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梦前尘一 镜辞，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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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辞道：“这又如何？神笔只不过是被赋予了一些特别的能力，其他方面与普通的笔并无分别。”
迟晚：“……”说得好有道理。他好像还是自己熟悉的那个镜辞，可是又感觉和以前有了些不同，迟晚不禁联想到一直以来的一些疑惑，遂打定主意试探一番。
迟晚爪子挥了挥，桌上立刻多了一盏猫儿造型的琉璃灯，道：“这是我偶然所得，见模样可爱，拿来送你。”
迟晚特地拿这样的东西，刻意放在这样显眼的位置，是试探，也是寻找答案。她企盼镜辞能在看到这个之后，回想起什么，说点儿什么，或者有点儿不一样的反应也好。
镜辞道：“无功不受禄，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迟晚不死心，道：“……你再仔细看看。”
迟晚心想：是我太隐晦了？直接问会不会更好一点儿？
镜辞道：“这个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见他神色平淡，迟晚有些失望，道：“没什么……”沉默着走了出去，还没跨出门，忽闻背后传来什么破碎的声响，迟晚扭头看去，见自己那盏猫儿琉璃灯碎了一地，镜辞一脸尴尬地站在原地，道：“抱歉！”
本就是随手拿来试探他的，可是见到他毫不在意，迟晚竟有点难过，翎尾耷拉着，什么也没说，转身跑了。
镜辞很是歉意，蹲下来拾起琉璃灯的碎片，瞧着手上透明的碎片，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脚步声在门外走近，镜辞没想到迟晚会去而复返，却在不经意瞥到迟晚身侧时忽然微微瞪大了眼。
迟晚进来，道：“我是来……”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她刚一转头，脑袋一痛，晕了过去。
目睹一切的镜辞：“……”
他看向站在香炉顶盖上还未将手放下的金猊，诧异道：“你为何打晕她？”
闻言，金猊手足无措的放下手来，道：“我刚是伸懒腰呢，无意中打到了她……”说完尴尬的笑了笑，从香炉盖上跳下。
金猊原本是龙族前任龙王的儿子之一，是玄乙的父王司空举的八弟。
在前任龙王的众多儿子中，除了排行老大的司空举留在了龙王身边，还在众神沉睡之后顺利接任龙王之位。龙王其它的儿子皆是被天神安排到人间镇守四方平安。
老八金猊，不爱权势，却最是喜欢烟火，因此常立于香炉顶盖，看上去就是和盖子融为一体的狮子状的雕饰。
金猊喜欢热闹，初时还肯在人间待着，时日一久，便耐不住寂寞，趁着四族在太微垣举办遴选大会之际，悄然回到天上。为了不被发现，找了个最僻静的所在。好巧不巧，正是镜辞的琅玕居。
金猊在琅玕居待习惯了，便懒得挪窝，至今还藏匿于琅玕居的香炉上，偶尔才出门去闲逛。
方才恰巧金猊准备出来活动一下筋骨，遂自香炉上活络过来，化成完整的一只状似狮子的金属活物，照例伸一伸懒腰，无意给了迟晚一肘，将她打晕。
镜辞轻叹口气，默默将碎片粘好，看见恢复原样的琉璃盏，他眼眸闪了闪，不知在想什么。镜辞瞥一眼人事不省的迟晚，将她抱了放到案边的软垫上，起身出了门，迈步来到咸池，纵身而入，如往常一般在净水中涤荡未净的戾气。
琅玕居内，香烟袅袅升起，片刻后随着香炉里的香燃尽，香烟也渐渐消弭。
金猊跳到晕倒的迟晚旁边，伸前脚杵了杵迟晚的爪子，蓦地嗅到空气中有一丝香味，金猊动了动鼻子，循着香味找到了一盒新的香。
里面的香不是粉末状的，而是一根一根的金色。
金猊眼前一亮，毫不犹豫拿起一根放在鼻端狠狠吸了一口，接着往自己金属的身体上一擦，小心地打开香炉盖，拿匙箸拨弄了一下里面的香灰，熟练地把香插进去。
完成之后，金猊跳到香炉上，和香炉盖上的雕饰再次融为一体。
白色的烟自香炉中袅袅上升，金猊贪恋心字香的香气，却不管心字香的燃烧会引人陷入深度睡眠。
前尘往事在香的寸寸燃烧、香灰的点点堆积中袭来。
……
另一边。
“镜辞！”
“镜辞，我们逃走吧！”
耳边再次响起熟悉的声音，咸池之下坐定的镜辞立即睁开了眼睛，快速游上岸来，循着声音走到了琅玕居，看到迟晚伏在案侧酣睡。
他那双琥珀似的眸子闪了闪，轻叹口气，立在原地良久，湿透的衣裳滴着水，在地面留下一摊水渍。
镜辞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已经将溢出的黑暗逼退，跨进门的瞬间，湿哒哒的衣衫干了。刚走近两步，迟晚在这时翻了个身，眼看即将撞到桌角，镜辞赶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微微松了口气，坐到案前拿过一本册子展开。
他忽觉衣角一紧，接着腿上多了两只爪子和一颗脑袋。
镜辞看着某只睡懵了的麒麟趴进自己的怀里，脑袋还在拱啊拱的，自行找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
迟晚无知无觉，仍然沉浸在梦里。
梦中，她回到了自己化身为灵猫的时候，虽说是镜辞之故，却也成为她执行这次任务的开始……
那时她被家族遗弃，四处流浪。因为毛发是黑色的，凡人视她为不详之物，走到哪儿都会被赶。明明她只是为了口吃的，她也不会伤害人，但每次被人看见了都会招来一顿打。
她灵力低微，连反抗都做不到，只能拼命逃。但为了填饱肚子，还是不得不去冒险。
有一天，她伤痕累累地躲进一个篱笆洞舔舐伤口时，院子里面一个男人发现了她。
对视的刹那，她惊恐地发现那个男人一头银发，长了一张和镜辞一样的脸……惊恐之后便是恼怒，只是她太累了，全身也疼，既没有力气逃跑，更没有跟人算账的力气，只能瑟缩着身子，等待镜辞一步步走过来。
镜辞将她小心地从篱笆洞里拿出来。
迟晚对镜辞向来诸多怒火，今日可算找到了机会回报他当日的一掌，当即毫不犹豫亮出利爪给了他一下。只是没想到他竟然十分好脾气，尽管手背挨了她一爪，他也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仍旧没有放开她。
镜辞看着迟晚被人打瘸了一条腿，连皮毛也被扯掉了一块，露出血红的皮肉来。整只猫都是病恹恹的，但仍戒备地盯着他，即便身体其实害怕得瑟瑟发抖。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迟晚听到镜辞如此说，语气不同于以往那些人对她的憎恶和恶狠狠，而是轻柔得像羽毛一样。
迟晚仍然戒备着，不甘示弱地 “喵~”了一声，要不是你丫的趁我不备推了我一把，我能成现在这样么？你个混蛋！
镜辞听出了迟晚的话外音，笑了笑没说话，给她上药包扎、喂药。
迟晚一开始戒备心很强，不愿意让他碰。但耐不住镜辞很耐心地、温柔地对待她，她渐渐放松了警惕，心安理得地让他喂药包扎。
“喵~”谁让你当初背后偷袭我，害我变成今日这样。
迟晚被抱到案上，因为瘸着腿走路不利索，歪倒在一本翻开的书本上。她起不来，索性就趴好。兴许是药性催眠的缘故，趴着趴着打起盹来，然后彻底睡着。
迟晚睡饱之后，下意识想舒展身体伸个懒腰，一动才想起自己还受着伤，只能低头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嘴巴刚张开就瞥见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她吓得一个哈欠没打完就闭了嘴。
“你醒了，吃吧！”镜辞笑了，将一碟小鱼干放在她面前，然后转身离开。
小鱼干散发的香味实在太诱人，迟晚没忍住，吃得很满足。
从这一碟小鱼干开始，她对镜辞的戒备心慢慢放下，但还是小心翼翼地躲在篱笆洞里。等待他的出现，换药、喂食……到逐渐期待他的出现，其实主要是期待他的小鱼干。
每次化身，一开始总是不自觉地融入其中，就像是没有天命这回事……所以迟晚一如既往地安心当着一只猫，渐渐地，竟不自觉当了真，宛如自己真的只是一只被遗弃的可怜灵猫，连带着对镜辞的敌意也逐渐消散。
镜辞也好像习惯了迟晚的存在，每天下意识在篱笆洞附近晃上一晃，有时找个能看到她的位置，坐下来，明明眺望远处，却会不时用余光瞥向她。
某一天晚饭后，镜辞带着迟晚在院子里散步消食，差不多时，镜辞打来热水，准备沐浴更衣。
迟晚亦步亦趋跟在镜辞身后进了屋，忽然见他单手扯去腰带，在衣裳滑落肩头的一瞬，明明只是很寻常的一个画面，迟晚却看得目不转睛，同时悄悄红了脸。
镜辞动作一顿，扯起衣裳盖住自己，低头看向待在房间内岿然不动的迟晚，弯腰点了一下迟晚鼻头，道：“我现在要沐浴，你也该出去了。”
迟晚方才惊醒，扭过脑袋快步跑出了屋子。
看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门后，镜辞关紧房门，放心地褪去衣衫，踏进浴桶，任由热水浸过肩头。
不多时，镜辞换上干净衣裳，踏出房门，就见那抹黑煤球似的一团窝在门前的房檐下打呼。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梦前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