳他周身的灵气。待差不多时，预感镜辞即将结束，迟晚停止吸收，就势趴下假寐。

　　就这样继续过了几日，镜辞清晰地察觉到迟晚身上的变化，瘸腿完全好了，毛发更加顺滑光亮，眼睛神采奕奕的，精气神大好。

　　直到迟晚的伤完全痊愈，终于恢复了漂亮的外形。

　　她毛色纯黑，在阳光的照耀下，黑色的毛发似乎在闪闪发光。微风吹动青草拂到她的尾巴时，她耳朵稍微动了动，蓦地睁开眼，那双黑曜石一般漂亮的眼睛看了蹲在旁边的镜辞一眼，旋即又阖上。

　　镜辞不禁好笑，同时又为她愿意亲近自己而感到高兴，忍不住顺了顺她脑袋上的毛。

　　对此，迟晚只是闭着眼睛任由他这么做，她喜欢被人顺毛。现在，她也默认了他的存在、他的亲近。

　　看着迟晚身上的变化，再想到最近这几日自己修炼时的异常，镜辞心如明镜。

　　他近来修炼时引来的灵气总会漏掉一些，就像是在给一个被人扎了小孔的气袋里吹气，怎么也装不满。而从这几日的情况来看，这扎孔的“小贼”就在自己身边。也许是以为自己没有察觉，这小贼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再到现在，越发明目张胆了。

　　镜辞本意就是想要迟晚踏入修炼一途，好早点恢复，也能自保。只是迟晚再三向他借力修炼却不声不响，镜辞决定逗她一下，免得让她以为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这日，镜辞将迟晚抱到桌案上，看她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镜辞凑近道：“近日有个小贼总是悄悄地偷吸我引来的灵气，好像她还不知道我早就察觉了这件事，你说，我要怎么惩罚这个不劳而获的贼呢？”

　　迟晚心一动，晃了晃脑袋，“喵~”不是我。

　　镜辞道：“我又没说是你，你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闻言，迟晚头往后一瑟缩，意识到不妙，伸出一只脚往后探去，试图跑走。

　　镜辞先一步用手捧住她的小脑袋，道：“你这小贼，现在知道害怕了？”迟晚使出力气挣扎，见逃脱不了，就要抬起爪子伸出利爪朝镜辞抓去。

　　镜辞见状，眉目一挑，漫不经心道：“若是你真的伤了我，那你可真要好好想想以后去哪儿流浪了。”

　　威胁不大，见效却好。

　　迟晚喵呜一声，慢慢收回爪子，用肉垫拍了拍镜辞的手，“喵~”我承认是我干的，可那不是为了早点恢复，省得你多费心么？

　　镜辞道：“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为我考虑？”

　　“喵~” 嗐！咱俩这关系，说什么谢呢？

　　镜辞瞥一眼迟晚左右摇晃的尾巴，道：“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说着戳了戳迟晚肚子上的肉，“说起来，你好像真的胖了不少。”

　　迟晚一爪子拍开镜辞的手，“喵~”这就过分了啊！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镜辞道：“也罢！你今后只要勤勉修炼，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喵~”你早该如此！

　　有了镜辞明目张胆的纵容，迟晚的修为和胆子在与日俱增。

　　迟晚有时会伏在镜辞的膝盖上，当他外出时趴在他曲起的手臂上，那是他专门留给迟晚的位置。镜辞带着迟晚出门，有时去到人多的地方，她会立刻钻进镜辞的衣襟中，埋头不出来，任镜辞怎么逗，她都坚定地做着缩头乌龟。

　　被他抱着穿越街巷时，迟晚听到了人们热情的对他打招呼，就像朋友、邻居见面时互相问候。她听到人们称呼他为太子。于是，她知道了，他是位受百姓爱戴的皇子。

　　迟晚数次看到过他下地里与农民一起劳作，与织女一起采桑，甚至能熟练地操作缫车缫丝，就他的一应生活所需都亲力亲为，虽身居高位，却从不假手于人。虽然每每在他动手的之时，她只是在一旁懒洋洋地趴着，偶尔瞥上一眼，是个十分不合格的“监工”。

　　迟晚对镜辞再了解不过，他这人爱洁，闲暇之时最喜欢的便是待在池中泡澡。如今见他竟然下地干农活，丝毫不在意衣裤和靴子沾满泥巴。

　　对此，迟晚直呼稀奇！

　　只不过，迟晚难免心生怨怼，“喵~”你丫的害我变成这样，自己却有这么好的待遇！

　　镜辞揉了揉迟晚探出来的脑袋，低声道：“其实我的处境没你想象的这么好，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迟晚扭过头去，“喵~”切！哄谁呢？我才不信！

　　当周围的热闹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入迟晚的耳朵里时，她还是终于忍不住从镜辞的衣襟中探出脑袋来走马观花一般看向四周的热闹，随后仰首看镜辞。

　　虽然从她的角度只看得到镜辞那线条流畅的下巴，但她能想象得出，他此刻一定噙着那抹标志性的温柔的笑。

　　迟晚放心地躺进他托举着的手心里，习惯性地拿脑袋蹭一蹭他的手，再次趴回去做只懒散的猫。

　　直到余光不经意瞥到卖炸鱼的小摊，迟晚猫眼一亮，爪子扯住镜辞的衣襟，指着小摊，舔了舔嘴唇，“喵~”想吃！

　　镜辞低头看一眼猫儿那双渴望的大眼睛，微笑道：“不买！”

　　“……”迟晚再次扯了扯镜辞的衣襟，“喵~”就一条！

　　眼见镜辞终于有所松动，走到摊前买了一条炸鱼。迟晚喜滋滋的伸脑袋去咬，哪想方才近在眼前的炸鱼立刻跑远了。

　　迟晚：“？？？”什么情况？不是买给我的么？

　　镜辞道：“在吃之前，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迟晚顿时瞳孔震惊，“喵~”不是吧？一条鱼你也提条件？

　　炸鱼的香味萦绕在迟晚鼻端，迟晚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炸鱼，终于点了点脑袋。

　　镜辞道：“每日修炼的时间再多加两个时辰。”

　　为了吃的，豁出去了！迟晚：“喵~”成交！

　　美味吃到嘴里的一瞬间，迟晚笑得极为开心，很快又有其他美食映入眼帘，猫眼一亮又一亮，看得目不暇接，干脆从镜辞怀里跳到地面，挨个跑到摊位前示意自己想吃。

　　不过镜辞并不打算满足迟晚的眼馋。

　　路过一个卖首饰的摊子，那摊主极力吆喝买卖，镜辞走过去随便瞧了瞧。摊主见有客人来，连忙推荐，说得天花乱坠。

　　唯有在听到摊主说到买簪子送心上人时，镜辞才眸光闪烁，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某只眼里只有吃的猫儿。回想她往昔常垂泄着一头如瀑的青丝，心念一动，倒是起了买一支簪子的想法。只是看来看去，没有中意的。

　　迟晚一心扑在美食上，见镜辞对自己毫不理睬，却在那里看首饰，她十分郁闷。

　　等镜辞一走，迟晚委屈，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

　　镜辞放慢脚步，余光注意着身后跟着的小尾巴，心里偷笑。见她走路都没精神了，镜辞将迟晚一把捞起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猫脸，“我就放纵你这回，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

　　迟晚抬起脑袋，湿漉漉地看着他，“喵~”

　　竟然懂得撒娇了，镜辞想，若是放在以前的话，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镜辞揉了揉迟晚的脑袋，将她看中的美食一一买来。

　　迟晚满意极了，拿脑袋蹭了蹭镜辞的手心，继而享受着镜辞的投喂。

　　迟晚贪嘴的下场是回家拉肚子，直拉到腿软。

　　镜辞见她精神恹恹，暗自后悔不该一时心软，自此严格把控她的零嘴。迟晚表示抗议，却无可奈何。

　　竹篱笆靠近地面的某处有个破洞，那里是她悄悄潜入院子的通路。天气好的时候，她会在廊下迈着优雅的猫步，悠闲地走来走去，时不时舒展优美的身姿。

　　迟晚初来乍到时并不喜欢镜辞给她安置的小窝，因此总是在小榻上或者是铺着坐垫的椅子上安睡，但最喜欢的还是在夜里偷偷钻进被窝，霸占暖融融的床。

　　镜辞早晨醒来，不经意伸手时总能碰到一团毛茸茸。刚开始还被不期然出现的小猫吓一大跳，然后拎着猫脖子将猫儿放到地面。等到他起床后又给猫儿的小窝铺了厚厚一层毛毯。

　　但第二天醒来时，猫儿依旧在他床上酣睡，之后几天依旧如此。镜辞再三告诫无效，也由得迟晚如此了。

　　渐渐地，一人一猫倒也习惯相伴而睡。

　　镜辞熟睡时甚至会不自觉地将猫儿揽在怀里，顺手揉一揉她的肚皮，碰一碰她的猫耳朵。

　　他想：她是如此得寸进尺，但……好像这样还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