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天选牛马》山有栗子

17、告状 怕什么来什

　　要说迟晚为什么明明不情愿，但还要听玄乙的呢，迟晚并非是怕他。

　　一来迟晚觉得自个儿是玄乙的长辈，不能和小辈计较。对他下意识地就像对待傲娇的小孩一样。虽然玄乙早已成年，在九州的年轻神仙之中，他的修为也是能名列前茅的。

　　二来迟晚将玄乙当亲人，他的要求是为她好，她也就愿意顺着他来。

　　至于为什么迟迟无法化成人形……迟晚想了想，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

　　迟晚忽又想到了什么，笑嘻嘻的问道：“那你圈养在兔园的小兔子，我可……”

　　玄乙很坚决地打断她的话：“不可以！那是娄嘉拜托我养来帮他捣药的兔子。你不许动！”说罢又补充了一句“不允许你靠近兔园半步！”

　　迟晚：“……”我就这么可怕么？再说，我虽然爱吃鱼，可也不是什么荤的我都爱啊！

　　迟晚道：“我就去兔园拔根胡萝卜也不可以啊？”

　　玄乙何时见她吃过素？这话明显就是托辞。他毫不犹豫道：“你何时戒掉口腹之欲，我就何时允许你去兔园。”

　　“我突然想念风华做的点心了，我去找他聊聊天。”迟晚叹口气，决定放弃。

　　风华是娄嘉身边的药典官，负责管理药材。

　　玄乙一把捉住她的翎尾，说道：“你想找她要两只兔子，想都别想！”

　　迟晚：“……我就想借两根胡萝卜有这么难吗？”她一瞥玄乙的手，立刻跳脚，“不去就不去，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能动我的尾巴。还不放手？”

　　玄乙倏地松了手。

　　迟晚迅速收回尾巴。她七彩的翎尾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玄乙眼前一绚，不禁看得痴了，片刻后半掩眼帘。

　　在迟晚即将走出去之前，玄乙提醒道：“霞君这几日会来向我师父拜寿，这些日子你就乖乖待在家里吧。”

　　迟晚脚步一顿，道：“真的？”

　　霞君是羽族的一只凤凰，还是玄乙的师父司空强的义女，十分爱美，一百年前曾到访龙族水云涧来看望司空强，偶然遇见了迟晚。她一看到迟晚身上流光溢彩的鳞片和毛发，两眼放光，当即拦住迟晚，想要从迟晚身上剪一些毛发去装饰衣裳。

　　迟晚最是爱惜自己的皮毛，当场拒绝了霞君。

　　不想霞君穷追不舍，迟晚为了避开她，顺势躲到咸池去避了一段时间的风头。直到听闻霞君回了梧桐林，她才回来。

　　玄乙道：“霞君最是骄横，凡她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你拒绝了她，她觉得脸面上过不去，自然是不会轻易放手的。她有几分手段，你不要硬碰硬。就听我的劝，安生在家待着。”

　　迟晚道：“那我更要躲着她了！她知道我住在这里，要是上门来堵我……不然，我还是去琅玕居再躲一躲好了。”

　　其实迟晚并非是真的去琅玕居，她这么说不过是图琅玕居离咸池近，找个借口罢了。但玄乙不知其中奥妙，还以为她当真是琅玕居的常客。

　　玄乙一听心情不悦，但面上反倒露出笑来，道：“我看你和镜辞仙君关系如此亲厚，让你一有麻烦就想找他。不如这样，我索性替你收拾了东西，让你直接搬去和他一起住如何？”

　　迟晚对玄乙再了解不过，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便知他是在生闷气。不过她明知这样，却还想逗一逗玄乙，遂开心道：“那再好不过了！他那里窗明几净，安安静静的。”

　　玄乙看她一副得偿所愿的样子，袖子下的手握了又握，“好啊，你就这么乐意跟他一起住，我这就帮你收拾东西。”说罢朝着门外走去。

　　迟晚立刻拦住他，笑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呀！”看玄乙大有将自己扫地出门的架势，迟晚还真怕他倔起来，当真这么干了。

　　玄乙低头一瞥迟晚油乎乎的爪子正压在自己的衣裳上，而她尚不自知，一边咧嘴讨好，一边又将爪子换了个地方，太阳穴跳了跳，道：“你故意的？”

　　迟晚顺着玄乙的视线看去，手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刻放开他的衣裳，瞥一眼自己无心留下的油印，尴尬地笑了笑，忙退后一步。

　　“我不是故意的。”她说着后腿悄悄往门那边小幅度移动。

　　玄乙道：“你要是敢跑，就别回来了！”

　　虽然迟晚知道玄乙的威胁一向是雷声大雨点小，但以免火上浇油将他气得更狠，她还是缩回了往外伸的腿。

　　等玄乙一走，迟晚立刻解开了他布下的结界，直奔天宫。

　　“我傻呀？当然是溜为上策，省得那霞君仙子老来烦我！”

　　哪想冤家路窄，刚飞到半空，遇到霞君带着仙婢迎面而来。迟晚现在视她如洪水猛兽，见了自然是转身就跑。霞君见状，忙派人来追。

　　迟晚暗道：“流年不利啊！早知就不出门了。”

　　迟晚如今的修为早非昔日可比，一顿狂奔之后，终于将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在太微垣溜达着，脚不由自主又拐到了咸池。

　　狂奔了半天，跑得腿酸肚饿，迟晚看着咸池里的鱼，不由得吞了口馋涎。

　　咸池里的鱼儿一见到迟晚，宛如见到猛鬼一般，纷纷躲进荷花荷叶底下，藏头缩尾。

　　迟晚笑得很是和善，道：“来来来！我这里有好吃的哦！”说着拿出随身携带的鱼饵，丢了两块下去。半晌动静全无，唯独鱼饵孤零零地在水面上漂着。

　　“……”

　　诱饵失败，迟晚左右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可以来打扰自己之后，一头扎进水中，正待大展伸手捞个痛快，忽然听到一声呱呱叫。

　　迟晚扭头看去，荷叶上有一只青蛙在说话。这是迟晚偶然救下的一只青蛙，也是她在咸池唯一的眼线。

　　呱呱：“你上回从这里捉鱼的事被老祖知道了。”

　　迟晚道：“啊？老祖怎么知道的？”

　　“呱呱呱——”

　　青蛙这回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迟晚听得怒气冲冲，正待上岸去找人算账，哪想余光不经意一瞥，竟看到水底泡着一个人。

　　迟晚暗道：……这人怎么这么喜欢穿着衣裳在咸池里泡澡？也不知金鳞老祖知不知自己的鱼池成了别人的澡堂……不对！不是说镜辞出公差去了么？怎么还有闲心来这里泡澡？

　　迟晚深吸一口气，摆动四肢，刨水下潜，不一会儿就游到了镜辞的身边，瞧他紧闭双眼端坐于水中，衣袂随着水中暗流摇曳，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光影透过湖面花叶照在镜辞身上，鱼儿在他周身游走，他却状如丘山，岿然不动。

　　迟晚暗道：以往自己每每来咸池总能撞见镜辞，之前在天之境时也常能看到他待在池子中小憩，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很爱泡澡啊。

　　迟晚默默瞧了镜辞半晌，总觉得自己在冰洞中遇到的镜辞和她平日里见到的镜辞不像同一个人……

　　迟晚用爪子戳了戳镜辞，见他没有一点反应。这时一条鱼儿优哉游哉地游过来，迟晚的注意力顿时被鱼儿吸引，暗自喜道：都说鱼的记忆短暂，嘿嘿！今天的晚餐又有着落了。

　　迟晚正要行动，哪想那条鱼儿瞥到了迟晚，如临大敌一般鱼尾狂摆，凭着就近躲避原则，嗖的一下躲进了镜辞的衣襟中。

　　美味当前，迟晚胆子大了几分，伸出爪子拨开镜辞的衣襟，鱼儿没见到，却看见他靠近心口的位置有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印记。

　　迟晚一怔，脑海中不期然掠过几个画面，遥记得那回因醉酒与他亲密时触感光洁，不曾在他身上看到过这样的印记。而很久之前在未央国的边陲小镇与他在一起生活时，也不曾见过这印记……

　　这印记是哪里来的？

　　迟晚怔怔望着镜辞出神，忽又看见方才躲进镜辞衣裳里的鱼儿翻着白肚皮漂浮在水中，而鱼身上还有两道细微的血痕。

　　迟晚正自疑惑时，忽见镜辞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迟晚赶忙缩回爪子，暗自庆幸没被他的戾气所伤，顾不上疑惑镜辞为何会这样，她嘴巴微张时嘴里灌进水来，憋了半晌气，只好折返岸上，甩干身上的水，径直去了琅玕居，决定来个守株待兔。

　　琅玕本为美石之意，这里处处以美玉一般的石头铺就，光彩萤烁，建造别致，陈设风雅。圆形的拱门外种了一棵桃树，其时正是满树桃花盛开，从拱门内往外望去，桃色与拱门浑然一体，仿佛一道精美雅致的圆形屏风。

　　整座别苑清新雅致。

　　镜辞的房间陈设不多，但布置雅致，桌案边有着一只小巧的香炉，空气中弥漫着舒缓的香气。

　　迟晚的目光一下就被桌上那支白玉雕刻、白色毫毛的的笔所吸引。

　　难得碰上他把神笔落在家里，迟晚一阵庆幸，立刻奔到案前坐下，拿起笔晃了片刻后，将笔放回原位，视线移向桌上，忽闻身后有脚步声走近，迟晚转头见镜辞进来。

　　迟晚怒道：“镜辞，我忍你很久了，你不给我吃鱼就算了，你竟然还去金鳞老祖那里告我的状！”
　　她怒发冲冠，朝镜辞龇牙。

　　镜辞神色如常辩解道：“我从未向金鳞老祖告过你的状。”

　　迟晚道：“我有眼线亲眼看到你去了金鳞老祖那里，还提到了鱼。你还狡辩？”她说的眼线便是那只青蛙。

　　镜辞依旧坦然道：“我没骗你。”说罢走到案前，将桌上的笔随意插进紫檀笔筒。

　　迟晚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诧异道：“你这么随意对待神笔？”